第一卷重生归来,先苟为敬第一章死过一次就懂了永安十七年,腊月廿三,小年。
京城落了今冬第一场雪。沈辞跪在承乾宫外的汉白玉台阶上,膝盖已经没了知觉。
身后的雪越积越厚,身前那扇朱红色的宫门始终紧闭。他已经跪了三个时辰。
从午后跪到日暮,从日暮跪到掌灯。宫门终于开了。出来的不是皇帝,
而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学生,如今的新科状元,翰林院修撰——周延。“老师。
”周延站在门槛内,没有踏出来一步,“陛下说了,您求见也无用。那道旨意,已经发了。
”沈辞抬起头,看着这张曾经谦恭有加的脸,如今眉眼间全是疏离。“什么旨意?
”周延沉默了一瞬:“削爵,抄家,流放三千里。”沈辞闭上眼睛。意料之中。他沈辞,
十四岁中秀才,十八岁中举人,二十二岁中进士,入翰林院。此后二十三年,
从七品编修做到一品太傅,门生故吏遍天下,辅佐两代帝王,平定三藩之乱,整顿吏治,
改革税制,开创了永安中兴。然后呢?然后皇帝说他“功高震主,结党营私”。欲加之罪,
何患无辞。“老师,”周延的声音隔着风雪传来,有些模糊,“学生……也是身不由己。
陛下疑心您已久,学生若不……”“不必说了。”沈辞撑着地面站起来,
膝盖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替我带句话给陛下。”周延警惕地看着他。
沈辞笑了笑:“就说——他这皇帝当得,真不怎么样。我这辈子最后悔的,
就是没早点儿看清。”说完,他转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阶。雪越下越大,
很快覆盖了他的脚印。走到宫门口,一队禁军拦住了他。“沈大人,陛下有旨,您不能离开。
”沈辞看着他们,认出其中几个是他曾经提拔过的将领子弟。“所以呢?现在就要我的命?
”为首的禁军校尉低着头,不敢看他:“陛下说……赐沈太傅全尸。”沈辞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惊起一群栖在屋檐上的乌鸦。“全尸?他倒是仁慈。
”他整了整衣冠,掸掉肩上的雪,跟着禁军走向宫墙深处。最后一刻,他靠在冰冷的宫墙上,
看着漫天大雪,想着自己这一生——二十三年的呕心沥血,换来一杯毒酒。满朝文武,
无一人为他说话。那个他辅佐了十年的皇帝,躲在深宫里,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见。值吗?
不值。但已经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意识消散前,
他听见一个机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检测到宿主怨念值爆表,已为您加载重生剧本。
】【剧本加载中……5%……15%……45%……99%……100%】【加载完成。
】【温馨提示:本剧本为测试版本,可能存在偶尔跳戏的情况,请以实物为准。
祝您重生愉快。】沈辞想骂一句“什么东西”,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意识。再睁眼,
入目是大红的绸缎,满室的宾客,还有一张张年轻了十几岁的脸。
“恭贺沈大人及冠之礼——”沈辞愣愣地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一切。
这是……永安五年的冬天。他及冠那年。距离他死,还有十二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年轻的,没有老年斑和皱纹的手。真的……回来了?
【剧本加载完成。】【当前场景:沈府,及冠礼。】【可查看人物情节走向。是否查看?
】沈辞在心里默念:查看。眼前突然出现了一行行半透明的文字,
悬浮在每个人头顶——【沈明远:你的父亲,表面慈爱,
实则因你嫡子身份压过了他宠爱的庶子而心怀不满。三个月后,他会以“锻炼”为名,
将你外放至偏远州县。】【沈辞安:你的庶弟,表面恭贺,实则在你的酒杯里下了慢性毒药。
剂量很小,连续服用三个月后,你会“病逝”,他将继承你的官位和未婚妻。
】【王氏:你的继母,沈辞安生母,一切阴谋的策划者。前世你至死不知。
】【林婉如:你的未婚妻,林家嫡女。对你并无感情,更倾心沈辞安。前世你“病逝”后,
她嫁给了沈辞安。】沈辞看着这些文字,内心疯狂刷屏: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敢情我前世全家都是演员?爹不是亲爹,弟不是亲弟,
未婚妻是别人的未婚妻——我上辈子到底是怎么活到三十多的?哦对,没活到,
三十五就死了。这波啊,这波叫“全家捅”。“兄长?”沈辞安端着一杯酒走过来,
笑得一脸真诚,“小弟敬兄长一杯,祝兄长及冠之喜,前程似锦。
”沈辞看着他头顶那行字——【沈辞安:酒杯里下了慢性毒药。剂量:0.3钱,无色无味,
连续服用三个月即可生效。】还带剂量?这剧本够严谨的。沈辞接过酒杯,闻了闻。
确实无色无味,啥也闻不出来。但他不打算喝。“辞安有心了。”他端着酒杯站起来,
面向满堂宾客,“今日沈辞及冠,多谢诸位叔伯兄弟前来。这杯酒,沈辞敬大家——”说着,
他举起酒杯,作势要一饮而尽。然后在酒杯碰到嘴唇的前一刻,手一抖,
酒杯“不小心”脱手,酒液全洒在了地上。“哎呀,”沈辞一脸懊恼,“手滑了。
”沈辞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就一瞬,很快恢复了正常。“兄长没事吧?
小弟再给兄长斟一杯——”“不必了,”沈辞拍拍他的肩,“酒洒了是好事,
这叫‘洒(撒)福’,寓意福气洒满全府。辞安,你说是不是?
”沈辞安:“……兄长说得是。”沈辞看着他那张强颜欢笑的脸,心里那个舒坦。让你下毒。
让你抢我未婚妻。这杯“福”,送你了。他转向不远处的林婉如,
那位端庄秀丽的未婚妻正和几个**妹说着话,偶尔往这边瞟一眼,目光越过他,
落在他身后的沈辞安身上。【林婉如:与沈辞安早有私情。前世你“病逝”后三个月,
她嫁入沈府成为沈辞安之妻。对你无感,甚至觉得你“木讷无趣”。】沈辞看着这行字,
心里毫无波澜。无感?挺好,我也对你无感。长得也就那样,
还不如我前世见过的那些江南名妓。哦不对,现在还没见过,但迟早要见的。他收回目光,
继续应酬宾客,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重生第一天,信息量有点大。首先,
这个“剧本”是个好东西,能看穿所有人的真实想法和未来走向。有了它,他能避开所有坑,
找到所有可以合作的人。其次,他不能继续待在沈府。这个家从上到下都是坑,
待得越久越危险。得想办法搬出去,独立门户。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他不能再走前世的老路。什么忠君爱国,什么鞠躬尽瘁,统统滚蛋。
这辈子,他只想搞钱,搞事,抱大腿。说到大腿——他想起前世那个在最后关头出现,
却冷眼旁观他死去的女人。谢无华。这个名字让他心头一凛。她是谁?
她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她明明有能力救他,为什么见死不救?【剧本提示:谢无华,
罪臣之女,深藏不露的腹黑大佬。前世你与她并无交集,但你的死与她有间接关系。
是否查看详细?】查看。【永安十年,谢无华之父谢渊被诬谋反,满门抄斩,
谢无华因外出游学幸免于难。此后五年,她隐姓埋名,暗中调查父亲冤案真相。永安十五年,
她收集到足够证据,准备告御状。但彼时你在朝中如日中天,皇帝为了稳固政权,
压下了此案。永安十七年,你被赐死,她趁机翻案,将当年诬陷谢家之人全部绳之以法,
包括——你的学生周延。】沈辞看完这段,沉默了。所以,前世她的见死不救,
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她翻案的障碍?他是既得利益者,是皇帝用来稳固政权的工具,
是那个压下她父亲冤案的“帮凶”。她当然不会救他。不仅不会救,说不定还要拍手称快。
行吧,这波不冤。但这一世不一样了。这一世,我要提前抱她的大腿。
【攻略建议:谢无华将于永安七年进京告状。距离现在还有两年。建议提前布局,建立信任。
】两年,够了。沈辞端起茶杯,目光扫过满堂宾客,
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身上。那是谢无华的父亲——谢渊。现在还是好好的,
没有被诬陷,没有满门抄斩。【谢渊:当朝三品大员,户部侍郎,清正廉明,刚正不阿。
两年后因得罪**而被诬谋反,满门抄斩。】沈辞看着这行字,心里有了计较。要抱大腿,
得从根源上抱。保住谢渊,就是保住谢无华。这是长期投资,值得重仓。及冠礼结束,
宾客散去。沈辞回到自己的院子,屏退所有下人,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开始写东西。
第一页:永安五年至永安十七年大事记。把前世十二年发生的所有大事,按时间顺序列出来。
哪年哪月哪日发生了什么,谁升官了,谁贬职了,谁死了,谁崛起了,谁和谁结党了,
谁和谁翻脸了——能想起来的,全写下来。写完之后,他对着这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划掉了很多。这一世,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或者说,不会按照原来的轨迹发生。
我的目标不是当权臣,是搞钱。只要我不入朝,不掌权,皇帝就不会忌惮我,
**就不会对付我。我做个富家翁,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挺好。
顺便——他看着纸上“谢渊”两个字,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永安七年,救。
第二章拒绝画饼,从我做起及冠礼后第三天,圣旨到了。
“宣翰林院编修沈辞即刻进宫——”沈辞换上朝服,跟着传旨太监往外走。路过二门时,
正好遇见沈辞安。“兄长这是要进宫?”沈辞安一脸关切,“陛下召见,想必是好事。
兄长前程似锦,小弟羡慕得紧。
”沈辞看着他头顶那行字——【沈辞安:期待你进宫后触怒龙颜,最好直接被贬出京,
省得他再想办法下毒。】想得美。你越盼着我倒霉,我越要好好活着。“借你吉言,
”沈辞拍拍他的肩,“回头给你带宫里的点心。”沈辞安的笑僵了一瞬:“……多谢兄长。
”出了府门,上了马车,沈辞靠着车壁,开始思考一会儿怎么应对皇帝。永安五年的皇帝,
还不到三十岁,正是雄心勃勃想当明君的年纪。但他有个致命的问题——能力配不上野心。
想改革,不知道怎么改;想用人,不知道怎么用;想铲除权臣,不知道怎么铲。
于是整天折腾,今天一个主意,明天一个想法,把朝堂搞得乌烟瘴气。
前世沈辞就是被他这种“求贤若渴”的表象迷惑了,以为遇到了明主,倾尽全力辅佐。
结果呢?结果就是给他当了十二年牛马,最后被一脚踢开。这辈子,我可不会再上当了。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沈辞下车,跟着太监穿过一道道宫门,最后在御书房外候着。“沈大人,
陛下请您进去。”沈辞整了整衣冠,推门而入。御书房里,
年轻的皇帝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臣沈辞,参见陛下。
”皇帝转过身,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沈爱卿来了,快坐快坐。
”沈辞站着没动:“臣不敢。”“有什么不敢的?朕让你坐你就坐。
”沈辞这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只挨了半边。坐归坐,姿态要摆正。这辈子,
我绝不给任何人留下“恃宠而骄”的把柄。皇帝也不在意,走到他对面坐下,
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沈爱卿,朕听说你及冠了?”“回陛下,是。”“及冠了就是大人了,
”皇帝感慨,“朕记得你入翰林院那年,才二十二岁,如今都二十五了。”您记性挺好。
但您记性这么好,怎么不记得前世您是怎么对我的?“臣惭愧,虚度光阴。
”“虚度什么光阴?”皇帝一摆手,“朕看你在翰林院这些年,编的史书、写的文章,
都是极好的。朕一直想用你,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来了来了,画饼时间到。
“陛下过誉,臣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你太谦虚了,”皇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拍了拍他的肩,“沈爱卿,朕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朕初登基,身边缺人,
缺能干事的人。你是有本事的人,朕看得出来。只要你肯用心辅佐朕,将来这天下,
朕与你共享。”沈辞低着头,嘴角抽了抽。共享天下?这话您前世说了不下十遍。
每次说完就给我加担子,加到最后把我累死。共享?共享个屁!“陛下厚爱,臣惶恐。
”沈辞抬起头,一脸真诚,“臣只愿辅佐陛下,做个太平宰相足矣。天下是陛下的天下,
臣不敢有非分之想。”皇帝愣了一下。这台词不对啊。按照他的预期,
沈辞这时候应该感激涕零,跪下表忠心,说什么“愿为陛下肝脑涂地”之类的。
怎么……这么冷静?“沈爱卿,”他试探着问,“你……不想更进一步?
”沈辞摇头:“臣只想为陛下分忧,做好分内之事。至于其他,臣不敢想,也不愿想。
”想什么想?想得越多死得越快。我这辈子只想搞钱,搞完钱就跑。
皇帝看着他的目光变了变,多了几分审视。但很快又恢复了热情。“好好好,
沈爱卿果然是忠臣。这样,朕给你安排个差事——户部缺个郎中,你去吧,正五品,
比你现在高两级。”沈辞心头一跳。户部郎中?那可是实权职位,管着钱粮赋税,
多少人挤破头都挤不进去。前世他就是在户部郎中的位置上干出了成绩,
才一步步爬到太傅的。但现在——这位置是个坑。户部现在是**的地盘,
他去就是羊入虎口。而且,一旦入了朝,就身不由己了。“陛下,”沈辞站起身,深深一揖,
“臣斗胆,想求陛下一个恩典。”皇帝挑眉:“说。”“臣想……辞官。”皇帝愣住了。
半晌,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臣想辞官,”沈辞低着头,“臣自幼体弱,
及冠后越发觉得精力不济,恐难当重任。陛下厚爱,臣感激涕零,
但臣实在不敢耽误陛下的大事。”体弱?精力不济?您前世把我当牛使的时候,
我怎么没觉得自己体弱?但这话现在说出来,就是最好的借口。皇帝看着他,眼神复杂。
“沈爱卿,你是认真的?”“臣不敢欺君。”沉默。漫长的沉默。皇帝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可知道,多少人求这个职位求而不得?”“臣知道。”“你可知道,
你这一辞,往后可能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臣知道。”“那你还是要辞?
”沈辞抬起头,目光平静:“陛下,臣只想做个普通人,过普通的日子。朝堂上的风浪,
臣承受不起。”皇帝转过身,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他叹了口气。“罢了,人各有志。
你既然不愿,朕也不强求。但辞官就不必了,朕给你个闲职——翰林院侍讲,正六品,
不用上朝,不用管实务,每个月去讲几次课就行。俸禄照领,如何?”沈辞愣了一下。
这昏君……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了?不对,这里面有问题。
【剧本提示:皇帝近期沉迷装修,正缺银子。留着你的官职,是为了将来找你借钱。
】沈辞:“……”好家伙,在这儿等着我呢。“臣……谢陛下恩典。”“行了,起来吧。
”皇帝摆摆手,“对了,朕听说你最近在研究什么新东西?”沈辞心头一跳:“陛下指的是?
”“朕听说你在搞什么‘新式农具’?”消息挺灵通。看来府里有皇帝的眼线。“回陛下,
臣确实在研究。臣见民间耕地效率低下,便想着能不能改进一下曲辕犁,
让它更省力、效率更高。”皇帝眼睛一亮:“能成吗?”“还在试验阶段。”“要是成了,
告诉朕一声,”皇帝笑得意味深长,“朕也想看看,能让沈爱卿放弃户部郎中的东西,
到底有多好。”沈辞低着头:“臣遵旨。”出了御书房,他才长出一口气。这昏君,
比前世精了。不对,不是精了,是前世我太傻,没看出他这些小心思。现在有了剧本,
看得清清楚楚。装修缺钱?行,到时候让你入股,但分红嘛……呵呵。
第三章搬出沈府回到沈府,天已经黑了。沈辞刚进二门,就看见沈辞安迎上来。
“兄长回来了?陛下召见,可是有什么好事?
”沈辞看着他头顶那行字——【沈辞安:急切想知道你进宫的结果,若是升官,
他得加快下毒进度;若是贬职,他就暂时按兵不动。】真是个操心命。“没什么大事,
”沈辞一脸轻松,“陛下想让我去户部,我推了。”沈辞安的笑容僵在脸上:“推、推了?
”“对啊,我说我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陛下就给我换了个闲职,翰林院侍讲,
每个月去讲几次课就行。”沈辞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辞拍拍他的肩:“辞安,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没有……”“那就好。对了,我打算搬出去住。”沈辞安一愣:“搬出去?”“对,
我年纪大了,总住在府里不方便。再说,翰林院那边也有地方,我去住那边,
也省得每天来回跑。”沈辞安的表情精彩极了。想挽留,又不想挽留;不想挽留,
又怕别人说闲话。沈辞看着他那张纠结的脸,心里暗笑。想留我?留我继续给你下毒?
不想留我?怕人说你逼走嫡兄?慢慢纠结吧你。“父亲那边,我会去说,”沈辞笑了笑,
“你放心,不会让你为难。”说完,他径直往正院走去。半个时辰后。沈辞从正院出来,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沈明远——他那位“慈父”——听说他要搬出去住,
先是假惺惺地挽留了几句,然后话锋一转,开始哭穷。“辞儿啊,不是父亲不想帮你,
实在是府里最近开销大,你弟又要议亲,实在是拿不出多少银子……”沈辞听着他絮絮叨叨,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上辈子我到底是多瞎,才会觉得这人是慈父?算了,懒得听他废话。
“父亲不必为难,”他打断沈明远,“儿子这些年的俸禄都攒着,够用。再说,
翰林院那边也有住处,花不了几个钱。”沈明远愣了一下,
然后露出欣慰的笑容:“辞儿真是懂事……”懂事?懂事就是被你们吸血吸了二十多年?
这福气,谁爱要谁要,我不要了。他回到自己院子,开始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
这些年攒下的银子,加上及冠时收到的贺礼,总共也就三百多两。三百多两,
在京城够干什么?够租个小院子,够吃半年饭,够买几身衣服。但要开酒楼、搞实业,
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得想办法搞钱。而且是快钱。他坐在桌前,拿出那本大事记,
开始翻找。永安五年,有什么能快速赚钱的机会?翻到第三页,他停住了。【永安五年三月,
京郊发生小范围蝗灾,户部拨银赈灾,却被层层盘剥,真正到灾民手里的不足三成。
同年六月,江南水患,粮食歉收,粮价暴涨,京城米价从每石二两涨到五两。
】蝗灾……水患……粮价暴涨……有了!蝗灾之后必有饥荒,饥荒之后必有粮荒。
如果能在粮荒之前囤一批粮食,等粮价涨起来再卖出去,利润至少翻倍。
但问题是——囤粮需要本钱,而且需要地方存放。他现在一没人,二没钱,三没地方,
怎么囤?等等,剧本提示——【剧本提示:永安五年二月,
京郊通县有一批官粮因仓库失修受潮,被定为“陈粮”**。这批粮食共计三千石,
售价仅为市价的三成。因无人识货,至今尚未卖出。】沈辞眼睛亮了。受潮的“陈粮”?
只要处理得当,受潮的粮食也能吃。而且三千石,三成市价——这笔买卖,简直白送!
明天就去通县!第二天一早,沈辞就出了城。通县离京城三十里,骑马一个时辰就到。
他找到那处粮仓,果然看见门口贴着告示:出售陈粮,每石六钱。
现在市面上的米价是二两一石,六钱——确实是三成。他进去看了看,
那些粮食确实是受潮了,但没有发霉,晾晒之后完全可以吃。“这些粮,我全要了。
”他对管事的说。管事的愣了一下:“全、全要?这可是三千石!”“我知道。三千石,
六钱一石,一共一千八百两。这是一百两定金,三天后我来付全款,拉粮食。
”管事的接过银票,整个人都是懵的。这年头,还有人抢着买陈粮?沈辞出了粮仓,
翻身上马,心情大好。一千八百两,买三千石粮。等粮价涨到五两,这批粮就值一万五千两。
净赚一万三千多两。这就是第一桶金。但问题来了——他现在只有三百多两,
加上这一百两定金,手里就剩二百多两。剩下的尾款,三天内必须凑齐。去哪儿凑?
他想了想,调转马头,往另一个方向跑去。城东,林府。他的未婚妻林婉如的家。当然,
不是去找林婉如。是去找林婉如的爹——林安邦。林安邦是京城有名的商人,
经营着十几家店铺,身家丰厚。而且,他是个聪明人。沈辞见到林安邦,
开门见山:“林伯父,小侄想借点钱。”林安邦挑眉:“借多少?”“一千七百两。
”林安邦手里的茶杯晃了晃。“一千七百两?你借这么多钱干什么?
”沈辞把通县陈粮的事说了一遍。林安邦听完,沉默了很久。“你怎么知道这批粮还在?
”“我去看了。”“你怎么知道粮价会涨?”“直觉。”林安邦笑了:“直觉?
你拿一千多两赌直觉?”沈辞也笑了:“伯父,我这个人,从不做没把握的事。这批粮,
三个月后至少值五千两。伯父若是愿意借我这一千七百两,三个月后,我还您两千两。
三百两的利息,够意思吧?”林安邦看着他,眼神复杂。这小子,比他想象的大胆。
一千七百两,三个月赚三百两利息,这买卖确实划算。
但更划算的是——如果这小子真能赚到钱,说明他有眼光、有胆识,将来值得长期合作。
“行,”林安邦放下茶杯,“这一千七百两,我借你。不用打借条,我相信你。
”沈辞一愣:“伯父就这么信我?”林安邦笑了笑:“我看人很准。你跟你爹,不是一路人。
”沈辞心头一动。这话……有深意。三天后,沈辞付清了尾款,
把三千石粮食运到了他在京郊租的一处仓库里。然后开始晾晒、翻仓。忙了整整十天,
三千石粮食全部处理完毕,颗颗饱满,跟新粮没什么区别。接下来,就是等。等蝗灾,
等水患,等粮价暴涨。第四章第一桶金永安五年三月,京郊果然爆发了蝗灾。
和前世一模一样。户部拨银赈灾,银子层层盘剥,到灾民手里只剩下三成。
沈辞看着那些逃难进京的灾民,心里五味杂陈。他能做的不多,只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
在城外设了个粥棚,每天施粥两次。不是想当善人,只是……算了,就当积德吧。
反正也没几个钱。六月,江南水患。消息传到京城,米价开始涨了。从每石二两,涨到三两,
涨到四两,涨到五两。沈辞的仓库里,那三千石粮食,现在值一万五千两。
他并没有急着出手。还能涨。前世最高涨到七两。七月中旬,米价突破六两。
沈辞开始分批出货。先出五百石,试探市场反应。三天后,五百石卖完,每石六两二钱。
又出一千石,每石六两五钱。八月初,米价冲到七两。沈辞把剩下的一千五百石全部出手,
均价七两一钱。最后一算账——三千石粮食,成本一千八百两,销售收入两万零五百两。
净赚一万八千七百两。三个月,翻了十倍。沈辞拿着银票,站在仓库门口,久久无语。
原来赚钱这么容易?上辈子我到底在折腾什么?当什么官,做什么权臣,不如做生意!
他把银票收好,去了林府。“伯父,这是借您的钱。”他把两张银票放在桌上,
“一张一千七百两,本金;一张五百两,利息。”林安邦看着那五百两的银票,
挑了挑眉:“不是说好三百两吗?”“多出来的,是谢礼。没有伯父的信任,
就没有这笔买卖。”林安邦笑了,把钱收起来。“你小子,有点意思。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沈辞想了想:“开酒楼。”“酒楼?”“对,新式酒楼。京城没有的那种。
”林安邦来了兴趣:“说说看。
”沈辞把他的想法说了一遍——火锅、奶茶、KTV包厢、会员制、预约制……林安邦听完,
沉默了很久。最后他问:“你还缺不缺合伙人?”沈辞笑了:“缺。”一个月后,
醉仙楼开业。三层楼,装修得古色古香,却又处处透着新鲜。一楼大堂,几十张桌子,
中间是自助取餐区,各种食材摆得满满当当。二楼雅间,每个房间都有不同的主题,
可以点菜,也可以让后厨发挥。三楼贵宾厅,只对会员开放,里面有乐师伴奏,
客人可以自己唱歌,也可以点歌。开业第一天,醉仙楼就被挤爆了。火锅的香味飘出二里地,
奶茶杯被姑娘们抢着当纪念品,二楼雅间的预定排到了一个月后。沈辞站在柜台后面,
看着络绎不绝的客人,心情复杂。搞钱,好像也没那么难。
上辈子我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搞死的?哦对,是当官当死的。这辈子,谁爱当官谁当去,
老子就做生意了。正想着,门口传来一阵骚动。“让开让开,官府办案——”沈辞抬头,
看见一队官兵冲进来,为首的是一名穿着便服的年轻人。
【剧本加载中……】【谢衍:谢无华之兄,禁军校尉,奉命查封醉仙楼。因醉仙楼生意太好,
抢了某位权贵的生意,被人举报“私藏违禁物品”。】沈辞看着这行字,嘴角抽了抽。权贵?
哪个权贵这么不要脸?等等,谢衍——谢无华的哥哥?他心头一动,迎了上去。“这位大人,
不知小店犯了什么事?”谢衍看了他一眼,目光冷淡:“有人举报你们私藏违禁物品,
本官奉命搜查。让开。”沈辞让到一边,神色平静:“大人请便。”谢衍一挥手,
官兵们开始搜查。沈辞站在一旁,心里快速盘算。私藏违禁物品?纯属扯淡。
我这儿除了食材就是酒,哪来的违禁品?但既然是栽赃,
肯定会有人提前放东西……他目光扫过那些官兵,最后落在一个神色鬼祟的年轻人身上。
【王二:受某权贵指使,怀里揣着一包违禁药材,准备趁搜查时放进酒楼。】找到了。
沈辞走过去,在那个年轻人即将掏出药材的瞬间,“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哎呀,
抱歉抱歉,没站稳——”年轻人被他撞得一个趔趄,怀里的药包掉在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沈辞低头看着那包药,一脸惊讶:“这是什么?这位兄弟,
你怎么带着药来搜查?”年轻人的脸都白了。谢衍走过去,捡起药包,打开一看,脸色变了。
这是禁药。按大周律,私藏禁药,轻则流放,重则砍头。“这是谁的?”他沉声问。
年轻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沈辞在一旁叹气:“唉,这位兄弟,你就算想栽赃,
也得专业点儿啊。带药来搜查,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你是来栽赃的吗?
”年轻人:“我、我没有——”“没有?那你解释解释,这药为什么在你怀里?
”年轻人解释不出来。谢衍看了沈辞一眼,目光复杂。他知道这是个局,
但他不知道沈辞是怎么识破的。“收队。”他把药包收起来,“带走。
”官兵们押着那个年轻人离开了。沈辞送到门口,对谢衍拱了拱手:“多谢大人明察。
”谢衍看着他:“你知道是栽赃?”沈辞笑了笑:“小本经营,得罪的人多,习惯了。
”谢衍沉默了一瞬,翻身上马,临走前丢下一句话:“小心点儿,这次不成,还有下次。
”沈辞目送他离开,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次?下次我可不会这么客气了。
他转身回到酒楼,叫来掌柜。“去查查,最近谁在针对我们。”掌柜的应声而去。三天后,
结果出来了。是太子的人。准确说,是太子乳母的儿子,一个叫周荣的纨绔。
他看上了醉仙楼,想低价盘下来,被沈辞拒绝后,就开始使绊子。沈辞看着这份情报,
沉默了很久。太子的人……这就有点麻烦了。不过,麻烦归麻烦,该解决还是得解决。
他想了想,拿起笔,写了一封信。信是写给皇帝的。内容很简单:有人想抢臣的酒楼,
请陛下做主。写完之后,他又补了一句:臣愿让出三成股份,请陛下入股。三天后,
圣旨到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醉仙楼经营有方,为百姓提供便利,朕心甚慰。
今特赐御笔亲题‘天下第一楼’匾额,以彰其功。另,朕愿出资五千两,入股醉仙楼,
共襄盛举。钦此。”沈辞跪在地上,嘴角抽了抽。五千两?您这是入股还是抢劫?
我醉仙楼现在值五万两不止,您五千两就想占三成?算了,就当交保护费了。“臣,
谢主隆恩。”消息传出去,那个周荣立刻老实了。再也不敢来找麻烦。
沈辞拿着那块御笔亲题的匾额,挂在醉仙楼门口,生意更好了。第五章初遇永安七年春。
沈辞的生意越做越大。醉仙楼开了三家分店,遍布京城东西南北。
新式农具工坊生产的曲辕犁和筒车,被户部采购了三千套,推广到直隶各府。
马车行造的“减震马车”,成了京城贵族出行的标配,订单排到了明年。
他名下还有布庄、粮铺、茶行,资产加起来,少说也有二十万两。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他要等的那个“大腿”,马上就要出现了。永安七年三月,谢渊被诬谋反。和前世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