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假死试探太子是否真心爱我。他当场疯了,守在冰棺前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都是我不好,你回来,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觉得他在演戏,趁乱离开了京城。
半年后,江南的婚礼上,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冲了进来。太子抓着我的手腕,
眼泪混着血迹:"你狠得下心抛弃孩子?他生病了,一直喊着要娘亲!"我脑子一片空白。
孩子?我有孩子了?01假死我躺在冰冷的地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
像是为我这荒唐的一生,敲响的丧钟。殿外,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熟悉的仓惶。是萧煜。
当朝太子,也是我的夫君。我慢慢闭上眼,将早已备好的药丸咬破。
苦涩的药汁瞬间在舌尖蔓延。我的呼吸开始变得微弱。这是太医特制的假死药,
能模拟出中毒的一切迹象,却不会伤及性命。殿门被人猛地撞开。“雪淮!
”萧煜的声音撕心裂肺,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他冲到我身边,将我抱进怀里。
他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却让我感到彻骨的冰冷。“怎么回事?太医!太医呢?
”他对着外面嘶吼,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我能感觉到他的恐慌。可这恐慌,是真的吗?
还是又一场,演给我看的戏?我与萧煜成婚三年。世人都道太子与太子妃情深似海,
堪称佳话。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三年,我过得如同身在冰窖。他会记得我的生辰,
为我寻来天下奇珍。也会在我生病时,彻夜不眠地守在床边。
但他同样会因为他那位寄养在宫外的“义妹”,一次又一次地失约。他会把为我准备的礼物,
转手送给她。也会在我与她发生争执时,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我。“她只是个孤女,
你为什么非要跟她计较?”“雪淮,我以为你最大度。”“你就不能让着她一点吗?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扎进我的心里。我曾以为,只要我忍,只要我等,
他总会看到我的好。直到上个月,他的“义妹”落水。萧煜跳下冰冷的湖水救她,
却因此染上风寒,高烧不退。他昏迷时,嘴里叫的,是她的名字。那一刻,我彻底心死。
所以,我策划了这场假死。我想用我的命,做最后的赌注。看看我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
太医很快赶来,跪在地上,战战兢兢。“殿下……太子妃她……她中了奇毒‘见血封喉’,
已经……已经没有气息了。”我感觉到萧煜的身体猛地一僵。抱着我的手臂,瞬间收紧,
几乎要将我的骨头勒碎。“不可能!”他咆哮着,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你们都是废物!救不活她,本宫要你们所有人陪葬!”他的声音里,
是滔天的怒火和……绝望。我的心,微微刺痛了一下。或许,他是在乎我的?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我掐灭。不。我不能再心软了。萧煜是未来的君主,他最擅长的,
就是演戏。为了拉拢我父亲,手握兵权的镇国公,他什么戏演不出来?接下来三天,
他真的如我想象中那般“深情”。他命人打造了一座冰棺,将我的“尸身”安置其中。然后,
他就守在冰棺前。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他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我的脸,喃喃自语。
“雪淮,都是我的错。”“你回来好不好?”“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把她送走,
送得远远的。”“你睁开眼看看我,求你了……”他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沙哑,
到最后几不可闻。宫人们跪了一地,哭着劝他保重身体。连皇上和皇后都惊动了,亲自来劝。
可他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他就那么跪坐在冰棺前,一双眼睛熬得通红,死死地盯着我。
仿佛要将我的灵魂,从这具躯壳里盯出来。这出戏,演得真好。好到连我自己,都差点信了。
第四天夜里,宫中大乱。据说是邻国使臣趁乱发难,整个皇宫都**了。
这是我安排好的机会。我忠心的侍女春桃,会趁乱将我运出宫。
我最后看了一眼跪在冰棺前的男人。他消瘦脱相,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再无半分平日里储君的威严。他只是一个,失去了妻子的,可怜男人。我心中毫无波澜。
萧煜,别演了。从今往后,你自由了。我孟雪淮,也自由了。
02远走我躺在颠簸的马车里。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春桃坐在我旁边,
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我们已经出宫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缓缓坐起身。假死药的药效已经过去,但四肢依旧有些绵软无力。“外面情况如何?
”“一切顺利,宫里现在乱成一团,没人会注意到一辆运杂物的马车。”我点点头,
掀开车帘一角。熟悉的宫墙在夜色中不断后退,最终消失不见。再见了,萧煜。再见了,
我荒唐的三年。马车在京城外的庄子里停下。我换上一身朴素的布衣,梳了最简单的发髻。
铜镜里的人,面色苍白,眼神却清明。不再是那个雍容华贵,却满心怨怼的太子妃。
只是一个,想要重新活一次的普通女人。“**,这是按您的吩咐准备的银票和路引。
”春桃递过来一个包裹。“我们去哪儿?”她问我。去哪儿?我看向窗外。夜色深沉,
星光暗淡。我想起很小的时候,听母亲说过江南。她说,那里四季如春,烟雨蒙蒙。
最适合女子居住。“去江南。”我说。“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小镇,安顿下来。”“好。
”春桃没有丝毫犹豫。她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人,这世上,我唯一能信的,只有她。
离开京城的路,比想象中更顺利。我们昼伏夜出,走了半个多月,终于进入了江南地界。
这里的空气,都带着湿润的水汽。温和,柔软。不像京城,永远干燥,凌厉。
我们在一个叫“安渡”的小镇停下。小镇依水而建,青石板路,白墙黑瓦。
处处透着一股宁静祥和。我用带来的银子,在镇上最清净的街角,盘下了一间小小的铺面。
又在铺面后院,租了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棵桂花树,正是花期。风一吹,满院清香。
我给铺子取名“雪淮绣庄”。我从小针线活就好。母亲曾说,我的绣工,
连宫里最好的绣娘都比不上。只是当了太子妃后,我再也没碰过这些。如今,这门手艺,
成了我安身立命的根本。开张那天,没什么人。我和春桃也不着急。日子就这么一天天,
平淡地过着。我每日坐在窗边刺绣。春桃则打理着铺子里的杂事。我们绝口不提京城,
不提过去。仿佛那三年的时光,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了,就该忘了。有时候,夜深人静,
我也会想起萧煜。想起他跪在冰棺前,那双通红的眼睛。心口会泛起一丝密密麻麻的疼。
但我很快就会将这丝情绪压下去。孟雪淮,别傻了。一个能在你死后,依旧冷静地处理朝政,
平定使臣之乱的男人,他的悲伤,能有几分真?一切,不过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
为了保住他“深情”的名声。为了安抚我父亲镇国公。仅此而已。镇上的生活很慢。
邻里之间,和善又淳朴。他们只知道,这里新来了一位姓淮的姑娘。手艺好,人也安静。
渐渐地,绣庄的生意好了起来。许多大户人家的夫人**,都喜欢来我这里订做绣品。
她们羡慕我的手艺,也羡慕我自由自在的生活。我只是笑笑。自由的代价,
她们或许永远不会懂。那天,铺子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
书生打扮。面容清俊,气质温润。他叫温景行,是镇上学堂的先生。他不是来买绣品的。
而是来还一把伞。前几日下雨,我出门采买,没带伞。在屋檐下躲雨时,遇到了他。
他把自己的伞给了我,自己则冒雨跑回了学堂。“姑娘,你的绣品,很美。”他还伞时,
看着我挂在墙上的一幅《江南春色》,由衷地赞叹。“像是把整个江南的魂,都绣了进去。
”我愣了一下。这幅绣品,我绣了整整三个月。是我对新生活的全部寄托。他是第一个,
看懂它的人。03婚约我和温景行渐渐熟络起来。他时常会来铺子里坐坐。不买东西。
就只是搬个小凳,坐在我对面,看我刺绣。他话不多,但总能说到我心坎里。
他会给我讲书上的故事。也会给我讲学堂里孩子们的趣事。他像一阵温柔的风,
缓缓吹进我早已死寂的心湖。吹起了一圈又一圈,细微的涟漪。春桃看在眼里,很是欢喜。
“**,我觉得温先生人不错。”“知书达理,性子又好,是值得托付的人。”我没有说话,
只是手里的针,微微顿了一下。托付?我还有资格,托付自己的人生吗?
我是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我的过去,是一个永远不能说的秘密。这对温景行,不公平。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他。他再来铺子,我便让春桃出去应付。自己则躲在后院,假装忙碌。
温景行是个聪明人。他察觉到了我的躲闪。但他没有放弃。他不再来店里。而是每天清晨,
在我家院门口的石阶上,放上一束带着露水的小野花。有时候是一束雏菊。
有时候是几支兰草。日日不断。春桃每天把花收进来,插在瓶子里。“**,
温先生真是个有心人。”她叹息道。我看着瓶子里那些鲜活的小生命,心里五味杂陈。
我配不上这样纯粹的感情。那天,又是雨天。我关了铺子,准备回后院。一转身,
就看到了站在屋檐下的温景行。他没打伞,头发和肩膀都湿了。手里,
依旧捧着一束沾着雨水的栀子花。“淮姑娘。”他看着我,目光清澈又执着。“我知道,
你心里有事。”“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我也不问。”“我只想告诉你,不管过去如何,
我都想陪你走完余生。”他说得很慢,很认真。“我会给你一个家,一个安稳的,
没有人打扰的家。”“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雨声淅淅沥沥。他的话,像一颗石子,
投入我平静的心湖。砸出了巨大的声响。我看着他。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睫毛,
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真诚。我突然觉得很累。逃亡的这半年,我看似平静,实则日日紧绷。
我怕被人认出来。怕京城来人。怕萧煜的势力,会延伸到这个江南小镇。
我从未真正地放松过。而眼前这个男人,给了我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或许,我该试一试。
试着,把过去彻底掩埋。试着,开始新的生活。“好。”我听到自己轻声说。温景行愣住了。
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他的脸庞。他笑得像个孩子。“淮姑娘,你……你答应了?
”我点点头。他也跟着用力点头。“太好了,太好了!”他把那束栀子花塞进我怀里,
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我……我这就去请媒人!我明天就来提亲!
”看着他冒雨跑远的背影,我抱着怀里的栀子花,也忍不住笑了。这是半年来,
我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温景行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媒人就上了门。我们的婚事,
就这么定了下来。婚期定在一个月后。镇上的邻里都来道贺。说我们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春桃更是为我高兴得流了眼泪。“**,您终于苦尽甘来了。”我抚摸着她为我准备的嫁衣。
大红的喜服,上面绣着鸳鸯戏水,龙凤呈祥。是我从未有过的,俗气又热闹的幸福。我以为,
我的下半生,就会这样平淡安稳地度过。相夫教子,刺绣终老。直到,大婚那天。
我盖着红盖头,坐在喜床上。外面宾客满堂,热闹非凡。我能听到温景行在招呼客人,
声音里满是笑意。我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就在吉时将至,
他即将进来接我出去拜堂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骚动。宾客的惊呼声,
桌椅被撞翻的声音,乱成一团。“什么人!敢在这里闹事!”是温景行的声音,带着怒气。
然后,一个我以为今生再也不会听到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嘶哑、疯魔,
又带着毁天灭地般的绝望。“孟雪淮!”“你给本宫出来!”我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
在刹那间凝固。是萧煜。他怎么会找到这里?04孩子红盖头下的世界,一片血色。
我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萧煜。他怎么来了?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喜堂内的喧嚣,
被他这一声嘶吼,瞬间凝固。我能听到宾客们倒吸冷气的声音。也能听到,
温景行挡在我身前,清润却坚定的声音。“阁下是何人?为何擅闯我的喜宴?”“你的喜宴?
”萧煜的声音里,带着疯狂的笑意。“她是本宫的太子妃,你娶的是谁的妻?
”太子妃……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小小的喜堂里炸开。
我听到春桃“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周围的宾客,一片死寂之后,是更大的哗然。
我不能再坐下去了。我猛地扯下头上的红盖头。刺目的红色,从眼前褪去。世界,
终于恢复了它本来的颜色。我看清了站在门口的男人。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风尘仆仆。
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几缕散发垂在额前,沾着血迹和尘土。他的脸,
比我“死”时更瘦。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一双曾经清亮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
深陷在眼窝里。那里面,是燃烧的疯狂,是蚀骨的绝望,还有……滔天的恨意。
他不像一个太子。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死死地盯着我,一步一步地走进来。
周围的宾客,被他身上的煞气所慑,纷纷后退,给他让出一条路。温景行依旧挡在我身前。
“不管你是谁,请你离开。”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没有退缩。萧煜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眼里,只有我。他伸出手,似乎想来抓我。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躲到了温景行身后。
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点燃了他。“孟雪淮!”他嘶吼着我的名字。“你好狠的心!
你竟然敢假死骗我!”我扶着温景行的手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殿下,您认错人了。
”我的声音很轻,也很冷。“我叫淮娘,不叫孟雪淮。”“淮娘?”萧煜咀嚼着这个名字,
突然凄厉地笑了起来。“好一个淮娘!你连名字都改了,是想把过去的一切,
都忘得干干净净吗?”“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我垂下眼眸,不去看他。我的否认,
让他眼中的火焰烧得更旺。他一把推开挡在我身前的温景行。温景行一个文弱书生,
哪里是他的对手,踉跄着撞在一旁的桌子上。“景行!”我惊呼一声,想去扶他。手腕,
却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攥住。是萧煜。他的力气大得吓人。“你还敢关心别人?
”他将我拽到他面前,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我。“在你快活嫁人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京城?
有没有想过我?”他的质问,像鞭子一样抽在我心上。我想过吗?我逼着自己不去想。
我看着他,冷冷地开口:“殿下,你演的这出深情戏码,该结束了。我累了,不想再奉陪。
”“演戏?”萧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抓着我的手腕,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那眼泪,
混着他脸上的血迹和污垢,显得狼狈又狰狞。“我演戏?”“孟雪淮,我问你。
”他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得像是破了的风箱。“你狠得下心抛弃孩子?他生病了,
一直喊着要娘亲!”我脑子一片空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嗡嗡作响。孩子?
什么孩子?我……有孩子了?05真相我的震惊和茫然,是那么明显。萧煜眼中的疯狂,
微微褪去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痛苦和不敢置信。“你……你不知道?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呆呆地看着他,完全无法思考。喜堂里,一片混乱。
温景行挣扎着站起来,想过来拉我。“放开她!”几个黑衣的侍卫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瞬间将温景行制住。“殿下!”侍卫首领对着萧煜单膝跪地。“此地人多眼杂,请殿下移步。
”萧煜的理智,似乎终于回笼了一些。他看了一眼周围惊骇的宾客,
又看了一眼被按住的温景行。最后,他的目光落回我脸上。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抓着我的手腕,强行将我往外拖。“放开我!”我挣扎着。“萧煜!你放开我!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孩子!”我的挣扎,在他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我被他粗暴地塞进了一辆停在门口的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也隔绝了温景行那双担忧又无助的眼睛。马车里,空间狭小。萧煜的气息,
铺天盖地地将我笼罩。我缩在角落,警惕地看着他。他坐在我对面,那双通红的眼睛,
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我们就这样对峙着。谁也不说话。马车缓缓启动,
驶离了这个我以为可以安身立命的小镇。不知过了多久。他沙哑的声音,才在车厢里响起。
“你走的那天,太医为你整理仪容时,发现了。”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回忆一场噩梦。
“你的脉象,很奇怪。”“太医院所有太医会诊,最后才确定……”他顿了顿,
似乎难以启齿。“你有了身孕,已经快两个月了。”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身孕?我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我想起来了。假死前的那段时间,
我确实时常感到困倦,胃口也不好。但我以为,那只是因为心力交瘁。
我从未想过……“假死药的药性太霸道,几乎断绝了你们母子的生机。”萧煜的声音里,
带着后怕。“是太医院的张院判,用皇室秘法,以金针护住了他的心脉。”“然后,
剖腹将他取了出来。”剖腹取子……我浑身一颤,只觉得小腹传来一阵尖锐的幻痛。
“是个男孩。”萧煜的眼神,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柔和。“因为是早产,他生下来,
只有猫儿那么大。”“浑身青紫,连哭声都没有。”“所有人都说他活不了。”“是我,
把他放在我心口,用我的体温,一天一夜,才把他暖了回来。”我的眼泪,
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一个孩子。我竟然有一个孩子。一个我从未谋面,
却与我血脉相连的孩子。一个在我“死”后,被强行从我身体里取出来的孩子。一个生下来,
就险些活不了的孩子。“他很乖,就是身子弱,时常生病。”萧煜看着我,
声音里带上了哀求。“半个月前,他染了风寒,一直高烧不退。”“太医们束手无策。
”“他昏迷中,一直在叫……一直在叫娘亲……”“雪淮,我没办法了。
”“我真的没办法了。”他一个太子,未来的君主,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派人查了你‘中毒’的事,查到了春桃身上。我才知道,你根本没死。
”“我找了你半年,雪淮。”“我把整个大梁都翻过来了,才在江南找到你。
”“我来的时候,听说你要成亲了……”他自嘲地笑了笑,眼泪又流了下来。“我当时,
真的想杀了你们所有人。”“可我一想到孩子……想到他还在等他娘亲回去……”“雪-淮,
跟我回去吧。”他向我伸出手。“回去看看孩子。”“他需要你。”车厢里,一片寂静。
只剩下他压抑的呼吸声,和我的眼泪,无声滴落的声音。06抉择马车一路向北。
我和萧煜,再没有说过一句话。他没有逼我。只是安静地坐在我对面。
那双曾经让我心动的眼睛,如今只剩下疲惫和血丝。**在车壁上,闭着眼。脑子里,
却乱成一团。孩子。我的孩子。我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勾勒着他的模样。
他是不是像萧煜多一些?还是像我?他那么小,那么弱。现在,他是不是还在发着高烧,
难受地哭泣?一想到这里,我的心就揪成一团,疼得无法呼吸。我恨萧煜。恨他的欺骗,
恨他的不忠。可孩子是无辜的。那是我的骨肉。我怎么可能,真的弃他于不顾?
温景行温润的脸,在我眼前一闪而过。那场被毁掉的婚礼。那件我亲手绣上的嫁衣。
那个我曾以为可以拥有的,安稳的家。一切,都像一场短暂而美好的梦。如今,梦醒了。
我该回去了。回到那个金碧辉煌,却让我窒息的牢笼里去。不。不是回去。是去见我的儿子。
我睁开眼,看向对面的萧煜。“我跟你回去。”我平静地说。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雪淮,你……”“但是,我有条件。”我打断了他。“我回去,
只是为了看孩子。等他病好了,我还是要走。”他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不可以吗?
”他哑声问。“他是我们的孩子,你不能……”“我们的?”我冷笑一声。“殿下,
在我决定假死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不是‘我们’了。”“我孟雪淮,在你心里,
不就是一个为了拉拢镇国公府的棋子吗?”“演了三年的深情,你不累,我都替你累了。
”“不……不是的……”他急切地想解释。“雪淮,我没有演戏,我对你……”“够了。
”我再次打断他。“萧煜,我不想再听这些了。”“你只要回答我,我的条件,你答不答应。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深深的痛楚。良久,他才艰难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只要你肯回去,只要你肯救孩子,我什么都答应你。”马车在一家驿站停下。
春桃被带了过来。她看到我,哭着跪下。“**!都是奴婢的错!
奴婢不该……”“不关你的事。”我扶起她。“是我自己,太天真了。”萧煜的侍卫,
送来了干净的衣服和食物。我没有胃口,只喝了几口水。萧煜也没有吃。他就坐在不远处,
沉默地看着我。那目光,炙热又悲伤。我只当没看见。重新上路后,
车队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日夜兼程。离京城越近,我的心,就越往下沉。我不知道,
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我只知道,我不能退缩。为了我的孩子。马车驶入京城的那天,
是个阴天。厚厚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城墙。
却让我感到无比的陌生和压抑。马车没有回太子府。而是直接驶入了皇宫。“孩子在宫里?
”我问。“嗯。”萧煜应了一声。“他出生后,父皇母后亲自将他接入宫中照料。
”“父皇给他赐了名。”他看着我,轻声说。“叫萧念安。”念安。思念的念,平安的安。
我的心,又被狠狠刺了一下。马车在东宫的寝殿前停下。我走下马车,看着眼前熟悉的宫殿。
这里的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院子里的那棵合欢树,依旧枝繁叶茂。可我的心境,
却再也回不去了。萧煜领着我,快步走进寝殿。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我心头一紧,
脚步更快了。内殿里,几个太医和嬷嬷正围着一张小小的婴儿床,神色凝重。床上,
躺着一个小小的婴儿。那就是……我的孩子吗?07念安我一步一步,走向那张婴儿床。
脚步,从未如此沉重过。每走一步,我的心跳就快一分。围在床边的太医和嬷嬷们看到萧煜,
纷纷跪下行礼。“殿下。”萧煜没有理会他们。他只是看着我,用眼神鼓励我。
我终于走到了床边。我看清了。看清了我的孩子。他那么小,小得让人心疼。一张小脸,
烧得通红。眉毛紧紧地皱着,嘴里发出微弱的,像小猫一样的**。他的眉眼,像极了萧煜。
但那小巧的鼻子和嘴巴,却分明是我的模样。这就是我的儿子。萧念安。我的眼泪,
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我伸出手,想要摸摸他。却又怕,自己的手太凉,
惊扰了他。“娘亲……”就在这时,他紧闭的眼睛动了动。从干裂的嘴唇里,
溢出一声模糊的呢喃。“娘亲……”我的心,瞬间碎成了千万片。我再也顾不得其他,
俯下身,将他小小的身子,轻轻抱进怀里。他好烫。像个小火炉。却又轻得,像一片羽毛。
我的怀抱,似乎让他感觉到了安心。他不再**,小小的身子在我怀里蹭了蹭,
又沉沉地睡了过去。我抱着他,一动也不敢动。我贪婪地看着他的睡颜,
想要把这半年来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张院判。”萧煜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太子妃回来了,念安的病……”一位年长的太医走上前来,正是当初断定我身孕的张院判。
他向我行了一礼。“回殿下,太子妃娘娘。”“小皇孙的病,来势汹汹,
药石似乎已经作用不大了。”“但他求生的意志很强,许是……许是感应到了娘娘回来,
心神安稳了许多。”“微臣斗胆,请娘娘这几日,寸步不离地陪着小皇孙。”“母子连心,
或许……或许能有奇迹。”“不必你说,我也会。”我冷冷地开口,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
我抱着念安,坐到床边的软榻上。我决定了。在他病好之前,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里,
守着他。接下来的几天,我真的做到了寸步不离。我亲自给他喂药,擦身,换尿布。晚上,
我就抱着他睡。听着他微弱却平稳的呼吸声,我才能感到一丝心安。萧煜一直陪着我。
他不敢靠得太近。就远远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我们母子。他会按时吩-咐御膳房,
送来我爱吃的饭菜。也会在我熬不住,打瞌睡的时候,为我披上一件外衣。
但我从未给过他一个好脸色。我们之间,除了念安的病情,再无任何交流。皇后来看过几次。
她拉着我的手,眼圈红红的。“雪淮,你受苦了。”“都是煜儿的错,你放心,
母后一定为你做主。”我只是摇头。“母后,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管。
”“我只想念安好起来。”皇后叹了口气,不再多说。或许是我的陪伴,真的起了作用。
第五天夜里,念安的体温,终于开始慢慢下降了。第六天清晨,他退烧了。第七天,
他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和萧煜一模一样的凤眼。清澈,明亮,像两颗黑曜石。他看着我,
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好奇地,打量着我。我看着他,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我俯下身,
亲了亲他的额头。“念安,我是娘亲。”他似乎听懂了。小小的嘴角,微微向上弯起。
露出了一个,没有牙齿的,天使般的笑容。那一刻,我觉得,我所受的一切苦,都值了。
08对峙念安的病,一天天好了起来。他开始有力气哭,有力气笑。会用他小小的手,
抓住我的手指,咿咿呀呀地,像是要跟我说话。我的心,被他填得满满的。我每日的生活,
都围绕着他。给他讲故事,唱童谣。看着他一点点变得圆润,白胖。我几乎忘了,
我回宫的目的。也几乎忘了,我与萧煜之间的约定。直到那天,萧煜的“义妹”,安雅公主,
来了。她是在一个午后,闯进来的。我正抱着念安,在院子里的合欢树下晒太阳。
她穿着一身华丽的宫装,身后跟着几个宫女。脸上,是我熟悉的,柔弱又无辜的表情。
“姐姐。”她走到我面前,怯怯地开口。“我听说你回来了,特地来看看你。
”我抱着念安的手,微微收紧。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她似乎被我的眼神吓到了,
往后缩了缩。“姐姐,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当初我落水的事,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故意让太子殿下为我生病的……”她的眼圈红了,
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这副样子,若是从前,萧煜见了,定会心疼不已。然后,
再来指责我的“小题大做”和“不大度”。可惜,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从前的孟雪淮了。
“安雅公主。”我淡淡地开口。“你来看我,我已经看到了。”“如果没有别的事,
就请回吧。”“念安需要静养,不宜见客。”我的冷淡和疏离,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的目光,落在我怀里的念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和怨毒。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我看得清清楚楚。“这就是小皇孙吗?长得真可爱。
”她挤出一个笑容,想上前来摸念安的脸。我抱着念安,侧身躲开了。“别碰他。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她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想看看孩子……”“我说,别碰他。
”我一字一顿地重复。“安雅公主,这里是东宫,是我的地方。”“还轮不到你,
在这里指手画脚。”“你!”她的脸色,终于变了。变得又青又白。
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柔弱的伪装。“孟雪淮!你别太过分!
”“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太子妃吗?”“你假死出逃,欺君罔上!太子殿下没有废了你,
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你还敢在这里跟我摆威风?”她的话,像一盆冷水,
将我从这几日的温情中,彻底浇醒。是啊。我怎么忘了。我现在,还是戴罪之身。
萧煜没有处置我,不代表别人不会。我抱着念安,站起身。“春桃,送客。”“是。
”春桃立刻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安雅公主,请吧。”“你们敢!”安雅气急败坏。
“我是父皇亲封的公主!你们敢赶我走?”就在这时,萧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谁敢赶你走?”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安雅一看到他,
立刻换上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眼泪汪汪地迎了上去。“殿下!”“你可算来了!
”“姐姐她……她不让我看小皇孙,还……还要赶我走……”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我冷眼看着。我想看看,这一次,萧煜会怎么选。09决裂萧煜的目光,
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看向哭泣的安雅。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好了,别哭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雪淮她……她刚回来,心情不好,你别跟她计较。
”又是这句话。你别跟她计较。我以为,我已经不会再为这句话心痛了。
可当它再次从萧煜嘴里说出来时,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安雅听到这话,
立刻止住了哭声,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她挑衅地看了我一眼。我抱着念安,转身就想回屋。
我不想再看他们演戏。“站住。”萧煜叫住了我。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雪淮。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安雅只是想看看孩子,你何必如此?”“让她看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