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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红蓝色的警灯像鬼魅的眼睛,在湿漉漉的夜色里旋转、跳跃,刺得苏然眼睛生疼。

“你好,例行检查,请熄火,出示您的驾驶证和行驶证。”一个年轻的交警敲了敲车窗,

声音公式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苏然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手心全是冷汗,黏腻地贴在方向盘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后备箱。后备箱里有个人。一个已经不会再呼吸的人。

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摇下车窗。冷风夹杂着雨丝灌了进来,

让她浑身一哆嗦。不能慌。绝对不能慌。一旦被发现,她这辈子就完了。

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是现在一脚油门冲过去,还是乖乖配合?冲卡?

这条路只有一个出口,前面还有两辆警车横着,冲过去就是自投罗网。配合?

后备箱的血腥味虽然被她用半瓶香水掩盖了,但万一……万一他心血来潮,要检查后备箱呢?

“女士?”交警的声音多了一丝不耐烦,手电筒的光在她脸上晃了晃。

苏然被那道光刺得眯起眼,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就在这时,另一道沉稳的男声响了起来。

“小王,别用光晃人眼睛。”这个声音……苏然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猛地转过头,透过小王警官的肩膀,看到了他身后站着的那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肩上的警衔在夜色里闪着冷峻的光。帽檐压得很低,

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哪怕是化成灰,苏然也认得。陆沉。七年了。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人,竟然在这种堪称绝境的时刻,以这种方式,

再次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他成了警察。而她,车里载着一具尸体。多么讽刺。

陆沉的目光扫了过来,与她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可苏然却从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里,

读出了一丝极力压抑的波澜。他认出她了。苏然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像坠入了冰窟。

如果是别的警察,她或许还能靠着演技和运气蒙混过关。可偏偏是他。

是那个最了解她、也最被她伤害过的陆沉。“驾照,行驶证。”陆沉走上前,

取代了小王的位置,亲自对上了她。他的声音比七年前低沉了许多,

带着一种属于成年男人的磁性,却冷得像冰。苏然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翻找证件,指尖却怎么也使不上力。一张卡片从指缝滑落,

掉在了脚垫上。是她和张恒的结婚照。照片上,她笑得僵硬,而身边的男人,

那个几小时前还对她拳打脚踢的男人,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后备箱里。

陆沉的视线在照片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仿佛什么都没看到。“快点。”他催促道。

苏-然深吸一口气,终于将证件递了出去。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的。他的手很冷,

和他的声音一样。苏然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了手。陆沉接过证件,低头核对着信息,

公事公办地问:“喝酒了吗?”“没……没有。”苏然的嗓子干得发紧。“吹一下。

”他递过来一个酒精测试仪。冰冷的塑料管凑到嘴边,苏然机械地吹着气。

仪器发出“滴”的一声,显示为零。她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好了。”陆沉收回仪器,

将证件还给她,“后备箱打开,检查一下。”来了。终究还是来了。

苏然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

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怎么办?怎么办!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求他?

告诉他自己是被家暴后的**杀人?不,不可能。七年前她那样对他,他凭什么相信她?

凭什么帮她?他现在是警察,只会亲手把她送进监狱。“女士,请配合检查,打开后备管。

”陆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后备箱的开关上。

苏然甚至能感觉到,车身因为他的按压,微微向下沉了一下。完了。一切都完了。

就在苏然几乎要放弃抵抗,准备迎接那扇地狱之门的开启时——“吱——嘎——砰!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和剧烈的碰撞声,在不远处炸响!一辆失控的轿车撞上了隔离带,

车头冒起了浓烟。“那边出车祸了!”“快过去看看!”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小王也急忙回头:“陆队,那边……”陆沉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就是现在!

苏然的求生本能在一瞬间压倒了所有恐惧和犹豫。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挂上档,

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引擎发出一声咆哮,白色的轿车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向前窜了出去!

“苏然!”陆沉的怒吼声被甩在了身后,模糊在风雨里。苏然死死地盯着前方,

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后视镜里,那个穿着警服的身影越来越小,他没有追上来,

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像一座被雨水冲刷的雕像。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跑得了吗?张恒死了,下一个,就是你。”苏然瞳孔骤缩,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不是她杀的?那……是谁?是谁杀了张恒,然后嫁祸给了她?!

第2章冰冷的恐惧像潮水般将苏然淹没。那条短信,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扎进她的神经。有人在暗处,像一条毒蛇,正吐着信子盯着她。杀了张恒,

然后把尸体放进她的车里,再故意引她开上这条有临检的路……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圈套!

对方的目的,就是要让她被警察当场抓住,人赃并获,百口莫辩!

如果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她现在恐怕已经戴上了手铐。苏-然用力地踩着油门,

车子在空旷的郊区公路上飞驰。雨刮器疯狂地摆动,也刷不尽她眼前的迷茫和恐惧。

她不能回家。家,现在是最危险的地方。她也不能去警局自首。

一个深夜载着尸体逃逸的女人,谁会相信她是无辜的?尤其是……被陆沉亲眼目睹。

一想到陆沉,苏然的心就疼得像被撕裂开来。他看她的眼神,冷漠、疏离,像在看一个罪犯。

也是,她本来就是。七年前,她背叛了他,毁了他们的一切。七年后,

她又以一个“杀人犯”的身份,狼狈地出现在他面前。命运真是个恶劣的玩笑。

现在该怎么办?当务之急,是处理掉后备箱里的“麻烦”。苏然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抛尸?

抛到哪里?河里?山上?还是随便找个地方挖个坑埋了?不行,这些地方太容易被发现了。

现在的刑侦技术那么发达,只要留下一点痕迹,很快就会被找到。她需要一个绝对安全,

绝对不会有人想到的地方。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她的脑海。城西,

那座废弃的旧水泥厂。那是她和陆沉的秘密基地。少年时代,他们逃课,约会,

总喜欢往那里跑。厂区很大,早就荒废了,杂草丛生,除了他们,几乎不会有第二个人去。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想到,她会把一具尸体,

藏在充满了他们青春回忆的地方?这简直像一场对过往的残忍献祭。苏然咬了咬牙,

调转车头,朝着记忆中的方向开去。水泥厂比她记忆中更加破败。生锈的大铁门虚掩着,

苏-然推开门,一股腐朽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她将车开进一个废弃的车间,熄了火。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雨点敲打在铁皮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像在为即将发生的一切奏乐。苏然打开后备箱。张恒蜷缩在里面,双目圆睁,

脸上还带着死前的惊恐。他的胸口有一个血洞,是被利器刺穿的。

苏然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伸手去探他的口袋。她必须找到线索,证明自己的清白。

在张恒的西装内袋里,她摸到了一个坚硬的、小小的东西。拿出来一看,

苏然的瞳孔猛地一缩。那是一枚精致的蝴蝶发夹,翅膀上镶嵌着细碎的蓝色水钻。

这个发夹……是林薇的!林薇,她最好的闺蜜。前几天她们一起逛街,

林薇一眼就看中了这个发夹,当时还戴在头上问她好不好看。

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张恒的口袋里?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苏然心中疯长。

难道……她不敢再想下去。她颤抖着手,想把发夹收起来,却因为紧张,

发夹“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就在她弯腰去捡的时候,车间外,

突然传来了一阵清晰的脚步声!“沙沙……沙沙……”有人来了!苏然的心跳瞬间停止,

她猛地蹲下身,躲在车后,连呼吸都屏住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在空旷的车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来人不止一个。苏然透过车底的缝隙,

看到了两双黑色的皮鞋。其中一双,停在了她的车头前。然后,

一个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声音,冷冷地响了起来。“出来。”是陆沉。他竟然找到了这里!

苏然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他是怎么知道的?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难道……他一直都在跟踪她?另一双皮鞋也走了过来,停在陆沉身边。是那个年轻的交警,

小王。小王打着手电筒,四处照了照,疑惑地问:“陆队,您确定她会来这里吗?

这地方都荒废多少年了。”陆沉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像X光一样,扫视着整个车间,最后,

定格在苏然藏身的车子后面。“苏然,我数三声。”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三。

”苏然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二。”跑不掉了。这里是死路。“一。”苏然闭上眼,

绝望地站了起来。当她抬起头,对上陆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时,

她看到他眼中的情绪复杂得让她看不懂。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痛惜。

“陆队,她……她真的在这里!”小王惊讶地叫出声,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警惕地掏出了枪,

“不许动!举起手来!”苏-然惨然一笑,缓缓举起了双手。陆沉一步步向她走来,

他的身后,是敞开的后备箱,和张恒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一切都暴露在了他面前。

再也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陆沉走到她面前,停下。他比七年前更高了,

身上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他没有看她,而是越过她,看向了后备箱里的尸体。

空气仿佛凝固了。小王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死……死人!陆队,

后备箱里有具尸体!”陆沉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转过头,

重新看向苏然。那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要将她从里到外剖开。“为什么?”他开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为什么要跑?”苏然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能说什么?

说她没有杀人?说她被人陷害了?在铁证如山面前,这些话听起来多么苍白无力。“带走。

”陆沉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转过了身,不再看她。小王立刻上前,拿出冰冷的手铐,

就要铐住苏然。“等等!”苏然突然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她看着陆沉决绝的背影,

心脏像被针扎一样疼。“陆沉,”她叫着他的名字,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你看看他的脸!”陆沉的脚步顿住了。“你仔细看看,死的人是谁!

”小王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下意识地用手电筒照向了尸体的脸。当看清那张脸时,

小王惊呼出声:“这……这不是恒科集团的董事长,张恒吗?!”陆沉猛地转过身,

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他快步走到后备箱前,死死地盯着那具尸体。

苏然看着他的反应,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悲凉。“现在,你还觉得,是我杀了他吗?

”她一字一句地问。张恒,身家百亿的商界巨鳄。而她苏然,

只是他那个不受待见、任人欺凌的妻子。她有什么动机,又有什么能力,

去杀掉这样一个人物?陆沉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他盯着尸体胸口的伤口,

又看了看苏然纤细的手腕,眼神变得愈发深沉。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然以为他已经判了她的死刑。然后,他突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砰”的一声,关上了后备箱。然后转身对目瞪口呆的小王说:“这里什么都没有,

我们走。”第3章“陆……陆队?”小王彻底懵了。他揉了揉眼睛,

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后备箱里明明躺着一具尸体,一具足以轰动全市的尸体!

陆队怎么能说“什么都没有”?这是公然的包庇!是渎职!“陆队,

你……”小王急得脸都红了,“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啊!这是命案!”陆沉转过头,

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一眼,带着千钧的重量,让小王瞬间把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那是警告。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当没看见。陆沉的目光重新落回苏然身上,

眼神复杂。“上车。”他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我的车。”苏然愣住了。

她完全没料到陆沉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他竟然……要帮她?在亲眼看到尸体之后,

他非但没有逮捕她,反而要帮她掩盖真相?为什么?是因为他们过去的旧情?

还是他看出了什么端倪?苏然的心乱成一团麻。“还愣着干什么?”陆沉不耐烦地催促,

“想等别的警察过来,把你和这辆车一起带走吗?”一句话,点醒了苏然。

她现在没有别的选择。跟着陆沉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她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车,和车里那个让她噩梦缠身的男人,然后咬着牙,快步跟上了陆沉。

警车就停在厂区外面。陆沉拉开后座的车门,示意苏然上去。苏然坐进去,

闻到车里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陆沉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很陌生,又很熟悉。

小王一脸纠结地坐上副驾驶,频频通过后视镜看后面的苏然,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解。

陆沉一言不发地发动了车子。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陆队,

我们……我们去哪儿?”小王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闭嘴,开车。”陆沉冷声打断他。

小王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闭上了嘴。苏然蜷缩在后座的角落里,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

她不知道陆沉要带她去哪里,也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她只知道,从她坐上这辆车开始,

她的命运,就再一次和这个男人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车子在夜色中行驶了很久,

最后停在了一个老旧小区的楼下。“下车。”陆沉熄了火。他对小王说:“你在这里等着,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离开,不许跟任何人联系。”“可是陆队……”“这是命令。

”陆沉的语气斩钉截铁。小王看着他坚决的眼神,最后只能不甘心地低下头:“是。

”陆沉带着苏然下了车,走进了一栋没有电梯的居民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片漆黑。

陆沉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亮了脚下的路。他走在前面,苏然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

沉默地爬着楼梯。光影摇晃中,苏然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这里是陆沉的家。

一个她从未涉足过的地方。七年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他住在警校的宿舍里,条件很差,

但他总说,等以后毕业了,要买一套大房子,把她接过去住。没想到,七年后,

她真的来到了他的家,却是以这样一种不堪的方式。门开了。是一个很小的一居室,

收拾得异常整洁,空气中弥漫着和他身上一样的味道。屋里的陈设很简单,除了必要的家具,

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这是一个典型的单身男人的住所。“坐。”陆沉指了指沙发。

他脱下湿透的警服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露出了里面黑色的T恤。

他的身材比以前更结实了,肩膀宽阔,手臂上肌肉线条分明。他倒了杯热水,

放在苏然面前的茶几上。“现在,可以说了吗?”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腿交叠,

目光如炬地盯着她,“从头到尾,所有的事情。”苏然捧着温热的水杯,

指尖的冰冷终于被驱散了一些。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苦涩地笑了笑。“从哪里说起呢?

从我被人下药,被迫嫁给张恒?还是从他婚后对我的百般折磨和虐待?”她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绝望。陆沉的瞳孔微微一缩,放在膝盖上的手,

不自觉地握成了拳。“他打你?”“打?”苏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何止是打。

”她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片片青紫交错的伤痕。旧伤叠着新伤,触目惊心。

“这只是你看得见的。”她放下袖子,眼神空洞,“看不见的,更多。

”陆沉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死死地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为什么不报警?

为什么不离婚?”“报警?”苏然摇了摇头,“我报过。警察来了,也就是调解一下,

劝我‘夫妻之间要互相体谅’。他当着警察的面道歉,等警察一走,变本加厉。

”“至于离婚……你以为我没想过吗?”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我提过一次,

他打断了我一条腿。他说,只要他没死,我就永远是张家的鬼。他说,如果我敢跑,

他就让我,让我全家都不得安宁。”苏然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这些年,

她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不见天日。她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不会再哭了。可是在陆沉面前,

在她唯一爱过的男人面前,所有的伪装和坚强,都瞬间崩塌。

陆沉看着她哭得浑身颤抖的样子,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他站起身,

走到她身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哭了。”他的声音,

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都过去了。”苏然的哭声一顿。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

看着他。“陆沉,”她抓住他的衣角,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张恒不是我杀的。

我回到家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有人给我发了短信,他要陷害我。

”她将那枚蝴蝶发夹拿了出来。“这是在我家门口捡到的,我怀疑……我怀疑是林薇。

”陆沉接过那枚发夹,放在手心。他的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林薇,苏然的闺蜜,

他也有印象。当年,是林薇介绍苏然和张恒认识的。如果真的是她……“你的手机给我。

”陆沉突然说。苏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把手机递给了他。陆沉打开短信,

看到了那条威胁信息。他盯着那个陌生的号码,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拿出自己的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帮我查个号码的定位,立刻,马上。”电话那头的人似乎问了什么,

陆沉的语气变得不容置疑:“别问为什么,按我说的做。”挂掉电话,

他对苏然说:“在结果出来之前,你必须待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那你呢?

”苏然不安地问。“我得回一趟警局。”陆沉的脸色很凝重,“水泥厂的车和尸体,

必须在天亮之前处理掉。否则,我们两个都得完蛋。”第4章夜色深沉,

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将整个城市笼罩。陆沉回到警局时,大部分人都已经下班了,

只有值班室的灯还亮着。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烟瘾犯了。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

狠狠地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迅速在肺里蔓延,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内心的烦躁。脑海里,

全是苏然那张布满泪痕的脸,和她手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他不敢相信,这七年,

她过的竟然是这样的生活。那个曾经在他面前笑得像太阳一样的女孩,

被生生折磨成了一副枯槁的模样。而他,对此一无所知。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着,

一阵阵地抽痛。他痛恨张恒,更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技术队的同事发来的消息。“陆队,号码查到了,是匿名的网络电话,无法追踪。但是,

我们通过信号基站,大致锁定了信号发出的区域。”后面附上了一张地图,

红色的圆圈标记着一个范围。城东的老城区。陆沉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然后打开了警方的内部系统。输入自己的权限密码后,

他调出了张恒的个人档案。婚姻状况一栏,赫然写着“已婚”,配偶姓名:苏然。

照片上的苏然,穿着白色的婚纱,笑容却比哭还难看。陆沉的拳头又一次握紧。

他继续往下翻,在张恒的社会关系一栏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林薇。

身份备注是:恒科集团公关部经理。苏然最好的闺蜜,竟然在张恒的公司上班?这件事,

苏然为什么没有提过?陆沉的心里升起一丝疑云。他关掉张恒的档案,

又调出了关于那场车祸的记录。肇事司机,醉驾,已经被控制。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场意外。

可陆沉却觉得,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为什么偏偏在他要检查苏-然的后备箱时,

发生了车祸?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解围”。是那个藏在暗处的凶手做的吗?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先是设计陷害苏然,

又在她即将暴露的时候帮她脱身……他到底想干什么?陆沉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张巨大的网中,

而苏然,就是这张网中心的诱饵。他必须尽快找到线头,否则,

苏然随时都可能被这张网吞噬。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必须走了。水泥厂那边,

不能再拖了。他悄悄离开警局,开着自己的私家车,一路疾驰,

再次回到了那座废弃的水泥厂。车间里,苏然那辆白色的轿车,像一头沉默的野兽,

静静地趴在黑暗中。陆沉打开后备箱,再次看到了张恒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他戴上手套,

开始仔细检查尸体。伤口在左胸,一刀毙命,干净利落。凶器应该是一把很薄很锋利的刀。

从伤口的角度和深度来看,凶手应该是个男人,而且力气不小。

这更加排除了苏然的作案嫌疑。陆沉在尸体的口袋里仔细翻找,除了苏然找到的那枚发夹,

再没有其他可疑的东西。他又检查了车内。驾驶座的脚垫上,有一点不明显的泥土痕迹。

和水泥厂里的泥土不一样。陆沉用物证袋小心地将泥土样本收了起来。做完这一切,

他犯了难。这辆车和这具尸体,该怎么处理?直接开去销毁?不行,目标太大。

把尸体转移出来,再把车扔掉?可尸体又能转移到哪里去?陆沉的目光,

落在了车间角落里那个巨大的水泥搅拌机上。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形成。

毁尸灭迹。让张恒这个人,连同所有的罪证,从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地消失。

这个念头一出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是警察。警察的职责,是追查真相,

而不是掩盖真相,毁灭证据。可是一想到苏然,想到她可能会面临的牢狱之灾,

他内心的天平,就开始剧烈地倾斜。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立刻上报,将一切交给组织处理。

可情感却在叫嚣着,让他保护她,不惜一切代价。就在他天人交战的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

是小王打来的。“陆队,不好了!”小王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家……你家出事了!

”陆沉的心猛地一沉:“出什么事了?苏然呢?”“那个女人……她不见了!

”小王急得快要哭了,“刚才有两个人,自称是你的同事,说有紧急任务要带她走。

我……我没怀疑,就让他们把人带走了!可是我刚才给队里打电话核实,

队里根本就没派人过去!”陆沉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炸弹在里面爆炸。中计了!

这是一个调虎离山之计!对方故意引他来水泥厂处理尸体,然后趁机去他家带走了苏然!

“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陆沉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没有牌照,

往……往城东方向去了!”城东!又是城东!和那个匿名号码的信号区域,完全吻合!

“你待在原地,不要动!我现在马上过去!”陆沉挂掉电话,再也顾不上什么尸体和车子,

他疯了一样冲出水泥厂,跳上自己的车,朝着城东的方向狂飙而去。苏然,你千万不能有事!

千万不能!他一边开车,一边拨通了苏然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突然被接通了。但里面传来的,却不是苏-然的声音。

而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阴阳怪气的笑声。“陆警官,别来无恙啊。

”陆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你是谁?苏然呢?”“呵呵,想知道她在哪里吗?

”那个声音慢悠悠地说,“来城东的‘幻乐’废弃游乐场,一个人来。如果你敢报警,

或者带上你的同事,那你就只能来为她收尸了。”电话被挂断了。陆沉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幻乐”游乐场,十几年前就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早就成了一片废墟。

对方把苏然带到那里,绝对没安好心。他知道这是个陷阱,一个专门为他设下的陷阱。

可他不能不去。因为苏然在那里。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就这么单枪匹马地闯进去。他想了想,给技术队的同事发了一条短信。“紧急情况,

帮我监控‘幻乐’游乐场周围所有的监控,锁定一辆无牌照的黑色商务车。另外,

通知特警队,在游乐场外围布控,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许轻举妄动。”做完这一切,

他一脚油门,车子像黑色的闪电,划破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第5章“幻乐”游乐场,

像一头匍匐在城市边缘的钢铁巨兽,在晨曦的微光中,透着一股诡异的死气。

生锈的摩天轮、斑驳的旋转木马、布满涂鸦的鬼屋……这里曾经承载了无数人的欢声笑语,

如今却只剩下破败和荒凉。陆沉将车停在游乐场外,独自一人走了进去。他没有穿警服,

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腰间别着他的配枪。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

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一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他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我来了,你们人在哪里?

”他对着空旷的游乐场喊道。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吹过废弃设施时,发出的“呜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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