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中奖了。”冰冷的电子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
林默看着屏幕上弹出的血色对话框,指尖发凉。他根本没参加过任何抽奖。
对话框自顾自地继续闪烁:“奖品:窥见他人命运三次。规则:不可更改,不可言说,
违者抹除。”第二天,他在地铁站看见了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男人的头顶悬浮着一行只有林默能看见的小字:[三小时后,死于会议室突发火灾]。
林默张了张嘴,规则如铁钳锁住他的喉咙。他眼睁睁看着男人步入电梯。
当晚新闻播报了那场火灾。林默蜷在沙发上,胃里翻江倒海。这时,手机亮了,
第二条“中奖通知”悄然送达:“第二次窥视,将于明日正午开启。
提示:目标与你关系密切。”他猛地抬头,妻子正在厨房哼着歌,准备明天的便当。
墙上的钟,滴答作响。1冰冷的电子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林默盯着电视新闻画面,
喉咙发紧。火灾现场一片焦黑。报道确认了那名西装男子的死亡。“真是可怕。
”妻子苏晓端着果盘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听说是因为电路老化。好好的人,
说没就没了。”林默僵硬地点点头。他想说,我看见了。我早就知道了。
但铁钳般的规则锁着他的声带。“你脸色好差。”苏晓摸了摸他的额头,“不舒服吗?
”“没睡好。”他挤出一句话,避开妻子的目光。那行悬浮的死亡判决字迹,
灼烧着他的视网膜。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借口去洗手间,锁上门,掏出手机。
屏幕自动亮起,那个血色对话框再次浮现。“第二次窥视,将于明日正午开启。
提示:目标与你关系密切。”文字像冰锥刺进心脏。正午?关系密切?他猛地拉开门,
看向客厅。苏晓背对着他,正在擦拭茶几。墙上的钟指向晚上十点。滴答,滴答。
秒针走动的声音从未如此响亮。“晓晓,”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明天中午……你有什么安排吗?”“嗯?”苏晓回过头,笑了笑,“明天周三呀,我上班。
怎么,想约我午饭?可惜我明天中午部门例会,走不开。”会议室。火灾。
林默的胃骤然缩紧。他想起第一个男人走进的电梯。“能请假吗?”他上前两步,
抓住她的手臂,力道有些失控,“明天中午……别去开会。随便找个理由。
”苏晓被他吓了一跳,困惑地皱眉。“默,你怎么了?那个会很重要。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张着嘴。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舌根,像有烧红的针在刺。不可言说。
“我……”他痛得弯下腰,冷汗涔涔,“我只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最近压力太大了。”苏晓扶住他,语气温柔却带着不解,“别胡思乱想。
我去给你倒杯热牛奶。”她走向厨房。林默看着她的背影,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关系密切的人。正午。会议室。规则如冰冷的绞索,套上他的脖颈,也套上了她。
他滑坐在地,听着厨房传来哼歌的声音和水流的响动。钟摆摇晃,
每一秒都在逼近那个无法更改的正午。2热牛奶的瓷杯被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喝了早点睡。
”苏晓的声音隔着被子传来,有些模糊。林默背对着她,睁着眼凝视黑暗。
喉咙的灼痛已经消退,只剩下铁锈般的窒息感。墙上的夜光钟指向凌晨三点。他悄悄起身,
走到客厅。月光把家具照成冰冷的蓝色轮廓。他拿起苏晓的背包,手指颤抖着拉开拉链。
会议笔记、工牌、一包未拆封的纸巾。没有异常。“你在找什么?”林默猛地转身。
苏晓站在卧室门口,睡裙的裙摆被月光浸透。“我……”他攥紧了手里的工牌,“我睡不着。
”“从晚上开始你就很奇怪。”她走过来,拿回工牌,指尖冰凉,“林默,告诉我实话。
”他看见她眼里的担忧,像细密的网。舌根又开始隐隐作痛。“我做了个噩梦。”他最终说,
声音沙哑,“梦见你……在会议室里。”“就因为这个?”她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
“梦都是反的。我明天只是开个常规例会,十二点到一点,在老办公楼三层。
那里连微波炉都没有,能出什么事?”老办公楼。三层。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进他的耳膜。
“别去。”他反握住她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请假。就说生病。”“不可能。
”苏晓抽回手,眉头蹙紧,“这个项目是我负责的。林默,你到底怎么了?”疼痛骤然加剧。
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规则在警告他。晨光刺破窗帘时,林默已经坐在沙发上。
他看着苏晓换好职业装,化淡妆,将文件塞进背包。“我走了。”她在门口换鞋,
“晚上给你带那家你喜欢的卤味。”门锁咔哒一声落下。像某种倒计时的开关被按下。
林默冲到窗边。他看见苏晓的身影穿过小区花园,在晨光中越来越小。
手机屏幕突然自动亮起。血色的倒计时悬浮在桌面中央:04:32:17。
秒数正无情地跳动减少。他抓起车钥匙冲出门。电梯缓慢得令人发狂。
车库的感应灯一盏盏亮起,他的影子在水泥地上拉长又缩短。引擎轰鸣。
车子冲出地下车库时,耀眼的阳光让他瞬间眩晕。仪表盘上的时钟显示:上午八点十七分。
距离正午,还有三小时四十三分钟。3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林默闯过第一个黄灯,
后视镜里映出他苍白的脸。“老办公楼……三层……”他喃喃重复,
汗水浸湿了方向盘上的皮革。手机支架上,血色倒计时跳动:04:15:09。
每个数字都灼烧着他的视网膜。“来得及。”他咬紧牙关,猛打方向盘拐入辅路,
“一定来得及。”早高峰的车流像黏稠的沼泽。他急躁地按着喇叭,
前方红色刹车灯连成绝望的长龙。“操!”拳头砸在喇叭上,刺耳鸣笛引来旁车司机的怒视。
导航显示还有六公里。倒计时:03:58:41。林默盯着屏幕,喉咙里泛起血腥味。
“绕路。”他对自己说,“走西华街,虽然远三公里,但车少。”车子挤进右侧车道,
险些擦到护栏。收音机突然自动打开,
电流杂音中传来模糊的报时:“……现在是上午九点零三分……”他猛地关掉电源,
车厢陷入死寂。红灯。九十秒。他盯着倒计时,看着秒数匀速递减。“苏晓……”他闭上眼,
掌心全是冷汗,“你千万……千万什么都别碰。”绿灯亮起的瞬间,车子弹射出去。
手机屏幕忽然闪烁。倒计时下方浮现一行小字,像渗出的血渍:*她走向会议室的速度,
比你想象中更快。*“什么意思?”林默对着手机低吼,“这是什么意思?!”没有回应。
只有秒数继续流逝:03:27:16。他拨通苏晓的电话。忙音。一次又一次。
“接电话……求你了……”机械的女声重复着无法接通的提示。
老办公楼的灰色楼顶出现在远处天际线。还有三公里。倒计时突然加速跳动,秒数疯狂递减。
03:15:4303:15:2903:15:08“不——!”林默将油门踩到底,
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转角冲出一辆送货三轮车。急刹车。轮胎锁死,车身打滑。
世界在挡风玻璃前旋转、倾斜。最后映入眼帘的,
是手机屏幕上定格的数字:03:14:59。然后一切归于黑暗。4黑暗中有滴水的声音。
嘀嗒。嘀嗒。像倒计时的秒针,凿进他的头骨。林默睁开眼。世界是倾斜的。
安全气囊糊在脸上,带着刺鼻的化学粉末味。“苏晓……”他挣扎着,解开安全带。
车窗玻璃裂成蛛网。透过缝隙,他看到三轮车夫惊慌失措的脸,听到远处传来的警笛。不。
不是警笛。是耳鸣。手机。他猛地摸向副驾驶座。手机掉在脚垫上,屏幕还亮着。
倒计时:03:02:17。还在走。“妈的……”他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还没停……”车门变形了。他用肩膀撞,一次,两次。金属发出**,豁开一道缝。
“你没事吧?”三轮车夫跑过来,声音发抖,“我……我没看见你……”林默爬出车厢,
左腿一阵剧痛。他低头,裤子被血浸透了一大片。“帮我。”他抓住车夫的胳膊,
眼睛却盯着手机屏幕,“帮我拦辆车。”“你得去医院!”“帮我拦车!”林默吼出来,
眼球布满血丝,“现在!”远处一辆出租车减速观望。林默踉跄着冲过去,拉开车门。
“去老办公楼,快!”司机瞥见他腿上的血:“你这样子……”“开!
”林默把沾血的钱包扔到前座,“所有钱都给你!快开!”车子窜出去。后视镜里,
事故现场越来越小。倒计时:02:47:55。他再次拨打苏晓的电话。通了。
漫长的等待音。“接啊……求你了……”“喂?”是苏晓的声音。背景很嘈杂,有脚步声,
有关门声。“苏晓!听我说!”林默几乎把手机捏碎,“别去会议室!别碰任何东西!
离开那栋楼!”“林默?你怎么了?声音这么怪……”“照我说的做!现在!马上!
”“可是会议要开始了,李总让我把资料送过去……”“资料?”林默心脏停跳了一拍,
“什么资料?”“一个黑色文件夹,就放在三楼会议室门口的文件架上。
”苏晓的声音带着疑惑,“李总说很重要,让我一到就马上拿进去。”“别碰它!
”林默嘶吼,“那是陷阱!”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林默,”苏晓的声音冷下来,
“你是不是又喝酒了?还是没睡醒?”“我没有!你相信我一次!就这一次!”“我到了。
”苏晓说,“三楼。文件架就在我面前。”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找到了,
黑色烫金封皮……”“苏晓!别打开!”咔哒。很轻的一声。是文件夹搭扣弹开的声音。
电话断了。忙音像冰冷的潮水,灌满林默的耳朵。他低头。手机屏幕上,倒计时疯狂跳动。
数字模糊成一片血红。然后彻底归零。5忙音。冰冷的,单调的,持续不断的忙音。
林默盯着手机屏幕。倒计时消失了。只剩下通话结束的灰**面,映出他自己扭曲的脸。
“师傅……掉头……”司机没反应。“掉头!回刚才的地方!”“你疯啦?
”司机从后视镜瞪他,“你流这么多血,得去医院!”“我老婆出事了!”林默扑向前座,
血手印按在隔离栏上,“回去!求你了!”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出租车在路中间猛地调头。林默摔回后座,腿上的伤口撕裂般剧痛。他感觉不到。
耳朵里只有那声“咔哒”。文件夹搭扣弹开的声音。手机震动起来。陌生号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