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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节选

我“病”了,所有人,尤其是我丈夫萧琰都这么说。他们说我有严重的妄想症,

总幻想自己有过璀璨的事业,幻想萧琰是囚禁我的恶魔,

甚至幻想出一个不存在的女儿“苗苗”。

他们给我看无懈可击的证据——照片、录像、获奖设计作品,都证明我和萧琰有多相爱。

在“认知矫正”治疗后,那些黑暗记忆渐渐模糊,我开始接受“萧太太”的身份。

直到一个雷雨夜,我在花盆下发现一枚金属片,上面有人用血刻着:“绾绾快逃!

苗苗在三楼西密室!他是魔鬼!”第一章我病了,病得很重。所有人都这么说,

尤其是我的丈夫,萧琰。他们说,我患有严重的妄想症和创伤后应激障碍。

我总妄想自己是个独立的设计师,有过璀璨的事业,而不是一个需要被24小时看护的病人。

我总妄想萧琰不是我挚爱的丈夫,而是一个囚禁我、伤害我的恶魔。

我甚至“妄想”出一个不存在的、名叫“苗苗”的女儿,并为此终日以泪洗面,伤害自己。

多么可怕,多么可怜。萧琰,我的丈夫,海城最有钱也最深情的男人,对我不离不弃。

他将我安置在城郊最昂贵、最私密的“疗养院”。栖心苑。这里环境优美如天堂,

医护人员温柔专业,一切设施顶级完善。萧琰每天都会来看我,无论多忙。

他会带来我最喜欢的鸢尾花,会用我“曾经最爱”的昵称“绾绾”呼唤我,

会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向我“还原”我们“相爱”的过往。“绾绾,你看,

这是我们第一次旅行的照片,在冰岛看极光,你冷得直往我怀里钻。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灿烂,倚靠的男人温柔注视。那确实是我的脸,他的脸。

可我的记忆一片空白,只有莫名的恐惧。“绾绾,这是你设计的获奖作品‘共生’系列,

你说灵感来源于我们的爱情。”那些设计图稿精妙绝伦,风格确是我潜意识里会喜欢的,

可我对绘制它们的过程毫无头绪。“你病了,绾绾。

”他总是用那双深邃好看、此刻盛满痛惜的眼睛望着我,握住我冰冷颤抖的手,

“车祸伤到了你的海马体,让你忘记了我们最美好的时光,却滋生了一些可怕的妄想。

但没关系,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好起来。这里很安全,我是你最值得信赖的人,

嗯?”他的眼神太真挚,他的叙述太完整,

他的证据——照片、录像、作品、甚至“我们”共同朋友的佐证——太无懈可击。

而我对“过去”唯一的“记忆”,只有一些支离破碎、充满痛苦和禁锢感的黑暗片段,

以及心头对“苗苗”这个名字撕心裂肺的牵念。可所有人都告诉我,苗苗不存在。

那是我失去第一个孩子——据说是意外流产——后产生的替代性妄想。我开始动摇,

开始怀疑自己。也许,我真的病得不轻。也许,萧琰真的是我的救赎。治疗在继续。

除了心理疏导,还有一种特殊的“认知矫正”疗程。在拥有最先进设备的治疗室里,

他们会给我看一些经过“剪辑”的、我和萧琰“甜蜜”的影像,

同时辅以温和的电**和药物。渐渐地,那些黑暗的片段越来越模糊,

而萧琰灌输给我的“美好记忆”,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虚假的回响。

我开始尝试接受“萧太太”的身份,接受萧琰的触碰。虽然每一次都让我脊背发凉。

也接受栖心苑的生活。我甚至开始对那个总来给我做检查的、英俊温和的年轻医生陆楚,

产生了一丝微弱的依赖。他是这里唯一一个,偶尔会在我露出极度抗拒神情时,

眼中闪过复杂情绪的人。萧琰对我的“进步”欣喜若狂,奖励我更大的活动空间。

一个有着高高玻璃穹顶、种满奇花异草、却依然被无形屏障封锁的室内花园。他说:“绾绾,

等你再好一点,我就带你回家,回我们真正的家。”家?我茫然。栖心苑难道不是“家”吗?

变故发生在一个雷雨夜。暴雨如注,闪电划破天际,瞬间照亮了整个栖心苑。

也就在那一刹那,电力系统似乎受到了干扰,所有的灯光猛地暗了一瞬,

部分监控屏幕出现了雪花点。我正坐在玻璃花房里,被雷声惊得心悸。忽然,

我感觉到花盆底下,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我挪开那个沉重的装饰花盆。

下面竟有一个小小的、被防水胶布紧紧包裹的金属片。很旧,边缘锋利,

像是什么机器上脱落下来的。我捡起它,冰凉的触感让我一颤。就在这时,

借着又一次闪电的光芒,我隐约看到金属片背面,似乎有极细微的刻痕。我颤抖着,

凑到玻璃窗边,借着微弱的天光,艰难地辨认。那不是刻痕,是有人用极细的针,

一点点刻出来的,字迹歪斜却用力,仿佛用尽了所有绝望和心血:“绾绾,快逃!别信他!

苗苗在三楼西尽头密室!他是魔鬼!——陆”陆?陆楚?!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

那些被“治疗”压抑的黑暗记忆碎片,如同开闸的洪水,伴着震耳欲聋的雷声,疯狂涌现!

不是妄想!

那些禁锢、那些疼痛、那些哀求、那个软软唤着“妈妈”的小小身影……都不是妄想!萧琰!

他不是我的丈夫!他是三年前在一次商业晚宴上对我一见钟情、不择手段强取豪夺的疯子!

他囚禁我,切断我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逼我留在他身边。我根本不是设计师,

至少不是他展示的那个“天才设计师”,那是他为我伪造的履历!那些作品,是他囚禁我时,

我百无聊赖中随手画下,却被他据为己有、精心包装的!苗苗是我的女儿,

是我在被囚禁期间生下的!萧琰想用孩子拴住我,可苗苗的存在让我更想逃离!他发现了,

于是他告诉我苗苗“病死了”,然后把她藏了起来,并对我进行“认知矫正”,

让我“忘记”她的存在,接受他编织的、没有孩子的“恩爱夫妻”剧本!

而陆楚他根本不是这里的医生!或者说,他不完全是。他是我大学时代的学长,

曾对我有过好感,后来成了颇有名气的脑神经科医生。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想办法潜入这里,想救我!这个金属片,是他留下的讯息!他在哪里?他还活着吗?

“咔嚓——”花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萧琰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眼神却深不见底。“绾绾,打雷了,怕不怕?我给你热了牛奶。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我紧握的右手。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下意识地将金属片紧紧攥在掌心,锋利的边缘割破了皮肤,细微的刺痛让我保持着一丝清醒。

我强迫自己挤出一点虚弱的、符合“病人”表情的恐惧,

往沙发里缩了缩:“有点怕……这雷声好大。”“别怕,有我在。”他走过来,

将牛奶放在茶几上,很自然地坐到我身边,伸手想揽住我。我几乎是弹跳起来,退后两步,

声音发紧:“我……我想去下洗手间。”他的手臂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眼神幽深地盯着我,仿佛在评估我每一个细微的反应。几秒钟后,他重新笑起来,

语气宠溺:“去吧,牛奶趁热喝。”我逃也似地冲进洗手间,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

大口喘息。摊开手掌,小小的金属片被血染红,那行字却像烙铁一样烫进我心里:快逃!

苗苗!三楼西尽头密室!陆!怎么逃?这里是铜墙铁壁,到处都是监控和萧琰的人。

陆楚留下信息后,是生是死?但苗苗……我的苗苗可能还活着!就在这座华丽的囚笼里!

这个念头给了我孤注一掷的勇气。我必须去三楼!必须找到苗苗!接下来的几天,

我表现得格外“温顺”和“稳定”。我主动拥抱萧琰,虽然身体僵硬。

我喝下他给的牛奶——偷偷吐掉大半。我配合“治疗”,

甚至开始“回忆”起更多他描述的“甜蜜细节”。萧琰似乎很满意,

看我的眼神重新充满了那种掌控一切的、温柔的占有欲。他逐渐放松了警惕,

允许我在护工的陪同下,在栖心苑主楼内有限“散步”。我悄悄观察地形,

记住保镖换岗的间隙,留意监控死角。我发现,通往三楼的楼梯通常锁着,

只有萧琰和少数几个心腹有权限。但每周末下午,会有专门的保洁人员上去做“深度清洁”。

机会来了。又一个周末,我借口“治疗”后头疼,想独自在二楼休息区安静待会儿,

支开了护工。然后,我换上了提前偷来的、不合身但颜色相近的保洁制服,压低帽子,

趁着一队保洁员推着工具车走向三楼楼梯口、刷卡开门的瞬间,低着头,混在了队伍末尾。

心跳如擂鼓。我紧紧抓着清洁车边缘,指节泛白。三楼很安静,

与下面的“疗养”区域风格迥异,更像高级办公区或私人收藏区。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

吸走了所有脚步声。我按照记忆中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脱离队伍,闪身向西侧尽头摸去。

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门,看起来像仓库或机房。但门把手上方,

有一个不起眼的指纹识别屏。绝望感袭来。我没有权限。就在我几乎要放弃时,

目光瞥见门框上方靠近天花板的位置,通风管道的百叶窗,似乎有松动的痕迹。我咬咬牙,

搬来旁边一个闲置的小矮柜,踮着脚,费力地够到通风窗。窗叶果然没有锁死!

我用从工具车偷来的小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撬开卡扣,尽量不发出声音。

通风管道狭窄、黑暗,布满灰尘。我忍着恐惧和恶心,爬了进去,朝着大概的方向艰难挪动。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似乎隐约传来微弱的音乐声?还是孩子的呓语?我精神一振,加快速度。

终于,管道到了尽头,下方是另一个通风口。我屏住呼吸,透过百叶窗的缝隙,

向下看去——那是一个布置得宛如童话城堡的房间。粉色的墙壁,堆满玩偶的角落,

小小的旋转木马灯散发着柔和的光。一个穿着白色睡裙、瘦瘦小小、约莫两三岁的小女孩,

背对着我,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兔子玩偶,正对着空气,

小声地、一遍遍地哼着不成调的儿歌。苗苗!是我的苗苗!即使只看到一个背影,

那血脉相连的感觉也瞬间击穿了我的心脏!眼泪汹涌而出,我几乎要失控地喊出声。

但我死死捂住嘴。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开了。萧琰走了进来。他换下了西装,

穿着舒适的家居服,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异常温柔甚至堪称“慈爱”的笑容。

但那笑容,在此时此景下,只让我毛骨悚然。“苗苗,爸爸来了。”他柔声说,走过去,

蹲在小女孩面前。小女孩,苗苗,缓缓转过头。那是一张苍白精致的小脸,

眉眼依稀能看出我和萧琰的影子。但那双大眼睛里,却空洞洞的,没有焦距,

也没有属于这个年龄孩子的灵动光彩。她看着萧琰,没有喊爸爸,也没有任何亲近的表示,

只是停下了哼歌,呆呆地看着他。“今天乖不乖?”萧琰伸手,想摸她的头。

苗苗瑟缩了一下,抱紧了怀里的兔子,眼神里流露出清晰的恐惧。萧琰的手顿在半空,

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语气依旧温和得诡异:“苗苗要听话。妈妈病了,需要静养。

等妈妈好了,爸爸就带她来看你,好不好?我们一家人,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苗苗似乎听不懂,只是把小脸埋进兔子玩偶里。萧琰也不介意,

自顾自地说着:“你要记住,爸爸最爱妈妈,也爱你。外面很危险,坏人很多,会伤害妈妈,

也会抢走你。只有在这里,在爸爸身边,才是最安全的。知道吗?”他站起身,

环视这个精致的“牢房”,语气满足:“看,爸爸给你打造了最好的城堡。你想要什么,

爸爸都能给你。除了……自由。但那不重要,对吗?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他待了一会儿,又用那种温柔到令人作呕的语气哄了苗苗几句,然后才转身离开,

锁上了门。我趴在通风口,浑身冰冷,血液倒流。巨大的愤怒、悲伤和恶心感几乎将我撕碎。

萧琰这个疯子!他不仅囚禁我,扭曲我的记忆,他还把我的女儿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密室,

用这种方式“养育”她!他想制造一个完全属于他的、没有“杂质”的“完美家庭”!

我必须带走苗苗!立刻!马上!可怎么带?我一个人,带着一个明显状态不对的孩子,

如何突破这重重封锁?就在这时,走廊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争执声!

“……必须尽快转移!陆楚那小子留下的东西可能被她找到了!萧先生已经起疑了!

”“可是三楼禁区我们没权限……”“特殊情况!萧先生吩咐,

立刻检查西尽头密室及周边区域!确保万无一失!”脚步声越来越近!是朝着这个方向来的!

我魂飞魄散!他们发现了!萧琰起疑了,要派人来检查!我和苗苗都要暴露了!怎么办?!

跳下去带着苗苗硬闯?那是死路一条!就在我绝望之际,眼角余光忽然瞥见,

在房间另一个角落,靠近墙壁踢脚线的地方,

似乎有一个非常隐蔽的、类似老旧通风口或检修口的小盖子,颜色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

那是唯一的生机吗?我再也顾不得许多,用尽全身力气,猛地踹开下方的通风百叶窗,

在灰尘弥漫中跳了下去!“苗苗!”我压低声音,扑到女儿面前。苗苗被我吓到,

瞪大了空洞的眼睛,却没有哭,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兔子。“苗苗,是妈妈!妈妈来带你走了!

”我眼泪模糊,快速将她连同兔子一起抱起来,冲向那个角落。果然,

那是一个废弃的、很小的管道检修口,盖子只是虚掩着!我用力掰开,

里面是黑暗的、布满蛛网的狭窄通道,不知通向何处,但这是唯一的路!我抱着苗苗,

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然后奋力从里面将盖子拉上还原。几乎就在同时,密室的门被打开了!

手电筒的光束在房间里扫射。“没人?”“通风口怎么开了?!”“快!通知萧先生!

搜查整个三楼!封锁所有出口!她们跑不远!”外面一片兵荒马乱。

我紧紧抱着瑟瑟发抖的苗苗,躲在黑暗腐臭的管道里,一动不敢动。苗苗小小的身体冰冷,

她趴在我肩头,依旧安静得可怕,只是那双空洞的大眼睛,在绝对的黑暗里,

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看向我。我吻了吻她冰凉的额头,用气声说:“苗苗不怕,妈妈在。

妈妈一定带你离开这里。”哪怕,同归于尽。管道并不长,尽头似乎被杂物堵住了,

但旁边有一个锈蚀的缺口,通向另一条更粗的、似乎是排水或通风的主管道。

主管道稍微宽敞些,但更加黑暗复杂,弥漫着陈年的灰尘和难以形容的气味。我抱着苗苗,

凭着感觉和一丝微弱的、不知道从哪里渗进来的光线,在迷宫般的管道里艰难爬行。

苗苗异常地乖,不哭不闹,只是偶尔会发出小动物般的细微呜咽。不知爬了多久,

我的手掌和膝盖都被粗糙的水泥磨破,体力也快到极限。就在我几乎要绝望时,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向上的竖井,井壁有生锈的爬梯,

上方似乎有隐约的光亮和新鲜空气的味道?是出口吗?我心中涌起狂喜,

将苗苗用撕下的衣料牢牢绑在胸前,开始拼命向上攀爬。爬梯摇摇欲坠,好几次差点脱手。

但我不能放弃,苗苗在看着我。终于,我顶开了头顶一个沉重的、似乎是伪装的窨井盖,

带着满身污秽和伤痕,从地底钻了出来。外面,是栖心苑高墙外的一片荒芜树林!夜风凛冽,

带着自由的气息。我逃出来了!带着苗苗!然而,狂喜还未升起,

刺目的车灯便从几个方向同时亮起,将我和怀里的苗苗照得无所遁形。

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如同幽灵般从树林中驶出,呈扇形将我们包围。

车门打开,萧琰的心腹保镖们迅速下车,面无表情,手持电击棍和**,一步步逼近。

而为首的,正是萧琰。他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座,车窗缓缓降下。

他脸上没有了惯常的温柔面具,只剩下一种冰冷到极致的、被触犯绝对权威的震怒,

以及一丝看到猎物终于落入陷阱的、残忍的兴味。他推开车门,缓缓走下。

昂贵的皮鞋踩在枯枝落叶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一步步走到被强光笼罩、狼狈不堪的我和苗苗面前,

目光先是在我伤痕累累、沾满污垢的脸上停留,然后,落在了我怀中,

那个苍白、安静、眼神空洞的小女孩身上。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异常幽深复杂。

有怒火,有掌控欲,还有一种扭曲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柔情”。“绾绾,”他开口,

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这么晚了,带着我们的女儿,想去哪里?

”他伸出手,不是对我,而是对着我怀里的苗苗,

语气是那种哄骗孩子的、甜腻的诡异温柔:“苗苗,到爸爸这里来。妈妈生病了,在梦游,

我们带妈妈回家,好不好?”苗苗小小的身体,在我怀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空洞的大眼睛,看了看萧琰伸出的手,又缓缓地、极慢地,转过头,看向我。

那双一直以来空洞无物的眼睛里,在强光的**和极度的恐惧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芒,

挣扎着,闪烁了一下。然后,我感觉到,她那双一直紧紧抓着破旧兔子玩偶的小手,

极其轻微地,动了动。一只冰冷的小手,艰难地、试探性地,

握住了我一根被磨破出血的手指。力道很轻,很轻。却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电流,

瞬间击穿了我所有的恐惧和绝望。我抱紧了她,抬起头,

看向几步之外那个如同深渊恶魔般的男人。第一次,

不再掩饰眼中刻骨的恨意和即将崩断的疯狂。嘶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树林里回荡,

凄厉而绝望:“回家?萧琰,那里是地狱!”“你,我,还有苗苗……我们谁也别想,

干干净净地走出去!”“要么,你今天就杀了我们母女。”“要么,

我就带着你和这座精神病院,一起下地狱!

”我握紧了掌心那片一直攥着、已经嵌入皮肉的、染血的金属片,将它最锋利的边缘,

对准了自己的颈动脉,也隐隐威胁着怀中的苗苗。我知道这很蠢,这近乎同归于尽。

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最后的、疯狂的筹码。萧琰脸上的从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看着我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愤怒或掌控,而是混合了惊愕、一丝极淡的恐慌,

以及更深的、无法理解的偏执狂怒。“绾绾,把东西放下!”他厉声喝道,上前一步。

保镖们也紧张地举起手中的器械。夜风更冷了。

这场始于疯狂囚禁、历经认知扭曲、终于绝地逃亡的癫狂剧目,在这一刻,

迎来了它最**、也最不可预测的对峙。谁才是真正的疯子?

谁又能从这场共同编织的地狱里,幸存?或者,一起毁灭。第二章二十七年前,

我出生在海城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父亲是中学教师,母亲是纺织厂女工。

我从小就对画画有着异乎寻常的热爱,墙壁上、课本上、甚至地上,到处都有我的涂鸦。

父母省吃俭用,供我学了美术。我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考上了海城最好的美术学院,

主修珠宝设计。大学时期,我认识了陆楚。他比我高两届,是医学院的学霸,

也是我们宿舍姐妹花痴的对象。他温和、沉稳,笑起来眼睛会弯成好看的弧度。

我们交集不多。唯一的记忆,是有一次我在图书馆通宵赶作业,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时,

身上披着一件陌生的外套,桌上放着一杯还温热的咖啡和一张纸条:“注意身体。

——陆楚”那件外套我一直想还,却总也碰不到他。后来听说他出国深造了,

也就渐渐淡忘了。毕业后,我凭着几件获奖作品,在一家小有名气的设计工作室站稳了脚跟。

虽然辛苦,但做着自己热爱的事,每一天都充实而快乐。二十五岁那年,我遇到了一个男人。

他叫程峥,是个摄影师,有着艺术家的浪漫和不羁。我们相爱了,顺理成章地结婚、怀孕。

我以为我抓住了幸福,却不知道命运早就给我安排了另一个剧本。苗苗出生那天,

程峥在医院走廊里激动得语无伦次。他说,女儿的小名叫苗苗,因为我是他的“苗”,

女儿是我们爱情的“小苗”。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程峥会在清晨给我和苗苗拍照,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一切都温暖得像油画。

可程峥不知道,他的镜头,也记录下了另一双眼睛。那是在苗苗的百日宴上。

一个朋友带了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来,说是对艺术感兴趣,想认识认识我。那个人,

就是萧琰。他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微笑都是一丝不苟的。

他站在人群里,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我身上,像蛇盯着猎物。

当时我只觉得这人有些奇怪,并没有多想。宴会结束后,他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

只是礼貌地告辞。我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社交,直到一个月后。那天傍晚,

程峥开车去郊区取景,在盘山公路上,被一辆失控的大货车迎面撞上。车毁人亡。

警方说是意外。货车司机疲劳驾驶,负全责。我抱着才四个多月的苗苗,

在殡仪馆里哭得昏死过去。葬礼后第三天,萧琰出现在我家门口。他穿着黑色的大衣,

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鸢尾花,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哀悼和关切。“沈**,请节哀。”他说,

“程峥是个很有才华的摄影师,我本来想找他合作的,没想到……”我麻木地接过花,

说了声谢谢。从那之后,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起初是慰问,然后是帮忙,

再然后是“偶遇”。他总是那么得体,那么温柔,那么善解人意。他说他欣赏我的才华,

想投资我的设计工作室。他说他喜欢苗苗,每次来都会带礼物。他说他理解我的痛苦,

因为他也是早年丧父,母亲独自把他拉扯大。我渐渐放下了戒备。半年后,他向我求婚。

“绾绾,”他握着我的手,眼神真挚得像一汪深潭,“我知道你心里还有程峥,我不介意。

让我照顾你和苗苗,好吗?我会把她当成亲生女儿,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

我会让你重新幸福。”我犹豫了很久。父母劝我,说萧琰条件好,对我又真心,错过了可惜。

朋友们也说他是个难得的良配。最终,我点了头。不是因为爱,是因为累。一个人带着孩子,

还要拼事业,真的太累了。我想有个依靠,想给苗苗一个完整的家。萧琰欣喜若狂。

他给了苗苗一个盛大的婚礼,包下了整个海城最贵的酒店,请了所有的名流政要。他说,

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沈绾是他萧琰的妻子。婚后第一年,一切似乎都很好。

萧琰对苗苗确实不错,经常陪她玩,给她买各种玩具。他给我建了一个独立的工作室,

请了最好的助理,说要全力支持我的设计事业。他甚至把家里的一个房间改成了儿童房,

粉色的墙壁,堆满玩偶,像童话里的城堡。我以为我终于从阴霾里走了出来。直到那天。

那天是我的生日,萧琰说有惊喜给我。他让我在家等着,说会有专人来接我。我等到的,

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沈女士,

萧先生安排我们带您去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为首的女人笑容温柔,

“他担心您最近太累了。”我觉得有些奇怪,但并没有多想,跟着他们上了车。车开了很久,

越来越偏僻,最后停在一个巨大的庄园门口。庄园的大门缓缓打开,里面绿树成荫,

喷泉雕塑,美得像世外桃源。主楼是欧式建筑,通体雪白,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是……”我愣住了。“栖心苑。”女人笑着说,“海城最高端的疗养院。萧先生说了,

让您在这里好好休养一段时间。”疗养院?我皱眉:“我只是有点累,

不需要……”话没说完,身后突然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臂。我回头,看到两个面无表情的护工。

“沈女士,”女人的笑容依旧温柔,眼神却变了,“请配合我们。”“你们要干什么?!

”我挣扎起来,“放开我!我要给萧琰打电话!”“萧先生说了,”女人慢条斯理地说,

“您最近精神状况不太好,需要静养。手机等通讯设备,暂时由我们保管。

”“我精神状况不好?!”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疯了吗?我好好的,

我哪里有问题?!”没有人回答我。他们架着我,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堂,走过长长的走廊,

最后把我推进了一个房间。门在身后轰然关上。我扑到门上,疯狂地拍打:“开门!

放我出去!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没有人理我。我转身,打量着这个房间。

布置得很温馨,有大床、沙发、电视、独立的卫浴。窗户很大,阳光充足,

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花园。但窗户是锁死的,玻璃似乎是特殊材质,敲不碎。我瘫坐在地上,

脑子里一片混乱。萧琰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那天晚上,萧琰来了。

他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束鸢尾花,脸上是那种熟悉的、温柔的笑容。“绾绾,”他走过来,

想抱我,“吓坏了吧?别怕,我在这里。”我猛地退后几步,撞到墙上,瞪着他:“萧琰,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他叹了口气,眼神痛惜:“绾绾,

你真的不知道自己病了吗?”“我什么病?我没有病!”“你有。”他走近一步,

“你有严重的妄想症和创伤后应激障碍。你总是幻想程峥还活着,幻想苗苗还在你身边。

可程峥已经死了,苗苗……苗苗也没有了。”我脑子嗡地一声:“你说什么?苗苗怎么了?

”“绾绾,”他的眼神更加痛惜,“程峥去世后,你的精神状态一直不稳定。

苗苗……在八个月大的时候,因为你的疏忽,从床上摔下来,没能救过来。那之后,

你的病情就更严重了,你把自己封闭起来,幻想她还活着,

幻想你们母女俩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你胡说!”我尖叫起来,“苗苗好好的!她在家里!

有保姆带着!”“绾绾,”萧琰摇头,“那都是你的妄想。家里根本没有苗苗,从来都没有。

为了让你接受治疗,我不得不把你送到这里来。这里的环境好,医生专业,

你会慢慢好起来的。”他说得那么真挚,那么痛心,那么……真实。我愣住了。

苗苗……真的不在了?不可能!我明明记得她软软的小手,记得她咯咯的笑声,

记得她每天早上爬到我床上,用小脸蹭我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可如果这些都是妄想……那我是什么?疯子?萧琰走到我面前,轻轻把我揽进怀里。这一次,

我没有挣扎,因为我已经彻底懵了。“别怕,绾绾,”他摸着我的头发,声音轻柔得像催眠,

“我会一直陪着你。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家,重新开始。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最初那几天的。每天都有医生来给我做检查,做心理疏导。

他们问我的童年,问我的父母,问我的婚姻,问程峥的死。每一个问题都温柔,

每一个问题都精准,每一个问题都让我觉得——自己确实病得不轻。然后,

是“认知矫正”治疗。他们会给我看一些影像。

是我和萧琰的“甜蜜过往”——我们在冰岛看极光,

我在他怀里笑靥如花;我们在巴黎度蜜月,

他背着我在塞纳河边跑;我们一起设计“共生”系列珠宝,他给我递笔、磨墨,

眉眼间都是宠溺。影像很清晰,清晰到我能看清自己的表情——那确实是“我”,

笑得那么幸福,那么信任。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与此同时,他们还给我看另一些影像。

是一些模糊的、扭曲的片段——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尖叫,一个婴儿从床上坠落,

一个男人在车祸中血肉模糊……医生说,那些是我创伤记忆的扭曲,是病态的产物,

需要被“矫正”。然后,他们会给我注射一种药物,同时用微弱的电流**我的大脑。

每一次治疗,都像有一只手伸进我的脑子里,把什么东西一点点擦掉,

再把另一样东西一点点塞进去。渐渐地,关于程峥的记忆模糊了。我甚至想不起他的脸,

只记得一个温暖的轮廓。渐渐地,关于苗苗的记忆淡了。那个软软的小手、咯咯的笑声,

变成了一个遥远而虚幻的梦。渐渐地,萧琰灌输给我的“美好记忆”,开始有了回响。

我开始觉得,也许我们真的相爱过,也许那些影像都是真的,

也许我真的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疯子,而他,是唯一一个对我不离不弃的人。

治疗持续了将近一年。一年里,我像一块面团,被揉捏、被重塑、被灌进一个又一个模具里。

一年里,我见过无数次萧琰。他每天都来,带着花,带着温柔,带着耐心,

一遍遍给我讲“我们的故事”。一年里,我认识了陆楚。他是我在这里见到的唯一一个,

让我觉得“不一样”的人。陆楚是脑神经科的专家,据说是萧琰高薪聘请来,

专门负责我的“认知矫正”治疗的。他很年轻,三十出头,戴着金丝边眼镜,话不多,

但每一次开口,都温和而专业。第一次见他,是在治疗室里。我刚结束一次电**治疗,

头痛欲裂,蜷缩在椅子上发抖。他站在旁边,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复杂。“很难受?

”他问。我点头,不想说话。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放在我手边。“薄荷糖,”他说,“可以缓解头痛。”我愣住了,抬头看他。

他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之后,每次治疗结束,他都会给我一颗薄荷糖。

有时候是草莓味的,有时候是柠檬味的,有时候是薄荷味的。那成了我在这里唯一的一点甜。

有时候,他会在我极度抗拒治疗、情绪崩溃的时候,找借口支开护工,让我多休息几分钟。

有时候,他会在萧琰来探视时,故意拖延时间,让我少受一些“恩爱教育”的折磨。

我开始对他产生依赖。不止一次,我在心里想:如果陆楚是萧琰派来监视我的,

那他未免也太不像了。他的眼睛里,分明有温度。可我不敢多想。因为“多想”在这个地方,

就是“病情加重”的表现。萧琰偶尔会试探我:“绾绾,你觉得陆医生怎么样?他对你好吗?

”我学会了伪装:“很好啊,他很专业,很负责。”萧琰满意地点头,眼神却若有所思。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越来越“温顺”,越来越“配合”,越来越“像个正常人”。

萧琰也越来越满意,给我的“奖励”也越来越多——更大的活动空间,更少的监控,

更多的自由。直到那个雷雨夜。直到我发现了那片金属片。直到那些被“矫正”的记忆,

如同火山喷发般,疯狂地涌回我的脑子。我想起了程峥。他不是什么“车祸去世的前夫”,

他是我的爱人,是我女儿的父亲。他是被萧琰害死的——那辆失控的大货车,事后我查到,

属于萧琰名下的一家物流公司。只是当时我太伤心,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我想起了苗苗。

她没有被摔死,她还活着!她就在这座“疗养院”的三楼!被萧琰像金丝雀一样关在密室里!

他告诉我要“静养”,告诉她妈妈“病了”,把我们母女分开,

用尽手段让我“忘记”她的存在!我想起了我的设计。那些所谓的“获奖作品”,

确实是我设计的,但不是在他编织的“甜蜜爱情”里,而是我被囚禁之后,精神崩溃边缘,

唯一能抓住的稻草。那些线条里藏着我的绝望,那些色彩里渗着我的血泪。他发现了,

就把它们拿去参赛、拿去获奖、拿去包装成“我们的爱情结晶”——他要的,

是把我的灵魂也一起占有!我想起了陆楚。他一定发现了什么!他一定是来救我的!

那枚金属片,是他冒死留下的线索!可是他现在在哪里?被萧琰发现了吗?他还活着吗?

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完整地、清晰地、血淋淋地回来了。我趴在管道里,抱着苗苗,

听着外面兵荒马乱的搜捕声,眼泪止不住地流。一年了。整整一年,

我被关在这个华丽的囚笼里,被灌药、被电击、被洗脑、被扭曲。而我的女儿,才两岁多,

就被关在密室里,被那个疯子当成了“完美家庭”的装饰品。萧琰。萧琰。萧琰!这个名字,

现在对我来说,就是地狱的代名词。可他还不肯放过我。他追到了这里。他站在车灯里,

对着我的苗苗伸出手,用那种温柔到令人作呕的语气,说:“苗苗,到爸爸这里来。”爸爸?

他算哪门子的爸爸?!我死死盯着他,把那片染血的金属片抵在自己脖子上,

锋利的边缘已经割破了皮肤,血流下来,滴在苗苗的头发上。苗苗的小手,

紧紧攥着我的手指。她在害怕,但她没有松开。萧琰的眼神变了。他看到我颈间的血,

看到我眼中的疯狂,终于意识到——这一次,我是认真的。“绾绾,”他放缓了语气,

试图安抚我,“别冲动。你想想苗苗,她还那么小,需要妈妈。你把东西放下,

我们回家好好说,好不好?”“回家?”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萧琰,那不是家,

那是你亲手打造的地狱!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程峥是怎么死的?苗苗是怎么被你关起来的?

我是怎么被洗脑的?陆楚呢?陆楚在哪里?你把他怎么样了?!”萧琰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有回答关于陆楚的问题,只是死死盯着我,眼神阴鸷得可怕。“绾绾,

”他的声音沉下来,“我告诉过你,那些都是你的妄想。陆医生很好,他回美国了。

程峥的死是意外。苗苗……苗苗是你自己忘记的,你产后抑郁,摔伤了她,我替你瞒下来,

送你来这里治疗,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我?”我笑得更加疯狂,“萧琰,

到现在你还在演!你以为我会信吗?!”“你不信也得信。”他往前走了一步,“绾绾,

你病了。你现在需要的是治疗,不是逃跑。把苗苗给我,跟我回去,我们继续治疗。

等你好了,你就知道,我是真的爱你。”“爱我?”我咬牙,“你毁了我的生活,

杀了我的丈夫,囚禁我的女儿,洗脑我、折磨我、把我当成你的玩物——这叫爱?!

”“那就是爱!”他突然吼出来,脸上的温柔面具彻底碎裂,“我爱你!从我第一次见你,

我就知道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程峥算什么?他配不上你!只有我,

只有我能给你最好的一切!可你呢?你眼里只有他!只有那个穷酸的摄影师!”他喘着粗气,

眼睛血红,一步步逼近我:“所以,我让他消失了。很简单,找个人,开车撞过去,

砰——就没了。你知道他最后的眼神吗?惊恐、绝望、不甘——哈哈哈,真精彩!

”我浑身发抖,抱紧苗苗,退后一步。“你以为这就完了?”他继续笑,笑得狰狞,“不,

远远不够。你知道吗,最难熬的是你。你哭,你闹,你想死。没关系,我早就准备好了。

我把你关起来,让最顶级的医生给你洗脑,一点点抹掉你对程峥的记忆,

一点点灌进我们‘相爱’的证据。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五年,我有的是耐心。

”“你……”我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说不出话来。“至于苗苗,

”他瞥了一眼我怀里的孩子,“本来,我也没想留着她。留着她就等于留着程峥的血脉,

我一看到她就想起那个男人。但她长得太像你了,尤其是眼睛。我舍不得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过一种变态的满足:“所以我把她关在三楼。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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