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恋了高中同桌三年,毕业那天终于鼓起勇气表白。她却笑着说:“小孩子懂什么喜欢,
等你长大了再说。”十年后同学聚会,我成了身价千万的CEO。
她带着一个酷似她的年轻女孩走到我面前:“这是我女儿,介绍给你当女朋友。
”我愣住了:“阿姨,这不太合适吧?”她眨眨眼:“怎么不合适?当年你说喜欢我,
现在娶我女儿,我还是你的丈母娘,这不就圆梦了吗?
”一年觉听晚梦我妈说我这人打小就轴。五岁的时候非要养一只刺猬,在院子里蹲了三天,
最后真让我逮着一只。十岁的时候迷上拼图,一千块的清明上河图拼了半个月,
拼完裱起来挂墙上,到现在还在老家的堂屋里挂着。十七岁那年,我轴上了林听晚。
高二分班,她坐在我旁边。老师点名的时候她站起来,“到”了一声,声音清清冷冷的,
像冬天早上窗户上的霜花。我扭头看她,她正好坐下来,侧脸的线条从额头滑到下巴,
利落又干净。就那一眼,我轴了十年。林听晚不爱说话,上课就安安静静听课,
下课就安安静静看书。她看的多半是些我看不懂的书,什么《百年孤独》,
什么《霍乱时期的爱情》,我偷看过封面,字都认识,连一块儿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我问她好看吗。她抬眼看了我一下,眼神淡淡的:“说了你也不懂。”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我那时候脸皮厚,被怼了也不生气,反倒觉得她这样挺酷。全班女生都叽叽喳喳的,
就她不一样,像一株长在乱石堆里的兰草,谁都不搭理,自顾自地开着。
我开始想方设法跟她搭话。借橡皮,借笔,借尺子。问她作业写完了没有,问她中午吃什么,
问她周末有没有空——最后一个问题她压根没理我。
后来我发现她每天早上都会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站一会儿,看着操场发呆。我起得早,
就也早早到校,远远地站着看她。有时候她会回头,我就假装在看风景。
高三那年冬天特别冷,有天早上她站在走廊上,我照例在五米开外假装系鞋带。
她突然转过头来:“你天天跟着**什么?”我吓了一跳,
站起来支支吾吾:“我、我没跟着你……”她看着我,忽然笑了。那是她第一次对我笑,
嘴角微微弯起来,眼睛里有一点暖意。她说:“周牧野,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然后她转身进了教室,留下我一个人愣在原地,心跳得震天响。从那以后,
我们的关系好像近了一点点。她会把我不懂的题给我讲一遍,
虽然讲完总要加一句“这都不会”;会在我打球擦破皮的时候丢过来一张创可贴,
然后继续低头看书;有次我感冒发烧请了两天假,回学校的时候发现桌上放着一盒感冒药,
没有字条,但我就是知道是她放的。高考前一天,大家都在埋头复习,
她忽然推过来一张纸条。“明天加油。”我攥着那张纸条看了半天,
最后在背面写了五个字:“你也是,等我。”等我考完,等我表白,
等我把这三年攒的话都告诉你。可是我没等到。高考结束那天,我在校门口等到天黑,
没等到她。第二天毕业聚会,她也没来。后来我才知道,她考完当天下午就飞去了美国,
她爸在那儿工作,她要去那边上大学。我没她电话,没她微信,只有一张毕业照,
她站在第三排最边上,脸小小的,表情淡淡的,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鸟。
那个暑假我瘦了十斤,我妈以为我高考压力太大,天天给我炖鸡汤。我喝不下去,
满脑子就一件事:我还没告诉她,我喜欢她。九月,我去省城上大学。
同宿舍的哥们儿天天打游戏泡妞,我闷着头看书,考各种各样的证,周末去打工,
寒暑假也不回家,实习、**、攒钱。毕业之后我没找工作,跟两个同学合伙开了个小公司,
做互联网。头三年最难,有一回连房租都交不起,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抽了半包烟。那时候我想起林听晚,想起她淡淡的眼神,
想起她说“说了你也不懂”。我想,要是我这辈子就这么混下去了,
是不是就真的不配懂她说的那些书了?后来公司慢慢好了起来。先是熬过了那阵子,
然后开始赚钱,然后融了资,然后越做越大。去年公司估值过亿,
我也成了媒体嘴里那种“年轻有为的创业者”。上个月搬了新办公室,
我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看底下车来车往,忽然想起十七岁的自己站在教室走廊上偷偷看她。
十年了。我都**十了,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傻乎乎的高中生了。可我还是没忘了她。
二重逢竟是女儿局同学聚会的通知是上个月发到群里的。高中群我加了三年,
一直开着免打扰,偶尔进去看一眼,也从没说过话。那天正好闲着无聊,翻了翻聊天记录,
看到有人在张罗聚会的事儿。“这次一定要来啊,十周年了!
”“听说周牧野现在是大老板了?来不来?”“人家大忙人哪看得上咱们这种小聚会。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私聊了组织聚会的班长。“我去。”聚会定在周六晚上,
市中心一家酒店的宴会厅。我特意没开车,打了辆车过去,路上手机响个没完,
助理发来一堆文件让我看,我一条都没回,把手机静音塞进兜里。
下车的时候我忽然有点紧张,跟十七岁那年站走廊上偷看她一样紧张。傻不傻啊,周牧野。
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我一进门就被围住了。这个叫周总,那个叫周董,
敬酒的、递名片的、叙旧的,一圈人围着我转。我应付着,眼睛却一直往人群里扫。
没看到她。“牧野!这儿呢!”班长挤过来,把我拉到一边,上下打量我,
啧啧称奇:“行啊你小子,当年闷不吭声的,现在成大人物了!”我笑笑:“哪有,瞎混。
”“别谦虚,”他拍拍我肩膀,“对了,你猜谁来了?”我心里咚的一下。“林听晚!
”我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她不是在美国吗?”“回来了呗,好像离婚了还是怎么的,
反正回来大半年了。今天跟我说要来,我还挺意外的,”班长挤眉弄眼,
“你当年不是天天跟人家后头转吗?”我没接话,灌了一口酒。林听晚是八点多到的。
那时候我已经喝了不少,正靠在窗边透气。门口忽然有点骚动,我抬头看过去,
一眼就看见她了。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比当年长了一点,松松地披在肩上。
脸还是那张脸,清瘦了些,眼角添了几道细纹,但眼睛还是那样,淡淡的,凉凉的,
看人的时候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她往这边走,路过几个同学,点点头说两句话,
不热络也不冷淡。走到一半,她忽然转过头来,正好对上我的视线。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周牧野,”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好久不见。”我嗓子眼儿发干,
半天憋出一句:“听晚。”旁边有人起哄:“哟,还是叫听晚呢?当年不是叫林姐吗?
”“你懂什么,”有人接茬,“人家这叫青梅竹马。”林听晚笑了笑,没接话。
她看着我说:“听说你现在很厉害。”“没有,”我摇头,“瞎忙。”“挺不错的。
”她点点头,语气平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十年没见,那些攒了一肚子的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这时候她忽然转过身,
朝后面招了招手。“念念,过来。”我才注意到那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孩。女孩走过来,
站在林听晚旁边。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马尾扎得高高的,露出光洁的额头。
脸型和眉眼都像极了林听晚,只是更年轻,眼睛也更亮一些,不像她妈妈那样淡淡的,
而是闪着一点好奇的光。林听晚的手搭在女孩肩膀上,对我说:“这是我女儿,林念。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女儿。她有一个女儿。“周叔叔好。”女孩乖巧地叫了一声。“你好。
”我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林听晚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她说:“念念今年二十了,在国内上大学,学的是计算机。她说以后也想创业,我说那正好,
这儿有个成功的例子,让她跟你取取经。”我说:“好啊,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林听晚点点头,然后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周牧野,当年你说喜欢我,
还记得吗?”我愣住了。她退后一步,看着我,
嘴角弯起来的弧度跟十年前那个早晨一模一样。“我女儿像我吧?”她说,“给你介绍介绍?
”我脑子里轰的一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旁边的人已经笑翻了:“**周牧野,
这什么剧本?”“阿姨您也太会玩了吧?”“这不成丈母娘了吗哈哈哈哈!
”林听晚不理他们,就那么看着我,眼睛里亮晶晶的,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我站在那儿,
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三念念不忘必有回响那天晚上我喝多了。后来发生的事记不太清,
只记得有人扶我上了车,说了个地址,然后我就睡着了。第二天醒过来,头疼得厉害,
我躺床上回忆了半天,才想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林听晚。女儿。介绍给我。
我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这事儿太魔幻了,肯定是做梦。然后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边是一个年轻的女声:“周叔叔,我是林念。昨晚您手机落酒店了,
我妈让我给您送过来。”我愣了两秒:“啊,谢谢。”“您现在方便吗?我在您公司楼下。
”我腾地坐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那边笑了一下:“您昨晚自己说的呀,
说公司在建辉大厦。前台不让进,我就搁这儿等着呢。”我火急火燎洗漱换衣服,
二十分钟后冲下楼,果然看见一个女孩站在大厅里,手里攥着我的手机。
她今天穿了一条碎花裙子,头发还是扎着马尾,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化妆。看见我,
她笑着挥挥手:“周叔叔。”我接过来手机,说谢谢,然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个……”我挠挠头,“你吃早饭了吗?”“吃了,”她说,“我妈做的。”“哦。
”“我妈做饭挺好吃的,”她好像没话找话,“您要是有空,可以去尝尝。”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和林听晚真像,又好像不太一样。林听晚的眼睛总是淡淡的,像冬天的湖水,
看着凉,其实底下藏着东西。林念的眼睛更亮一些,像春天的溪水,哗啦啦地淌着,
什么都摆在面上。我突然想起来问:“你妈……她知道你来吗?”“知道啊,”林念眨眨眼,
“她说让我把手机还给您,顺便加个微信。”说着她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递过来。
我愣了一下,掏出手机扫了。加上好友,林念看了一眼屏幕,说:“周叔叔,
您这头像够老的。”我低头一看,是个卡通刺猬,还是好多年前用的,一直没换过。
我说:“懒得换。”“刺猬挺可爱的,”她笑,“那我先走啦,回头聊。”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冲我挥挥手:“我妈说改天请您吃饭,谢谢您照顾我。”我站在原地,
看着她走进阳光里,马尾辫一甩一甩的,蹦蹦跳跳地跑远了。接下来的日子,
林念隔三差五就会给我发消息。有时候发个表情包,有时候问个专业问题,
有时候就是随手拍张照片给我看——食堂的饭、图书馆的猫、室友新做的美甲。
我忙的时候不回,她也不催,过一会儿自己又发来一条。我慢慢发现她跟她妈不太一样。
林听晚话少,心思深,什么都藏在肚子里。林念话多,有什么说什么,
高兴不高兴都摆在脸上。有一次她发来一张**,皱着眉头噘着嘴,说今天考试考砸了。
我说那怎么办。她说要不您请我吃顿饭安慰安慰我?我说行。约在一个周末,
我挑了家不错的餐厅。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披着,
比平时看起来成熟一点,但还是蹦蹦跳跳的。吃饭的时候她问我创业的事,问得很细,
什么怎么找投资人、怎么招人、怎么分股份,一边问一边拿个小本子记。
我说你这么认真干嘛,她说以后我也要创业啊,我妈说您是这个,她竖起大拇指。
我说你妈过奖了。她合上本子,歪着头看我:“周叔叔,您跟我妈是高中同学啊?”“嗯。
”“那您以前是不是喜欢她?”我筷子差点没拿稳。“她跟我说的,”林念眨眨眼,
“说您高中时候老偷看她。”我咳了一声,掩饰尴尬:“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没事儿,我不介意,”她笑嘻嘻的,“我替我妈把欠您的补上。”我愣住了。
她低下头去夹菜,好像刚才那句话就是随口说的。吃完饭我送她回学校。到宿舍楼下,
她跳下车,趴在车窗上跟我说:“周叔叔,下次我带您去我家吃饭,我妈做饭可好吃了。
”我说好。她冲我挥挥手,蹦蹦跳跳地跑进去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说她叫林念。念念不忘的念。四老屋里的秘密林念家在一个老小区里,六楼,没电梯。
我拎着水果爬上去的时候,心里还在想,林听晚现在住这种地方?她当年可是班花,
好多男生追,家里条件也不差。后来听说嫁了个有钱人,怎么会住在这种老房子里?敲门,
是林念开的。她穿着一件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脸上还沾了一点面粉。“周叔叔快进来!
”她把我拽进去,“妈,周叔叔来了!”林听晚从厨房探出头来,也系着围裙,
袖子挽到手肘,脸上带着一点油烟熏出来的红。她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来了?坐吧,
马上好。”我站在客厅里,四处看了看。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很旧了,
但收拾得干净整齐。墙上挂着一张照片,是林念小时候,扎两个小辫,笑得没心没肺。
旁边还有一张,林听晚抱着她,也在笑,笑得比现在年轻很多。茶几上放着几本书,
我瞥了一眼,《创业维艰》、《从0到1》。我拿起来翻了翻,里面夹着便利贴,
密密麻麻写着笔记。林念端着水过来,看我翻书,说:“我妈最近在看这些。”“你妈?
”“嗯,她说想学习一下,以后好帮我,”林念把水递给我,“我妈可厉害了,什么都会。
”这时候林听晚端着菜出来,听到这句话,笑了一下:“少拍马屁,过来端菜。”三菜一汤,
都是家常菜,红烧肉、清炒时蔬、西红柿炒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我坐下尝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像小时候我妈做的。“好吃吗?
”林念眼巴巴地看着我。我说好吃。她高兴了,冲她妈说:“我就说周叔叔会喜欢!
”林听晚笑了笑,低头吃饭。吃完饭林念抢着洗碗,把我和林听晚赶去客厅。我坐在沙发上,
她坐在对面,一时没人说话。电视开着,放的是一个老电影,声音调得很低,像背景音乐。
“念念她……”我开口。“她挺喜欢你的。”林听晚说。我愣了一下。她看着我,
眼睛还是那样淡淡的,但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她说:“这孩子从小没爸,
跟着我吃了不少苦。但性格像我,要强,嘴硬,其实心里什么都懂。”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