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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节选

死后遇见两个老公怎么办?一个等了我七十年。一个陪了我一辈子。两个都想和我过余生。

我说:要不三个一起?他俩:不行。我:那我谁都不选。闺蜜:这才对嘛,走,看帅哥去。

一苏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列火车上。准确地说,是那种老式绿皮火车,

座位是硬邦邦的墨绿色人造革,靠背上有白色的镂空巾,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有点像医院消毒水,又有点像老房子里的樟脑丸。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二十五岁的手。光滑,白皙,没有老年斑,没有突出的青筋,

指甲盖是健康的淡粉色。苏蕴愣了很久。她记得自己死了。八十九岁,在养老院的床上,

女儿、儿子、孙子、重孙子围了一圈。窗外是春天的阳光,很暖和,

她听见有人说“妈走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可现在她坐在这里,

穿着一件自己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买过的白色毛衣,头发披散着,浑身轻飘飘的,

像是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觉刚醒过来。“叮——咚——”车厢里响起广播,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机场那种自动播报:“各位旅客您好,

欢迎乘坐本次列车。本列车为单程列车,终点站为黄泉中转站。列车运行中,

请您不要随意走动,不要打开车窗,不要与其他旅客发生肢体冲突。如需帮助,

请咨询列车工作人员。祝您旅途愉快。”苏蕴:“……”祝什么?她扭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雾,什么都看不见。没有树,没有房子,没有天空,

就是一团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像被人用棉絮塞满了整个世界。车厢里人不少。

斜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姑娘,穿着校服,头发湿漉漉的,整个人缩在座位里,低着头,

肩膀一抖一抖的,在哭。过道另一边是个中年大姐,穿着湿淋淋的碎花连衣裙,头发也湿了,

但精神状态明显好得多,正东张西望地打量四周,对上苏蕴的目光,还咧嘴笑了一下。

再远一点,有个老头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有个中年男人一直在看手机——手机明明没亮——有个年轻妈妈抱着婴儿,婴儿不哭不闹,

安静得有点吓人。苏蕴慢慢消化着一个事实:这他妈是开往阴间的火车。她应该害怕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都怕不起来。可能是死过一次的人胆子变大了,

可能是活了八十九年什么都见过了,也可能只是——这车厢里的气氛实在太他妈诡异了,

诡异到她连害怕都忘了。“嘿!”那个碎花连衣裙大姐突然凑过来,

一**坐在苏蕴旁边的座位上。“您也是刚死的?”大姐问。

苏蕴:“……”大姐摆摆手:“哎呀别这么看我,我刚死的时候也这样,懵得很。

我叫赵美芳,淹死的。你呢?”苏蕴张了张嘴,发现声音有点涩:“苏蕴,

八十九……老死的。”“八十九?!”赵美芳瞪大眼睛,“那你保养的蛮好。

”“我也不知道。”苏蕴低头看了看自己,“醒来就这样了。

”“哦~”赵美芳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我刚上车那会儿听人说了,

年纪大的可以选自己喜欢的样子,你这估计是选了自己年轻时候。

”苏蕴愣了愣:“我怎么没记得选?”“可能你潜意识选的。”赵美芳很笃定,

“心里最想变成啥样,就变成啥样。我最想变回去二十岁,结果还是这样,

说明我潜意识里还是接受自己是个中年妇女呗。也好,省得我闺女认不出来。”她说着,

又压低声音:“你看到那边那个小姑娘没?”苏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有个穿校服的湿头发姑娘。“看见了。”“我救的。”赵美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挺复杂,

不是骄傲,也不是后悔,就是……复杂。“她跳河自杀,我看见了就下去救。河水冷得要命,

我拽着她往岸边游,最后把她推上岸了,我年纪大了,剩不得啥体力就沉下去了。

”苏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赵美芳接着说:“结果你知道怎么着?那姑娘被救上来之后,

送医院了。她搁家里和学校都过的不如意,本来就活不下去才自杀的。

被救上来之后她爸妈来看了一眼,听说治疗要花不少钱,就说‘治不起,让她自己挺’,

最后也没挺过来。”苏蕴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后悔吗?”“后悔啥?”“救她。

”赵美芳笑了:“有啥好后悔的?我救她的时候又不知道后面这些事。再说,

她死了也得坐这趟车,我在车上还能跟她说说话。”她说着,

冲那个方向努努嘴:“刚上车我就认出她了,过去跟她说了几句话。

那姑娘到现在都没缓过来,一直哭。我跟她说,别哭了,咱们都死了,哭也没用。

她说她不想死了还连累人家,我说那是我自我量力英雄主义和她也不相干啊。啧,

到现在她还没想开。”苏蕴看向那个小姑娘。小姑娘正好抬起头,隔着几排座位,

对上苏蕴的目光。很年轻的一张脸,可能十六七岁,眼睛红红的,肿得像桃子。

苏蕴突然想起自己十六七岁的时候。那时候她刚认识周沉。十八岁谈恋爱,二十岁结婚,

结婚第二天他就被征召入伍,然后死了。七十年前的事了。不对……对现在的她来说,

是刚刚过去的事。她下意识捂住心口。疼吗?好像不疼了。八十九年过去,

那道伤口早就结了厚厚的痂。后来她遇到了陈维安,和他结婚,和他过了六十六年,

生儿育女,柴米油盐,吵吵闹闹,平平淡淡。周沉变成了一张泛黄的照片,

变成了偶尔想起时的一声叹息,变成了“我年轻时嫁过一个人,他后来死了”。

可现在是二十五岁的身体。二十五岁的心呢?也一起变年轻了吗?“到了到了!

”赵美芳突然站起来,“终点站到了,准备下车!”苏蕴抬头,发现列车确实在减速。

窗外的雾气渐渐散开,出现了一个站台的轮廓。广播又响起来:“各位旅客您好,

列车即将到达黄泉站。请您带好随身物品,依次下车。下车后请按照指示牌前往中转大厅,

祝您在死后的世界生活愉快。”苏蕴:“……”死后的世界。生活愉快。

这措辞真是……她站起来,跟着人流往车门走。路过那个小姑娘身边时,小姑娘也站起来,

低着头,不看她。苏蕴想了想,还是开口:“你叫什么?”小姑娘愣了一下,

抬头看她:“……林小雨。”“林小雨,”苏蕴说,“你都死了一遍了,这是你新的人生,

别把过去的事带过来了。”林小雨呆呆地看着她。前面的赵美芳回头喊:“快走快走!

后面人等着呢!”苏蕴下了车,跟着人群往前走。站台上有个巨大的牌子,

写着“中转大厅→”。牌子下面站着几个穿制服的人,表情麻木,像是工作人员,

又像是某种……东西。苏蕴没多看,跟着赵美芳往前走。身后有人叫她:“姐姐!

”是林小雨。小姑娘追上来,跟她并排走,声音小小的:“姐姐,我能跟着你吗?

我……我谁都不认识。”苏蕴看了看她湿漉漉的头发和红肿的眼睛。“行。

”二中转大厅比苏蕴想象的要大得多。像个巨型高铁站,穹顶高得看不见顶,

到处都是指示牌和人——不对,是死者。乌泱泱的死者,

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发呆有的四处乱窜。“这边这边!”赵美芳拉着她往一个方向走,

“我刚才问工作人员了,新来的先去登记,登记完就可以自由活动了!”登记处排着长队。

队伍里有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一个人站着,手里抱着个皮球,眼神特别空。

林小雨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他看起来好小。”苏蕴还没说话,那小男孩突然扭头看过来,

眼神直勾勾的:“我九岁死的,车祸。在这待了九十年了。”林小雨吓了一跳。

苏蕴倒是很平静:“九十年?那你为什么还在这儿?”“不想走呗。”小男孩说,

“这儿多好啊,想去哪个世界就去哪个世界玩。我爸妈早就投胎去了,我才不跟他们走,

他们老打我。”他说完,抱着皮球跑了。

林小雨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九十年……他还是小孩?”“定格了。”苏蕴说,

“死后的人能选择在活过的岁月里选择年龄,

但大多数英年早逝的选择余地不大就只能选死时的年龄。

”“那我……”林小雨摸摸自己的脸,“我就永远是十六岁了?”“你也可以改成十三岁。

”林小雨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队伍慢慢往前挪。挪了快一个小时,终于轮到她们。

登记处是个透明的小隔间,里面坐着一个年轻女人,面无表情,面前是一个发光的屏幕。

“姓名。”“苏蕴。”“死亡年龄。”“八十九。”“定格年龄。”“……二十五。

”年轻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这定格得挺年轻。行,录好了。这是你的身份卡,别丢了。

死了之后没身份卡很麻烦,会被当黑户处理,以后要改定格年龄记得提前预约哈。

”她递出来一张卡片,像身份证,

有苏蕴的照片和一行字:苏蕴二十五岁(定格)死后编号HY-378291“然后呢?

”苏蕴问。“然后?”年轻女人说,“然后你爱去哪儿去哪儿。中转站连接着几百个世界,

海滩、冰川、森林、末日地堡、古代小镇、未来都市……你想去哪就去哪。

每个世界入口都有指示牌,自己看。”“那怎么生活?”“不用生活。”年轻女人说,

“都死了还生活什么?玩就完了。想吃东西直接去餐车拿,想睡觉随便找个地方躺,

反正不会饿不会困不会累。当然,如果你想体验活着的感觉,可以去‘人生回忆馆’,

那里面可以重温你活着时候的任何片段,收费的。”“收费?用什么收?

”年轻女人上下打量她一眼:“你刚来,啥都没有。先攒吧。每个世界都有任务可以做,

完成了有积分。实在不行,你就天天躺着发呆,也没人管你。”苏蕴:“……”行吧。

她拿着身份卡出来,赵美芳凑过来:“弄好了?走走走,去看看有啥好玩的!

”林小雨也看着她。苏蕴正想说话,余光突然瞥见一个身影。一个男人。

站在不远处的柱子旁边,穿着一件看起来很旧的皮夹克,手里拿着一个托盘,

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出来。他背对着她,但那个背影——苏蕴的心猛地抽了一下。七十年前。

十八岁的夏天。那个穿着白衬衫、骑着自行车、回头冲她笑的人。“周沉?”她脱口而出。

那个背影顿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来。二十出头的脸,年轻,鲜活,

眉眼间带着点痞痞的笑意。就是这张脸,在她的记忆里模糊了七十年,

现在又清清楚楚地站在她面前。周沉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苏蕴。”他说,

语气轻飘飘的,“你总算死了,我等了你七十年都快无聊死了。”苏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七十年。他说他等了她七十年。“你……”她嗓子发干,“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除非你成长生不老的妖怪了。”周沉走过来,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否则我总能等到吧,等不到就一直等呗。反正都死了,时间多得是。”他在她面前站定,

低头看着她。“蛮年轻的嘛。”他说,“挺好。之前我还担心你要是七老八十地来了,

我该不该嫌弃你。”苏蕴瞪着他。周沉笑:“开玩笑的。你七老八十我也等。

”旁边的赵美芳眼睛都亮了:“哎哟喂,这是你男人?”苏蕴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七十年前是。后来不是了。“前夫。”她最后说。周沉挑眉:“什么前夫?!别挑拨啊,

我俩可没离过婚!”“……嗯。”“你后来过得好吗?”苏蕴想了想陈维安,

想了想六十六年的婚姻,想了想那些柴米油盐的日子。“挺好。”周沉点点头,

表情看不出情绪:“那就行。”沉默了几秒,他又笑起来,伸手揉了揉苏蕴的头发。

和七十年前一模一样的小动作。“走吧,”他说,“我带你去转转。这地方我混了七十年,

熟得很。”三周沉在这中转站的身份是酒保。“就在那边,有个小酒吧,

有很多不想去各个世界玩的人待着。”他一边走一边说,“我调酒技术可好了,

都是这七十年练出来的。”苏蕴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熟悉的背影,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七十年了。他一点没变。说话的语气没变,走路的姿势没变,连揉她头发的动作都没变。

可她已经变了。她做了别人六十六年的妻子,生了三个孩子,带大了孙子,抱了重孙子,

在养老院里躺了三年才死。她的人生,有六十六年是和别人一起过的。“想什么呢?

”周沉回头看她。苏蕴回过神:“没想什么。”周沉盯着她看了两秒:“你是不是在想,

你变了很多,我没变,你觉得不习惯了?”苏蕴没说话。周沉笑了:“正常。我在这七十年,

见过好多这样的。活着的人一直在变,死了的人永远停在这儿。等你在这儿待久了,

你也会停下来的。”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你也不用有负担。我说了等你,是我自己的事。

你改嫁也好,生了孩子也好,过了七十年也好,跟我没关系。我只是……在这儿等一个结果。

”“什么结果?”“等你来。”周沉看着她,“然后看看你愿不愿意再跟我在一起。

”苏蕴的心又抽了一下。这个人是真的会说话。七十年前就会。

苏蕴揉了揉太阳穴:“咱们能不能先找个地方坐下?”周沉的酒吧不大,但挺舒服。

暖黄色的灯光,木质的吧台,几张小圆桌,墙上贴满了乱七八糟的明信片和照片。

角落里有个老式唱片机,放着很轻的爵士乐。赵美芳一进门就“哇”了一声:“可以啊小周,

这地方不错!”周沉走进吧台,开始调酒:“你们随便坐。这些酒都是假的,喝不醉,

但能喝出味道来。你们想喝什么?”“随便来一杯!”赵美芳大大咧咧地坐下。

林小雨怯生生地坐在她旁边。苏蕴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看着周沉调酒的动作。

确实熟练。七十年的酒保,不是白当的。“你一直在这儿?”她问。周沉摇头:“没有。

头几年到处跑,把各个世界都转了一遍。后来腻了,就在这儿开了个酒吧,安定下来。

”“那些世界,好看吗?”“有的好看,有的吓人。”周沉把一杯粉红色的酒推到她面前,

“比如有个海滩世界,特别漂亮,天天都是日落,天天都有派对。还有个冰川世界,安静,

适合发呆。也有末日地堡那种,黑漆漆的,全是丧尸,专门给喜欢**的人玩。

”苏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是草莓味的,她年轻时候最喜欢的味道。“你还记得。”她说。

周沉笑:“废话。你喜欢的我都记得。”赵美芳在旁边起哄:“哎哟喂,太甜了太甜了!

我这中年妇女受不了这个!”林小雨也偷偷笑了。气氛正好的时候,酒吧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苏蕴下意识抬头看过去——一个男人走进来。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

手里提着一个旧旧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他的头发有点乱,

像是刚赶了很久的路,但整个人看起来很温和,很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质。

他扫了一眼酒吧,目光落在苏蕴身上。然后愣住了。苏蕴也愣住了。她认得这张脸。

看了六十六年的脸。老了之后的样子她记得,

现在这个年轻的样子她也认得——是她和他刚结婚那会儿,三十岁,正当盛年,

是他们一起拍的第一张全家福上的模样。“维安?”她下意识站起来。

陈维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快步走过来,走到她面前,仔细地看着她的脸,

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笑了,还是那种很温柔的笑。“小蕴,”他说,声音有点哑,

“你来了。”苏蕴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死了三年了。三年,他去了哪儿?

“我等你很久了。”陈维安说,“我把各个世界都转了一遍,做了攻略,

想等你来了带你去看最好玩的地方。”他举起手里的笔记本,厚厚的,

封皮上手写着几个字:带小蕴去的地方苏蕴的眼眶突然有点酸。六十六年了。他一直是这样。

什么都替她想好,什么都替她安排,从来不让她操心。“你……”她嗓子发紧,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陈维安温柔地看着她:“我不知道。但我得准备着。万一你来了呢?

”旁边突然响起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哟,这就是那个接盘侠?”苏蕴扭头,

看见周沉靠在吧台后面,双手抱胸,脸上带着那种痞痞的笑——但不是真的笑,

是那种“老子看你不爽”的笑。陈维安愣了一下,看向周沉:“你是?”“我是她的丈夫。

”周沉说,“合法的。在她二十岁那年,结了一天。”陈维安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点点头,

语气很平静:“你好,我也是她丈夫。六十六年。”“六十六年很了不起吗?”周沉挑眉,

“我等了她七十年。”“等是你的事。她这七十年是跟我过的。”“那是因为我死了。

”“命短也是你的事。活着的人总要继续过。”苏蕴:“…………”赵美芳在旁边捂着嘴,

眼睛亮得像灯泡:“哎哟我滴妈,修罗场啊这是!”林小雨缩在座位上,大气都不敢出。

周沉从吧台后面走出来,走到陈维安面前。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一个二十五岁左右,

年轻气盛,眼神挑衅。一个三十出头,温和沉稳,目光平静。“你来干什么?”周沉问。

“我来接她。”陈维安说,“我带她去看好看的世界。”“她用你带?我在这七十年了,

哪个世界我没去过?我才是那个最了解这地方的人。”“你了解的是死后的世界。

”陈维安说,“我了解的是她。”周沉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陈维安看着他,

语气还是那么平静:“我知道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知道她爱吃甜的,

但不爱吃太甜的。我知道她睡觉喜欢抱东西,早上起来有起床气。这些,你知道吗?

”周沉顿了一下。陈维安继续说:“你等了她七十年,我陪了她六十六年。她的后半辈子,

是我过的。”空气突然安静了。苏蕴站在旁边,心情很复杂。他说得对。

周沉知道的是二十岁的她,那个喜欢草莓味、喜欢夏天、喜欢和他斗嘴的小姑娘。

陈维安知道的是后来的她,那个当了妈妈、当了奶奶、慢慢变老、有一堆小毛病的她。

可她现在是谁?二十五岁的身体。八十九岁的灵魂。她自己都搞不清自己是谁。“行了。

”她开口打断,“都别说了。”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她。苏蕴揉了揉太阳穴:“我刚死,

刚到这儿,脑子还是乱的。你们能不能让我缓缓?”周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陈维安轻轻拉了她一下:“是我太急了。你先休息,我过会儿再来。”他说完,

看了周沉一眼,转身走出酒吧。周沉站在原地,表情有点复杂。“这人……”他嘟囔了一句,

“挺能装的。”苏蕴瞪他:“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周沉看着她,突然笑了:“行,

听你的。七十年没见,第一天就让你生气,是我不好。”他走回吧台后面,

重新开始调酒:“还想喝点什么?还是草莓味?”苏蕴沉默了一会儿。“换一个吧,”她说,

“尝尝你调的其他味道。”四接下来的日子,苏蕴过得有点混乱。

周沉和陈维安像是约好了一样,轮番出现在她面前。

今天周沉带她去看了中转站的日落——这个没有太阳的地方居然真的有日落,

据说是某个世界投射过来的光影。明天陈维安给她送来一本手写的攻略,

详细记录了各个世界的特点、注意事项、推荐路线,还有他画的简易地图。

后天周沉在她的住处门口放了一束花——不知道从哪个世界摘的,居然还带着露水。

大后天陈维安给她带了一只猫。一只卷毛猫,灰白相间,眼睛是琥珀色的。

苏蕴看到那只猫的时候愣住了。“这是……花花?

”陈维安点头:“咱们四五十岁的时候养的那只。死了好几十年了,我给找回来了。

”苏蕴抱起那只猫。猫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真的是花花。

死了几十年的花花。“你怎么找到的?”她问。陈维安笑了笑:“动物死了也会来这儿,

他们也有身份证,费点心思我在沙漠世界的绿洲那块儿寻到的。”苏蕴看着他,心里有点酸。

这个人。永远是这样。不说好听的话,不做轰轰烈烈的事,就是默默地,一点一点地,

把她喜欢的东西都找回来。周沉看到花花的时候,表情很微妙。

“这猫……”他蹲下来看了看,“挺丑的。”苏蕴瞪他。周沉举起双手:“我错了。不丑,

挺可爱的。就是毛有点乱。”花花冲他“喵”了一声,像是在骂人。

赵美芳在旁边笑得不行:“小周你这是被猫嫌弃了。”林小雨蹲下来摸花花的头,

小声说:“它好乖。”日子就这样过着。苏蕴有时候跟周沉去他的酒吧坐坐,

听他讲这七十年在死后世界的见闻。有时候跟陈维安去某个世界逛逛,

看他拿着那本厚厚的攻略给她指路。有时候和赵美芳、林小雨一起发呆,聊一些有的没的。

她以为自己可以慢慢理清头绪。但那两个人显然不这么想。有一天,周沉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手里拿着一张票。“什么?”苏蕴问。“海滩世界的派对票。”周沉说,

“今晚有明星开演唱会,已故的那种,特火。一起去?”苏蕴还没来得及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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