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冷得刺骨,像苏晚生前熬过的每一个日夜。墓园里,黑色伞面连成一片,
哀乐低回,却压不住傅景深身上的寒意。他穿着高定黑西装,身姿挺拔如松,
眉眼间没有半分丧妻之痛,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仿佛躺在灵柩里的,
不是他结婚三年的妻子,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景深,节哀。
”林薇薇挽着他的胳膊,眼眶通红,声音哽咽,精致的脸上挂着泪痕,一副柔弱无依的模样,
“晚晚她……只是太爱你了,才会一时糊涂,你别太怪她。”傅景深垂眸,
看向林薇薇苍白的脸,语气是化不开的冰冷:“她糊涂?她害死你腹中的孩子,
害你差点瘫痪,这笔账,就算她死了,也没还清。”这句话,像一把冰锥,
刺破了周围压抑的气氛。在场的人都噤若寒蝉,没人敢反驳。谁都知道,傅家总裁傅景深,
宠林薇薇宠得入骨,而苏晚这个傅夫人,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恶毒女人——三年前,
她设计爬上傅景深的床,逼走了当时还是傅景深女友的林薇薇,婚后又善妒成性,
最终因为嫉妒林薇薇怀孕,对她痛下毒手,自己却在逃跑时“意外”车祸身亡。
苏晚的父母站在角落,头发一夜花白,哭得浑身颤抖,却不敢上前。他们想替女儿辩解,
可傅景深的权势太大,林薇薇的“证据”确凿,他们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葬礼仪式结束,
宾客散去,傅景深转身就要走,手腕却被一个冰冷的手抓住。“傅景深。”男人的声音沙哑,
带着极致的嘲讽,是苏晚的主治医生,陆时衍。他穿着白大褂,眼底布满红血丝,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U盘,“你真以为,苏晚是害死林薇薇孩子、畏罪潜逃的凶手?
”傅景深皱眉,用力甩开他的手,语气不耐:“陆医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薇薇的诊断报告、监控录像,还有苏晚留下的‘认罪书’,哪一样不是证据?”“证据?
”陆时衍冷笑一声,将U盘狠狠塞进傅景深手里,“这才是真相。苏晚临死前,让我交给你,
她说,如果你还有一丝良心,看完之后,就替她昭雪。如果没有,就当她瞎了眼,爱错了人。
”傅景深捏着U盘,指尖冰凉,心底莫名窜起一丝不安。他看着陆时衍决绝的背影,
又看了看灵柩上苏晚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温顺,和他记忆中那个歇斯底里、善妒恶毒的苏晚,判若两人。
林薇薇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挽住他的胳膊,柔声劝道:“景深,别听他胡说,
他是晚晚的朋友,肯定是想替她开脱。我们回去吧,我有点不舒服。”傅景深收回目光,
将U盘随手塞进西装内袋,语气又恢复了惯有的冷漠,只是眼底那一丝不安,
却像藤蔓般悄悄滋生。“别闹,我送你回去。”他扶着林薇薇的腰,脚步匆匆离开墓园,
没有再看灵柩一眼,仿佛那具冰冷的躯体,从未在他生命里停留过三年。车子驶离墓园,
林薇薇靠在傅景深肩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角。
她太了解傅景深了,骄傲、偏执,认定的事情,就算有疑点,也绝不会轻易推翻,更何况,
那些“证据”,都是她精心伪造的,天衣无缝。傅景深全程沉默,
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风景上,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出陆时衍的话,还有苏晚照片上的笑容。
他想起三年前,苏晚穿着洁白的婚纱,满眼欢喜地看着他,说:“傅景深,我喜欢你,
哪怕你不爱我,我也会守着你。”那时的他,只觉得厌烦,冷冷地告诉她:“苏晚,
别自作多情,娶你,不过是爷爷的意思,你安分点,别惹薇薇生气,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婚后的三年,他对苏晚极尽冷漠与刻薄。她精心做的饭菜,他转身就倒进垃圾桶,
说“不如薇薇做的一口”;她熬夜给他织的围巾,他随手扔给佣人,
说“廉价又难看”;她生病住院,他陪着林薇薇去看画展,
连一句问候都没有;林薇薇随口说一句“晚晚姐好像不喜欢我”,
他就会不分青红皂白地骂苏晚“善妒、恶毒”,逼她给林薇薇道歉。他记得,
有一次苏晚发着高烧,浑身滚烫,拉着他的衣角,虚弱地说:“傅景深,我好难受,
你能不能陪我一会儿?”他却一把甩开她的手,语气冰冷:“苏晚,你少装可怜,
薇薇今天生日,我没时间陪你演戏。”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留下苏晚一个人在冰冷的客厅里,昏昏沉沉地晕了过去,还是佣人发现后,才送她去了医院。
还有那次,林薇薇说自己丢了项链,说是苏晚偷的,他连问都没问,就把苏晚关在书房里,
逼她承认。苏晚哭着辩解,说自己没有,他却冷笑:“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恶毒?苏晚,
你最好识相点,把项链交出来,给薇薇道歉,否则,我就把你爸妈的公司搞垮。
”苏晚看着他冷漠的眼神,最终沉默了,低着头,说:“是我偷的,对不起。”可他不知道,
那项链,是林薇薇自己藏起来的,只为了看苏晚被他责骂的模样。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林薇薇挽着傅景深的胳膊,柔声说道:“景深,我有点累了,先去休息了。那个U盘,
你别放在心上好不好?我不想因为晚晚的事情,影响我们的心情。”傅景深“嗯”了一声,
语气平淡,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了书房。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了那个黑色U盘。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鬼使神差地将U盘**了电脑里。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傅景深,你欠我的”。
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段监控录像,还有一份诊断报告,以及一封苏晚写的信。
傅景深先点开了监控录像,画面里是林薇薇“出事”那天的场景——那天,
苏晚正在花园里浇花,林薇薇突然冲了过来,故意撞向苏晚,然后自己摔倒在地上,
捂着肚子尖叫起来。紧接着,林薇薇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药瓶,偷偷倒进了自己的水杯里,
然后对着赶来的傅景深哭诉,说是苏晚推她,想害死她腹中的孩子。
而之前林薇薇给她看的监控,只是剪辑掉了林薇薇故意撞向苏晚的片段,
只留下了苏晚伸手去扶她,却被她摔倒在地的画面,误导了所有人。傅景深的心脏猛地一沉,
指尖开始颤抖。他又点开了另一段监控,这段监控是在林薇薇的卧室里,画面里,
林薇薇正和一个陌生男人通话,语气得意:“放心吧,我已经搞定了,
傅景深彻底相信是苏晚害我,那个蠢货,被我耍得团团转。等我彻底坐稳傅太太的位置,
就帮你解决掉苏晚,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通话里,男人还叮嘱她,
一定要小心苏晚,别露出马脚。看到这里,傅景深的浑身冰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他宠了多年、柔弱无辜的林薇薇,
竟然是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而他,却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了她,
把所有的冷漠和伤害都给了苏晚,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他颤抖着手,
点开了那份诊断报告,上面的患者姓名,是苏晚,诊断结果是:晚期胃癌,
伴有严重的心脏衰竭,确诊时间,是一年前。报告上还写着,患者身体极度虚弱,
需要长期静养,不能情绪激动,可他却在这一年里,一次次地责骂她、伤害她,
让她受尽了委屈和痛苦。最后,他点开了那封信,是苏晚的字迹,娟秀而苍白,看得出来,
她写这封信的时候,身体已经非常虚弱了。“傅景深: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
我应该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的病情,医生说,我活不过一年,
可我还是撑了下来,因为我还想再陪你一段时间,哪怕你不爱我,哪怕你对我百般冷漠,
我也心甘情愿。我知道,你一直以为,是我设计你,逼走了林薇薇,是我善妒成性,
害了她腹中的孩子。可我没有,从来都没有。三年前,是林薇薇主动找到我,
说她怀了别人的孩子,怕被你发现,就让我帮她顶罪,她说,只要我嫁给你,
她就会放过我爸妈的公司,否则,她就会让我爸妈身败名裂,家破人亡。我别无选择,
只能答应她,因为我不能连累我的爸妈。婚后的三年,我小心翼翼地活着,努力讨好你,
只想让你对我好一点点,哪怕只是一个温柔的眼神,一句关心的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可我得到的,却是你的冷漠、责骂和伤害。我生病的时候,你陪着林薇薇;我难过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