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红妆赌约,各怀鬼胎永安三年,秋。京城最轰动的婚事,
莫过于靖安侯府世子谢无衍,娶了江南盐商沈家的嫡女沈惊瓷。满京城的人都想不通,
靖安侯府就算再没落,也是手握过兵权的世家,怎么就娶了这么个主儿?沈惊瓷的名声,
早在半年前就传遍了京城。江南沈家嫡长女,年方十九,生得一副祸国殃民的容貌,
手段却毒得很。传闻她为了独吞家产,逼得庶母自缢,把庶妹送进了城郊的甘露庵,
前未婚夫与她定亲三月,便坠马摔断了腿,落了个终身残疾,刚退亲,
她就拿着万两黄金砸开了靖安侯府的门,非要嫁与世子谢无衍。更绝的是,
谢无衍居然答应了。这位世子爷,是京城公认的第一纨绔。斗鸡走狗,眠花宿柳,
诗词歌赋一窍不通,赌钱逛窑子样样精通,先帝在时还曾叹过,靖安侯一世英名,
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扶不起的阿斗。当今圣上登基后,更是直接收了侯府大半兵权,
只留了个空架子给靖安侯府。一个恶名昭彰的毒妇,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
简直是天作之合——全京城的人都等着看这对夫妻的笑话。喜轿抬进靖安侯府的那一刻,
沈惊瓷端坐在轿内,指尖捻着一枚冷玉棋子,唇角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外面的唢呐声吵得慌,她却半点没有新嫁娘的羞怯,脑子里过的全是京城布防图,
还有丞相李嵩的行踪。她来京城,从来不是为了嫁什么侯府世子。三年前,
父亲沈万山被人构陷,说他勾结盐枭,贪墨朝廷盐税,满门抄斩的圣旨都拟好了,
是父亲拼了性命,把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自缢在狱中,才保下了沈家满门。
可沈惊瓷知道,父亲是被冤枉的,幕后黑手,就是当朝丞相李嵩。
父亲手里握着李嵩勾结江南盐运使、中饱私囊的铁证,才被李嵩杀人灭口。这三年,
她顶着恶女的名声,一步步收拢沈家的产业,暗中建起了千机阁。千机阁不接杀人的买卖,
专查天下贪官污吏的黑账,握人把柄,短短三年,江南半数官员的命门,都捏在她手里。
可李嵩位高权重,在京城经营多年,她想要扳倒他,
必须有一个能光明正大站在京城顶层的身份。靖安侯府世子妃这个身份,再合适不过。
谢无衍这个纨绔,名声够烂,家世够硬,最重要的是,他胸无大志,绝不会干涉她的事。
等她扳倒李嵩,为父亲洗清冤屈,一封和离书,一拍两散,各不相干。喜轿落地,
喜娘唱着喜歌掀开轿帘,沈惊瓷抬眼,就看到了站在府门前的新郎。谢无衍一身大红喜服,
松松垮垮地系着腰带,墨发用一根红绳随意束着,剑眉星目,生得一副惊为天人的好皮囊,
只是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和散漫,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手里还把玩着一个酒葫芦,浑身都写着“不靠谱”三个字。看到沈惊瓷下轿,他挑了挑眉,
非但没有上前扶,反而吹了个口哨,语气轻佻:“哟,这就是沈大**?果然名不虚传,
够辣。”周围看热闹的宾客都哄笑起来,等着看新嫁娘羞愤难当的样子。
可沈惊瓷只是抬了抬眼,红唇微勾,声音清泠,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世子爷过奖,
比起世子爷京城第一纨绔的名声,我这点名头,算不得什么。”一句话,
堵得谢无衍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他倒是没想到,这传闻里的毒妇,
居然这么有意思。谢无衍娶沈惊瓷,自然也不是一时兴起。他根本不是什么不学无术的纨绔,
而是当今圣上亲手安插在京城的暗棋,执金吾的统领。执金吾直属于皇帝,
专查朝堂结党营私、谋逆叛乱之事,手握三千暗卫,遍布京城各个角落,连六部尚书的府邸,
都有他的眼线。当今圣上登基不久,根基未稳,丞相李嵩一党独大,把持朝政,
甚至暗中勾结藩王,意图不轨。圣上让他装成纨绔,就是为了麻痹李嵩,
暗中收集李嵩的罪证。半年前,他就注意到了江南的沈惊瓷。这个女人,
看似在沈家争权夺利,实则暗中建起了千机阁,短短时间就握了江南半数官员的把柄,
行事狠辣,却极有底线,从不害无辜之人,专挑贪官污吏下手。他甚至查到,
沈惊瓷一直在暗中调查李嵩,和他的目标,不谋而合。娶她,一来,
是把这个变数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二来,一个声名狼藉的妻子,
只会让他“纨绔”的人设更加稳固,让李嵩彻底放下对他的戒心;三来,他倒是想看看,
这个顶着恶女名声的女人,到底藏着多少本事。拜堂的流程走得敷衍,谢无衍全程吊儿郎当,
连拜天地都差点站不稳,惹得靖安侯气得吹胡子瞪眼,宾客们更是窃笑不止。
沈惊瓷却全程面不改色,礼数周全,半点错处都挑不出来,和传闻里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好不容易熬到入了洞房,屏退了所有下人,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红烛摇曳,
映得满室旖旎,可气氛却冷得像冰窖。谢无衍一**坐在桌边,拿起酒壶就往嘴里灌,
喝了一口,才抬眼看向坐在床沿的沈惊瓷,开门见山:“沈惊瓷,说吧,你嫁进靖安侯府,
到底想干什么?别跟我说什么倾慕本世子,鬼才信。”沈惊瓷抬眼,
慢条斯理地摘下头上的凤冠,随手放在桌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她卸了沉重的头饰,
一头墨发披散下来,衬得那张脸愈发明艳动人,眼底却没有半分情意,只有冷冽的清明。
“世子爷既然这么坦诚,那我也不绕弯子。”她开口,声音清泠,
“我需要一个靖安侯府世子妃的身份,在京城立足。至于世子爷你,你想做什么,
我半点兴趣都没有,也绝不会干涉。”谢无衍挑了挑眉,来了兴致:“哦?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沈惊瓷点头,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拟的约法三章,世子爷看看,要是没意见,就签了。”谢无衍拿起纸,扫了一眼,
忍不住笑出了声。第一条:婚后二人各居一院,互不干涉私生活,
无论世子爷是逛窑子还是养外室,我概不插手,同理,我做什么,世子爷也无权过问。
第二条:在外人面前,配合扮演恩爱夫妻,必要时,需给足对方面子,不得拆台。
第三条:婚姻为期两年,两年后,双方和平和离,靖安侯府不得刁难,
沈家也不会索要任何赔偿,一拍两散,各不相干。“有点意思。”谢无衍放下纸,
指尖敲了敲桌面,看向沈惊瓷,“你就不怕,我签了这个,转头就把你卖了?
”沈惊瓷红唇微勾,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世子爷可以试试。
我既然敢拿着万两黄金进靖安侯府的门,就有本事让靖安侯府,甚至整个京城,都鸡犬不宁。
”她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不是虚张声势,是真的有这个本事。
谢无衍看着她,眼底的兴味更浓了。他见过的女人多了,温柔的、端庄的、娇俏的、泼辣的,
却从来没见过沈惊瓷这样的。明明生得一副颠倒众生的模样,却浑身带刺,
像一朵开在悬崖上的罂粟,美艳,却致命。他拿起笔,二话不说,
就在纸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纸推回给她:“成交。不过,我再加一条。”“你说。
”“在外人面前,你是我谢无衍的妻子,就算是装,也得装得像一点。谁要是敢给你脸色看,
你可以随便打回去,打坏了,本世子给你兜着。”谢无衍的语气依旧轻佻,
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当然,要是有人敢说我半句不是,你也得站出来,
帮我怼回去。毕竟,我们是‘恩爱夫妻’,不是吗?”沈惊瓷看着他,愣了一下,
随即勾唇笑了:“没问题。”红烛燃了一夜,洞房里的两个人,却连衣角都没碰过。
谢无衍签完字,就拿着酒葫芦,转身去了外间的软榻,倒头就睡,留下沈惊瓷一个人在里间。
沈惊瓷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探究。这个谢无衍,和传闻里的纨绔,好像有点不一样。
传闻里的他,草包一个,嚣张跋扈,可刚才和她对话的时候,他看似散漫,
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城府,甚至在她放出狠话的时候,他半点惊讶都没有,
反而带着一丝了然。是她想多了?还是这个纨绔,也藏着什么秘密?沈惊瓷甩了甩头,
不再多想。不管谢无衍藏着什么,只要他不干涉她的事,就无所谓。她走到窗边,
推开一条缝,对着外面打了个无声的手势。暗处,一个穿着小厮衣服的人,
对着她躬身行了一礼,瞬间消失在夜色里。那是她的副手,苏墨。千机阁的二把手,
女扮男装,跟着她从江南来到京城,此刻已经带着千机阁的人,
暗中渗透进了京城的各个角落。李嵩,我来了。当年你欠我沈家的血债,我会一笔一笔,
连本带利地讨回来。而外间的软榻上,原本应该熟睡的谢无衍,缓缓睁开了眼,
眼底没有半分睡意,只有清明和冷冽。他对着帐外,也打了个无声的手势。暗处,林归,
他的副统领,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去,盯着千机阁的人,
看看他们最近在查什么。另外,保护好世子妃,别让她在京城,折了翅膀。”“是。
”谢无衍闭上眼,唇角勾了勾。沈惊瓷,你的底牌,到底是什么?我倒是越来越期待了。
这场婚事,从来不是什么天作之合,而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赌约。两个戴着面具的人,
各怀鬼胎,走进了同一座牢笼,却不知道,这场赌约的结局,早已偏离了他们最初的预设。
第二章恶女立威,暗线交锋婚后第二天,按规矩,新妇要给公婆敬茶。沈惊瓷起了个大早,
换上了一身端庄的藕荷色衣裙,略施粉黛,褪去了昨日大婚时的明艳逼人,多了几分温婉,
可眼底的冷冽,却半点没减。她带着侍女,刚走到正厅门口,
就听到里面传来了靖安侯夫人的抱怨声。“老爷,你说你当初怎么就答应了这门婚事?
你看看外面的人,都怎么说我们侯府?说我们侯府没落了,连个商户女都能进门,
还是个名声烂透的毒妇!无衍那个混小子不懂事,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靖安侯叹了口气:“你懂什么?无衍虽然不成器,但这门婚事,是他自己求来的。
沈家是江南首富,手里的银子,能顶得上半个国库,现在侯府正是缺钱的时候,有沈家帮衬,
总好过看别人脸色。再说了,沈惊瓷名声再差,也是明媒正娶进来的,你当婆婆的,
别太苛责,面上过得去就行。”沈惊瓷站在门口,面不改色,抬脚走了进去,
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儿媳给父亲、母亲请安。”靖安侯夫人看到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端着茶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摆明了要给她一个下马威。厅里的其他女眷,也都窃窃私语,
眼神里满是鄙夷和看好戏的神色。她们都是靖安侯府的旁支女眷,早就听说了沈惊瓷的恶名,
都等着看她被婆婆刁难的样子。沈惊瓷也不恼,就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脊背挺得笔直,
脸上没有半分难堪,反而唇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靖安侯夫人故意晾了她半盏茶的功夫,才慢悠悠地开口:“起来吧。我们靖安侯府,
虽然不比从前,但也是世家规矩,不比你们商户人家,没规没矩。既然你嫁进了侯府,
就要守侯府的规矩,别把你在江南的那些阴狠手段,带到侯府里来,丢我们侯府的脸。
”这话,说得极重,摆明了是当众羞辱她。周围的女眷们,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惊瓷直起身,接过侍女递过来的茶盏,双手捧着,递到靖安侯夫人面前,
语气依旧不卑不亢:“母亲说的是。儿媳既然嫁进了侯府,自然会守侯府的规矩。
只是有句话,儿媳不知当讲不当讲。”“你说。”靖安侯夫人挑眉,等着她出丑。
“儿媳在江南的时候,就听说,侯府旁支的二奶奶,也就是母亲的娘家侄儿媳妇,
拿着侯府的名头,在外面放高利贷,逼死了三条人命,最近正被人告到了顺天府。还有,
母亲的娘家弟弟,也就是我的舅舅,上个月挪用了河工的银子,去赌坊输了个精光,
现在户部正在查账,要是查出来,怕是要掉脑袋的。”沈惊瓷的语气很轻,一字一句,
却像惊雷一样,炸在厅里。靖安侯夫人的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茶盏都差点摔了。
她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放高利贷逼死人命的事,她特意压下去了,挪用河工银子的事,
更是只有她和弟弟两个人知道,这个刚嫁进来的商户女,怎么会一清二楚?
沈惊瓷看着她惨白的脸,唇角的笑意更深了,继续说道:“儿媳是商户出身,别的本事没有,
就是手里有点银子,消息也灵通一点。顺天府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二奶奶的事,
暂时压下去了。户部那边,我也让人递了话,账册我已经帮舅舅补好了,
不会有人查到他头上。”她顿了顿,把茶盏又往前递了递,语气依旧温和,
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压迫感:“母亲,您看,儿媳虽然是商户出身,但也不是只会给侯府丢脸,
不是吗?”靖安侯夫人看着她,浑身都在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现在哪里是给沈惊瓷下马威?她的命门,都捏在沈惊瓷手里!要是沈惊瓷把这些事捅出去,
她的娘家,就全完了!她连忙接过茶盏,手都在抖,喝了一口,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
好,好孩子,是母亲错怪你了。你有心了。”周围的女眷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看向沈惊瓷的眼神,从鄙夷变成了恐惧。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刚嫁进来第二天,
就把婆婆的把柄摸得一清二楚,还不动声色地拿捏住了,这哪里是传闻里的草包毒妇?
沈惊瓷接过靖安侯夫人递回来的茶盏,又给靖安侯敬了茶。靖安侯看着她,
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和欣赏,笑着接过了茶,给了她一个厚厚的红包,
语气也温和了不少:“好孩子,以后侯府的中馈,就交给你打理吧。无衍那个混小子,
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替你收拾他。”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儿媳妇,
根本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有她在,侯府的那些烂摊子,说不定还能收拾好。
沈惊瓷恭恭敬敬地接过红包,行了礼:“谢父亲。”一场原本注定要让她难堪的敬茶,
被她反手拿捏得死死的,不仅没受半分委屈,还直接拿到了侯府的中馈,立住了脚跟。
敬完茶,刚走出正厅,身后就传来了谢无衍的声音。“可以啊沈惊瓷,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沈惊瓷回头,就看到谢无衍靠在廊柱上,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松松垮垮的,
手里把玩着一个玉佩,嘴角噙着玩世不恭的笑,显然是把刚才厅里的事,都看在了眼里。
“世子爷过奖。”沈惊瓷面不改色,“比起世子爷装醉躲敬茶的本事,我这点手段,
算不得什么。”刚才敬茶,谢无衍这个正主,居然全程躲在外面看热闹,连面都没露,
摆明了是想看看她怎么应对。谢无衍笑了,走上前,和她并肩走着,
语气轻佻:“我这不是想看看,我的世子妃,到底有多大本事吗?果然没让我失望。不过,
你倒是挺厉害,刚嫁进来,就把我母亲的把柄摸得一清二楚,连河工银子的事都知道,
你这消息网,够广的啊。”沈惊瓷抬眼,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世子爷忘了?
我是商户出身,做生意的,消息不灵通,怎么赚钱?”“哦?是吗?”谢无衍挑眉,
凑近了她一点,压低了声音,“可我怎么听说,江南有个千机阁,专查别人的黑账,
握人把柄,阁主神秘得很,连江南巡抚都要给三分薄面。沈大**,你说,这千机阁的阁主,
会不会和你有点关系?”沈惊瓷的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甚至还笑了出来:“世子爷真会开玩笑。我一个深闺女子,哪有本事开什么千机阁?
不过是听过这个名头罢了。世子爷要是对这个感兴趣,不如去江南查查,
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她的语气自然,半点破绽都没有,可心里却警铃大作。
谢无衍怎么会知道千机阁?甚至还怀疑到了她头上?这个纨绔,绝对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谢无衍看着她滴水不漏的样子,笑了笑,没再追问。他当然知道千机阁的阁主就是她。
执金吾的情报网,可不是吃素的。他就是故意试探她,看看她的反应。果然,这个女人,
心理素质够强,半点破绽都不露。“行了,不逗你了。”谢无衍直起身,
恢复了那副散漫的样子,“今天晚上,长公主府有赏花宴,你跟我一起去。”“长公主府?
”沈惊瓷愣了一下。长公主是当今圣上的亲姐姐,在京城地位极高,举办的赏花宴,
来的都是京城顶级的世家权贵,她刚嫁进侯府,就去参加这种宴会,
显然是谢无衍特意给她铺路。“怎么?不敢去?”谢无衍挑眉,
“外面的人都等着看你的笑话,你要是不去,岂不是让他们如愿了?放心,有我在,
没人敢把你怎么样。”沈惊瓷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探究。他为什么要帮她?按道理说,
他巴不得她在京城寸步难行,才符合他纨绔的人设。“好。”她没有拒绝。
她确实需要去参加这种宴会,接触京城的顶层权贵,收集更多关于李嵩的情报。
谢无衍给她搭了这个台子,她没有理由不上去。晚上,长公主府的赏花宴,灯火通明,
宾客云集。沈惊瓷跟着谢无衍,刚走进府里,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窃窃私语的声音,
毫不避讳地传了过来。“这就是那个沈家的毒妇?长得倒是真好看,可惜了,心肠太毒。
”“就是她,克死了庶母,逼疯了庶妹,前未婚夫都被她克得断了腿,
也不知道谢世子怎么想的,居然娶了她。”“你看她那一身打扮,满身的珠宝,
果然是商户出身,一股子铜臭味,上不得台面。”这些话,沈惊瓷听得一清二楚,
却面不改色,脊背挺得笔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半点难堪都没有。谢无衍走在她身边,
原本散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些说话的贵女,眼神冷得像冰,
语气带着一股慑人的戾气:“你们刚才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给我听听?
”谢无衍虽然是纨绔,但毕竟是靖安侯府世子,手里就算没了兵权,世家的威势还在,
更何况,他发起火来的样子,实在是吓人。那几个贵女瞬间脸色惨白,闭了嘴,不敢再说话。
谢无衍冷哼一声,伸手,揽住了沈惊瓷的腰,动作自然,
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都给我听好了,这是我谢无衍的妻子,靖安侯府的世子妃。
以后谁要是再敢在背后嚼她的舌根,就是跟我谢无衍过不去。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我谢无衍虽然不成器,但收拾你们这些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一句话,震得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出了名的纨绔世子,居然会这么护着这个声名狼藉的新媳妇。
沈惊瓷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着一点酒气,意外的不讨厌。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她侧过头,看向谢无衍。他的侧脸线条凌厉,下颌线紧绷,
眼底带着戾气,和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判若两人。察觉到她的目光,谢无衍低下头,
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着说:“别感动,我们是合约夫妻,
我只是在履行约定,给你撑场面。”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沈惊瓷的耳尖,
不受控制地红了。她定了定神,抬眼,也对着他笑了笑,声音同样很轻:“那多谢世子爷了。
回头我会给世子爷准备一份厚礼,谢过世子爷今天的解围。”两个人相视一笑,
眼底都带着心照不宣的算计,可在外人看来,却是新婚夫妻,浓情蜜意,羡煞旁人。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无衍,好久不见。”沈惊瓷抬头,
就看到一个坐着轮椅的年轻男子,被人推了过来。男子长得温文尔雅,
脸色却带着病态的苍白,一条腿盖着毯子,显然是残疾了。是她的前未婚夫,
吏部侍郎家的公子,温景然。温景然的目光,落在沈惊瓷身上,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怨恨,
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痴迷。“惊瓷,好久不见。”温景然开口,声音温和,
却带着一股浓浓的怨气,“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嫁进了靖安侯府。当年你我退亲,
你说你不想耽误我,转头就嫁给了谢世子,看来,你是早就找好了下家,是吗?”这话一出,
周围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沈惊瓷的眼神,又充满了鄙夷。果然,这个女人,
就是嫌贫爱富,看温家公子残疾了,就转头攀了靖安侯府的高枝。
谢无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要开口,却被沈惊瓷按住了手。沈惊瓷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温景然面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眼神却冷得像冰。“温公子,饭可以乱吃,
话不能乱说。”她开口,声音清泠,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当年我和你定亲,是你父亲亲自上门求的亲,说你倾慕我已久。定亲之后,
你半夜闯入我的院子,想对我行不轨之事,我反抗的时候,你自己失足坠马,摔断了腿,
转头就跟外人说,是我克了你,要和我退亲。”她顿了顿,
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沈惊瓷,还不至于嫁不出去,需要攀谁的高枝。
当年我答应退亲,是给你温家留脸面,没把你做的那些龌龊事捅出去。怎么?
温公子今天是想把脸面撕下来,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你温大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伪君子?
”一句话,炸得全场哗然。所有人都看向温景然,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鄙夷。
原来不是沈惊瓷克夫,是温景然想非礼人家,自己摔断了腿,还倒打一耙?
温景然的脸色瞬间惨白,浑身都在发抖,指着沈惊瓷,声音都在颤:“你……你胡说!
你血口喷人!”“我胡说?”沈惊瓷冷笑一声,从袖中拿出一枚玉佩,扔在温景然面前,
“这枚玉佩,是你当年闯入我院子的时候,掉在我那里的,上面还有你温家的印记。
要不要我拿给你父亲看看,问问他,这是不是你的东西?”温景然看着地上的玉佩,
面如死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确实是他的玉佩,当年他确实是想对沈惊瓷用强,
没想到沈惊瓷看着柔弱,身手却极好,他没占到便宜,反而被推下了马,摔断了腿。
他一直以为玉佩丢在了马场,没想到居然落在了沈惊瓷手里!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变了风向。
“我的天,原来是这么回事?温公子看着人模人样的,居然是这种人?
”“难怪沈大**要跟他退亲,换做是我,我也退啊!”“之前还觉得沈大**恶毒,
现在看来,人家只是被冤枉了啊!”沈惊瓷看着温景然惨白的脸,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当年,
温景然和他父亲,早就投靠了李嵩。他求娶她,根本不是什么倾慕,是想借着婚事,
拿到沈家的产业,给李嵩敛财。她早就看透了他们的心思,只是没想到,
温景然居然这么龌龊,想对她用强。她留着这个把柄,就是等着今天。
她要在全京城的人面前,洗清自己“克夫”的污名,也要让温景然,身败名裂。“温公子,
”沈惊瓷的声音,冷得像冰,“以后管好你的嘴,别再往我身上泼脏水。不然,
我不介意把你做的那些事,全都捅出去,让你温家,彻底在京城待不下去。
”温景然浑身发抖,脸色惨白,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让人推着轮椅,狼狈地逃离了宴会。
全场鸦雀无声,再没有人敢说沈惊瓷半句坏话。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沈家大**,
根本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是带刺的玫瑰,谁碰谁扎手。谢无衍站在一旁,
看着沈惊瓷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欣赏。他见过很多女人,遇到这种场面,
要么哭哭啼啼,要么忍气吞声,可沈惊瓷不一样,她直接反手打脸,干脆利落,
半点不拖泥带水,狠得漂亮,辣得够劲。他越来越觉得,娶这个女人,是他这辈子做过的,
最正确的决定。宴会过半,沈惊瓷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宴会厅,走到了后院的僻静处。
她对着暗处,打了个手势。苏墨瞬间出现在她面前,躬身行礼:“阁主。”“怎么样?
”沈惊瓷压低了声音,“查到了吗?”“查到了。”苏墨点头,“李嵩今晚也来了长公主府,
现在正在书房,和户部尚书、工部尚书密谈,内容是关于下个月的漕运,
他们想在漕运里动手脚,贪墨两百万两白银。另外,我们还查到,当年陷害老阁主的,
除了李嵩,还有当年的江南盐运使,现在的京兆尹,王怀安。”沈惊瓷的眼底,
瞬间闪过一丝狠戾。王怀安!当年,就是王怀安和李嵩勾结,伪造了父亲的账册,
才害死了父亲!“账册拿到了吗?”“拿到了一部分,但是关键的账册,在王怀安的府邸里,
他看得很紧,我们的人进不去。”苏墨说道。“我知道了。”沈惊瓷点头,“你先回去,
我会想办法,拿到账册。”“是。”苏墨躬身,瞬间消失在暗处。沈惊瓷站在原地,
指尖攥得发白,眼底满是冷意。王怀安,李嵩,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全部讨回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沈惊瓷瞬间收敛了眼底的戾气,转过身,
就看到谢无衍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脸上带着散漫的笑。“一个人站在这里干什么?
晚上风大,也不知道多穿点。”他走上前,把披风披在了沈惊瓷的肩上,动作自然,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沈惊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拉开了距离:“多谢世子爷。我只是觉得宴会厅里太闷,出来透透气。
”谢无衍看着她警惕的样子,笑了笑,没拆穿她。他早就看到苏墨了。执金吾的暗卫,
早就盯着苏墨了。他知道她刚才在和手下接头,也知道她在查李嵩和王怀安。
他甚至比她更早知道,当年沈万山的案子,是李嵩和王怀安联手做的。“刚才在宴会厅,
你做得很漂亮。”谢无衍看着她,语气带着真心的夸赞,“温景然那个伪君子,
早就该收拾了。”“不过是自保而已。”沈惊瓷淡淡开口。“对了,
”谢无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刚才说的那个王怀安,京兆尹,
我跟他很熟。他这个人,最喜欢赌钱,每天晚上都要去城西的赌坊玩两把,而且逢赌必输,
欠了一**债。”沈惊瓷猛地抬头,看向谢无衍,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怎么知道她在查王怀安?谢无衍看着她惊讶的样子,笑了笑,继续说道:“后天晚上,
我约了他在赌坊赌钱。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跟我一起去。说不定,你还能赢点什么回来。
”沈惊瓷看着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谢无衍绝对是故意的。他知道她在查王怀安,
甚至知道她需要王怀安的把柄,所以特意给她搭了这个桥。他到底是谁?他到底想干什么?
“世子爷为什么要帮我?”沈惊瓷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谢无衍挑了挑眉,凑近她,
眼底带着玩世不恭的笑,语气轻佻:“帮你?我只是觉得,和我的世子妃一起去赌钱,
应该很有意思。再说了,王怀安那个人,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能让他吃点亏,
我何乐而不为?”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还是说,
沈惊瓷,你不敢去?”沈惊瓷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散漫笑意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
像一潭深渊,吸引着她往下跳。她沉默了片刻,红唇微勾,笑了:“有什么不敢的?
既然世子爷邀请,那我就陪世子爷去玩玩。”不管谢无衍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这个机会,她不能放过。王怀安的账册,她必须拿到手。
第三章赌坊交锋,暗生情愫后天晚上,城西的如意赌坊。这家赌坊,是京城最大的赌坊,
背后有世家撑腰,连官府都不敢管,每天晚上都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二楼的雅间里,
王怀安坐在桌边,看着面前的骰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今天手气背到了家,
连输了十几把,已经输了五千两银子了。“妈的,今天这是怎么了?”王怀安骂了一句,
把手里的骰子狠狠扔在桌上,“再来!”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推开了。
谢无衍搂着沈惊瓷的腰,走了进来,一身黑色的锦袍,松松垮垮的,嘴角噙着玩世不恭的笑,
身后跟着几个跟班,气场十足。“哟,王大人,这么巧啊?”谢无衍开口,语气轻佻,
“我还以为我来早了,没想到王大人已经玩上了?”王怀安看到谢无衍,连忙站起身,
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世子爷?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他虽然是京兆尹,
正三品的官员,可靖安侯府毕竟是世家,谢无衍再纨绔,也是世子爷,他不敢得罪。更何况,
他早就投靠了丞相李嵩,李嵩特意交代过,谢无衍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不用放在心上,
也不要得罪,表面上过得去就行。谢无衍拉着沈惊瓷,坐在了主位上,
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桌上的银子,笑了:“看来王大人今天手气不太好啊?输了不少吧?
”王怀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说道:“小玩而已,小玩而已。
世子爷今天怎么有空来这种地方?还带了世子妃?这种地方乌烟瘴气的,别污了世子妃的眼。
”他的目光落在沈惊瓷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当然知道沈惊瓷,这个女人,刚嫁进靖安侯府,就把温景然的脸打肿了,手段狠得很,
连靖安侯夫人都被她拿捏得死死的,不是个省油的灯。沈惊瓷迎上他的目光,红唇微勾,
笑了笑,语气慵懒:“王大人说笑了。我虽然是女子,但也喜欢玩两把。
听说王大人是赌坊的常客,今天正好,想跟王大人玩几把,不知道王大人敢不敢?
”王怀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个女人,居然敢跟他赌?他玩了十几年的骰子,
还能输给一个女人?“哦?世子妃也喜欢玩这个?”王怀安挑眉,来了兴致,
“既然世子妃有兴致,那我自然奉陪。就是不知道,世子妃想赌什么?”“简单。
”沈惊瓷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就赌骰子,比大小。一把定输赢,
一把一万两。怎么样?王大人敢不敢?”一万两一把?!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算是京城的世家公子,也不敢这么赌啊!这个沈惊瓷,果然是商户出身,出手就是阔绰!
王怀安也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他今天已经输了五千两了,要是能赢一把,
不仅能回本,还能赚五千两!一个女人,就算会玩骰子,能有多厉害?他还能怕了她?“好!
”王怀安一口答应,“既然世子妃有这么大的兴致,那我就奉陪到底!”谢无衍坐在一旁,
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喝着酒,看着沈惊瓷的样子,眼底带着宠溺的笑意,一句话都没说,
摆明了是给她撑腰。他早就知道,沈惊瓷玩骰子的本事,堪称一绝。
千机阁的情报里写得清清楚楚,当年沈惊瓷在江南,为了拿下一个盐商的把柄,
在赌坊里连赢了七十二把,把那个盐商输得底裤都不剩,直接把账册双手奉上。
跟沈惊瓷玩骰子,王怀安这是找死。赌局开始,荷官摇着骰子盅,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重重放在桌上。“两位,请下注。”王怀安看着骰子盅,胸有成竹地说道:“我买大!
”沈惊瓷红唇微勾,淡淡开口:“那我就买小。”荷官掀开骰子盅,三个骰子,
分别是一点、两点、三点,加起来六点,小!王怀安的脸色瞬间僵住了。第一把,
他就输了一万两。“王大人,承让了。”沈惊瓷笑了笑,示意侍女,把桌上的银票收了起来。
“再来!”王怀安咬了咬牙,脸色阴沉。第二把,荷官再次摇了骰子盅,放下。
王怀安咬了咬牙:“我买小!”沈惊瓷挑眉:“那我买大。”骰子盅掀开,
四点、五点、六点,十五点,大!王怀安又输了一万两!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两把,他就输了两万两!他一年的俸禄,也才几百两银子,这两万两,
他根本拿不出来!周围的人都看呆了,没想到沈惊瓷的运气居然这么好,连赢两把!
只有谢无衍知道,这根本不是运气。沈惊瓷的耳朵,灵得很,能听出骰子的点数,别说两把,
就算是两百把,她也能连赢。“王大人,还来吗?”沈惊瓷看着他,唇角带着淡淡的笑,
眼神却带着压迫感,“要是王大人没钱了,也可以用别的东西抵。比如,账册?
”王怀安猛地抬头,看向沈惊瓷,眼底闪过一丝惊慌。她什么意思?她怎么知道账册的事?
谢无衍放下酒杯,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依旧轻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王大人,
我夫人都说了,没钱可以用别的东西抵。怎么?王大人是输不起?”王怀安的后背,
瞬间冒出了冷汗。他现在终于明白了,这两个人,根本不是来赌钱的,是冲着他来的!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