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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伴病危抢救,在病房里熬了99天。儿子儿媳跟死了一样,连半个人影都没露。

来床前尽孝的,竟然是每天来端屎端尿送热饭的护工。我二话不说,

把老伴的陪嫁房转给了护工。“一直装死的儿子这时候跳出来了,消息狂轰滥炸。”爸,

你是不是疯了,房本怎么跑别人名下去了。外人。我看着手机冷笑。那99天,

是这个外人喂你妈吃的每一口饭。“忘了告诉你,你妈临终前立了遗嘱,

家里那条狗都有遗产继承权,唯独你一分钱也别想捞到。”01ICU的消毒水味,

九十九天了,已经刻进了我的骨头里。徐秀云躺在床上。各种管子从她身体里进进出出,

像一株被强行续命的枯木。床头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那是我这三个多月里,

听过的唯一算得上音乐的声音。那是她还活着的证明。九十九天。我的儿子,周凯,

一次都没来过。一次都没有。最开始,我给他打电话。电话那头永远是嘈杂的背景音,

和他不耐烦的语气。“爸,公司忙,走不开。”“爸,我在开会,晚点说。”“爸,

这项目到关键期了,我飞外地了。”后来,我连电话也懒得打了。

心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一点点凉下去,最后冻成了冰坨。儿媳王莉,更不必说。

像是人间蒸发了。我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忘了,

这世上还有一对叫周卫国和徐秀云的父母。每天陪着我的,是护工,秦晓燕。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话不多,手脚却麻利得惊人。每天清晨,她准时出现。端水,

给秀云擦拭身体,一遍又一遍,连指甲缝都清理得干干净净。然后是翻身,拍背,防止褥疮。

秀云不能自己进食,靠的是鼻饲。晓燕会把营养液准备好,温度调得刚刚好,

再一点点推进去。做完这些,她会附在秀云耳边,轻声说几句话。“阿姨,今天天气不错,

外面太阳老大。”“阿姨,您孙子该上中学了吧?肯定又长高了。”“阿姨,

您得快点好起来,周叔一个人太累了。”有时候,我看着晓燕忙碌的背影,会一阵恍惚。

仿佛她才是我的亲闺女。而我那个亲儿子,周凯,不过是个存在于户口本上的名字。

我不是没给他发过秀云的照片。照片上,他妈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耸立,眼睛紧闭着,

像是已经没了生气。周凯的回复只有两个字。“收到。”没有问候,没有关心,

甚至没有一个标点符号。我的心,在那一刻,被这两个字戳穿了。血流不出来,

因为已经冻住了。第九十九天的下午。监护仪上的线条,突然开始剧烈地跳动,

然后发出一阵刺耳的、连成线的蜂鸣。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我被推到门外。

世界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我什么都听不见,只看到抢救室的门在我面前关上。

**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是疲惫和歉意。“周师傅,我们尽力了。”我点点头。没哭。

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走进病房,晓燕已经给秀含擦干净了脸,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脸上没了痛苦,显得格外安详。晓燕站在一旁,眼睛红红的,

看到我进来,低声说:“周叔,您节哀。”我走到床边,握住秀云的手。

那只曾经无比温暖、牵着我走过五十年的手,此刻冰冷得像一块石头。我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我掏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我和周凯的聊天界面。最新的一条,

还是那冷冰冰的两个字。“收到。”我看着那两个字,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

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弧度。我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在秀云离开的这一刻,无比清醒的决定。

02秀云的后事,办得很简单。周凯和王莉终于出现了。他们穿着一身黑,

脸上挂着程式化的悲伤,在我面前演着孝子贤媳的戏码。周凯甚至还挤出了几滴眼泪。“爸,

您别太难过了,妈在天上看着呢。”我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没有悲伤,

只有应付差事的疲惫和不耐烦。我什么都没说。葬礼结束,他们就急着要走。“爸,

公司那边还有一堆事,我得赶紧回去。”“是啊爸,您也知道,周凯现在是关键时期,

耽误不得。”王莉在一旁帮腔。我点了点头。“去吧。”看着他们驱车离开的背影,

我心里最后一点东西,也跟着那阵尾气,彻底散了。回到空荡荡的家。

这个我和秀云住了一辈子的房子,此刻安静得可怕。我开始整理她的遗物。

打开一个上了锁的红木箱子,里面是她最珍视的东西。我们的结婚照,已经泛黄。

孩子们小时候的旧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还有一本房产证。那套房子,是当年秀云嫁给我时,

她娘家给的陪嫁。面积不大,在老城区,但地段很好。这些年,周凯明里暗里提过好几次,

想让我们把这套房子过户给他,说将来可以留给孙子当婚房。秀云一直没松口。她说,

那是她的念想,是她的根。我摩挲着那本红色的房产证,上面的名字是徐秀云。我拿起电话,

拨给了秦晓燕。“晓燕,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帮个忙。”电话那头的晓燕有些意外。

“周叔,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你明天带上身份证,跟我去个地方。”第二天,

我在房产交易中心门口等她。晓燕来了,一脸疑惑。“周叔,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我没说话,直接带她走了进去。取号,排队,轮到我们。我把秀云那套陪嫁房的房产证,

和我的身份证、户口本、秀云的死亡证明,一起递了进去。然后,我对工作人员说。

“办理赠与,把这套房子,过户给这位女士。”我指了指身边的秦晓燕。工作人员愣住了,

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晓燕。“大爷,您确定吗?这是赠与,不是买卖。”“我确定。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秦晓燕彻底懵了。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把我拽到一边,

声音都在发抖。“周叔!您这是干什么!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我受不起!”我看着她,

眼神很平静。“晓燕,你听我说。”“这九十九天,谁在我老伴身边端屎端尿,我心里有数。

”“这九十九天,谁喂她吃的每一口饭,我也记得。”“我那个儿子,在我心里已经死了。

”“这套房子,是你应得的。这不是我给你的,是你徐阿姨给你的。她要是泉下有知,

也一定会同意我这么做。”晓燕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她拼命摇头。“不行,周叔,

这真的不行。我照顾阿姨是我的工作,我拿了工资的。这房子是您和阿姨一辈子的心血,

我怎么能要?”“工资是工资,情分是情分。”我拍了拍她的手。“你就当,是替你徐阿姨,

拿着这个念想。好吗?”我的语气里带着恳求。晓燕看着我,嘴唇翕动了半天,

最终还是在我的坚持下,流着泪,点了点头。手续办得很顺利。一个小时后,

一本崭新的房产证拿到了手里。户主那一栏,写着三个字:秦晓燕。

我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我对得起秀云了。走出交易中心,我让晓燕把新房本拍了张照片,

发给我。然后,我打开微信,找到了周凯的头像。我把那张房产证的照片,发了过去。

什么话都没说。我知道,一张照片,已经足够了。03手机几乎是秒震。

周凯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我没接。直接挂断,然后将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紧接着,

微信消息开始疯狂轰炸。一条接一条,提示音响个不停。我点开。周凯:爸,你是不是疯了?

周凯:你把房子给谁了?秦晓燕是谁?周凯:那是我妈的房子!是我家的房子!

周凯:爸你赶紧把房子要回来!不然我跟你没完!

周凯:你怎么能把我们家的东西给一个外人?!外人。看到这两个字,我笑了。

是那种从胸腔里发出的,冰冷的,带着嘲讽的笑。**在沙发上,慢悠悠地打着字。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我:外人?我:在你妈病床上躺了九十九天,

你这个亲儿子一次都没出现的时候,是这个外人,在给你妈擦身、换药、喂饭。

我:在你妈大小便失禁,浑身没有一块干净地方的时候,是这个外人,一点点帮她清理干净,

没有半句怨言。我:在你妈弥留之际,你还在用“开会”、“出差”当借口的时候,

是这个外人,握着她的手,陪她走完了最后一程。我:周凯,你现在跟我提“外人”?

我: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在那九十九天里,你和她,谁更像外人?消息发出去。

对面沉默了。足足过了五分钟,才有一条新消息跳出来。周凯:爸,我知道我做得不对,

我那时候确实是太忙了。周凯:但那房子不一样,那是我妈留下的,是给我的!

周-凯:你让一个护工占了便宜,妈在天之灵都不会安息的!我看着手机屏幕,摇了摇头。

他还是不懂。或者说,他根本不想懂。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利益。亲情,在房子面前,

一文不值。我不再跟他争辩。我只是敲下了最后一段话。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我:你妈临终前,神志清醒的时候,找律师立了份遗嘱。我:家里我们住的这套房子,

我名下所有的存款,基金,股票,全部在我死后,捐给慈善机构。

我:家里那条养了十年的老狗,都有遗产继承权,专门留了一笔钱,

委托宠物机构照顾它终老。我:唯独你,周凯,一分钱也别想捞到。我:遗嘱已经做了公证,

你请再大的律师,也推不翻。打完最后一个字。我按下了发送键。然后,**在沙发上,

闭上了眼睛。世界清净了。手机那边,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我想,周凯此刻的表情,

一定很精彩。秀云,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儿子,我们爱了一辈子的儿子。到头来,

还没有一条狗,来得有情有义。04手机彻底安静下来后,整个世界都仿佛静止了。

**在沙发上,闭着眼,能听见自己心脏平稳的跳动声。没有愤怒,没有快意。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秀云的黑白照片就摆在对面的电视柜上。她笑得温婉,

眼神里还带着年轻时的羞涩。我看着她,像是看了一辈子,也像是在看第一眼。秀云,

我这么做,你怪我吗?我想你不会的。你这辈子,最是心软,也最是刚强。

你最看不得忘恩负义的人。我们的儿子,恰恰就成了这样的人。这不是我的错,

也不是你的错。是他自己的选择。路是他自己走绝的。那份所谓的遗嘱,其实并没有。

我只是临时起意,编出来诈他的。秀云走得突然,我们都没来得及准备这些。但现在,

我觉得有必要了。我明天就去找律师,把这件事落到实处。我说出口的话,就必须变成真的。

周凯,他一分钱也别想拿到。那条老狗,叫老黄。是条土狗,跟了我们十年。秀云在的时候,

最疼它。每天都亲自给它拌饭,带它下楼遛弯。秀云住院后,老黄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

整天趴在门口,不怎么叫,也不怎么动,眼神总是恹恹的。我把饭盆放到它嘴边,

它才舔几口。瘦了一大圈。连一条狗都尚且如此有情。我那个所谓的亲生儿子,

却连狗都不如。把财产留给狗,我觉得值。至少,它给了我和秀云十年的陪伴。是忠诚的,

不打折扣的,不求回报的陪伴。周凯给了我们什么?无穷无尽的索取。和最后那九十九天,

致命的冷漠。我站起身,走到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面条。卧了一个荷包蛋。

就像秀云在世时,我每次加班回家,她给我做的一样。热气腾腾的面,吃下去,胃里暖了。

心里却依旧是冷的。这个家太大了。也太空了。我一个人守着这空荡荡的屋子,像个守墓人。

吃完面,我把碗洗干净。仔仔细细地擦干,放回碗柜。每一个动作,

都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我在拖延时间。因为我知道,这件事,还没完。周凯的性格,

我太了解了。他绝不会善罢甘甘休。短信和电话只是前奏。一场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果不其然。晚上八点。门铃响了。急促,刺耳,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闯入感。一声接着一声。

仿佛要将这扇门给按穿。我坐在沙发上,没动。我早就料到了。该来的,总会来。

我慢悠悠地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茶。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的领子。走到门后,

从猫眼里看出去。是他们。周凯,还有王莉。两个人脸上都带着怒气,

像是两尊即将爆发的火山。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平静地,打开了门。05门一开,

一股寒风裹挟着周凯的怒气,瞬间灌满了整个玄关。“爸!你到底在搞什么!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睛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王莉跟在他身后,脸色同样难看,

但还维持着虚伪的理智。她挤了进来,反手把门关上。“爸,您别生气,周凯也是太着急了。

”她说着,拉了拉周凯的胳膊。“有话好好说,别跟爸大声嚷嚷。

”我看着他们夫妻俩一唱一和,觉得无比可笑。我侧过身,让他们进来。“坐吧。

”我指了指沙发,自己则走到另一边的单人椅上坐下。隔着一张茶几,

我们形成了对峙的阵势。“爸,那套房子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能把它给一个外人!

”周凯没有坐,他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质问。“秦晓燕不是外人。”我平静地回答。

“她不是外人谁是外人?一个伺候人的护工!她凭什么拿我们家的房子!

”“就凭你妈躺在床上的九十九天,是她,不是你,守在你妈身边。”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他的耳朵里。周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我那是……我那是忙!

公司那么大一摊子事,我走得开吗?我难道不赚钱养家吗?”“赚钱?”我笑了,

“**医药费,九十九天,一共花销三十七万八千。我刷的是我自己的退休金卡,你,

出过一分钱吗?”周凯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王莉见状,赶紧打圆场。“爸,

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的钱,不就是您的钱吗?我们赚的钱,难道还能不给您二老花?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爸,我知道,妈走了,您心里难受。

您是不是觉得我们做得不够好?我们改,我们以后一定多花时间陪您。

”“但是那套房子……那可是妈的陪嫁啊。那是留给我们家晓阳的呀!

您怎么能说给外人就给外人呢?”她提到了孙子,周晓阳。这曾经是我唯一的软肋。

但现在不是了。“晓阳?”我看着她,“你妈在医院的九十九天,

你们带晓阳来看过他奶奶一眼吗?”王莉的脸色一白。“孩子……孩子要上学,功课忙。

”“是吗?”我从茶几下面,拿出了一沓照片。是我托一个老邻居帮忙拍的。“这是上个月,

你们带晓阳去迪士尼乐园的照片吧?”“这是大上个月,你们一家三口去三亚度假的照片。

”“还有这个,是你妈病危通知书下来的第二天,你们发的朋友圈,在一家高档日料店吃饭,

笑得很开心。”我把照片一张张丢在茶几上。每一张照片,都像一个耳光,

狠狠地扇在他们夫妻俩的脸上。他们的脸色,从红到白,再从白到青,精彩纷呈。“爸,

你……你调查我们?”周凯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没有调查你们。”我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看看,我养了半辈子的儿子,到底能有多孝顺。”“事实证明,我一败涂地。

”周凯和王莉彻底说不出话了。所有的借口,在事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过了许久,周凯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抬起头,

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爸,我不管你说什么。那套房子,你必须给我要回来!”“不可能。

”我回答得斩钉截铁。“那我们就法庭上见!”他嘶吼道,“我要告你!告你神志不清,

被人蒙骗!我要申请做财产保全!”“还有那份遗嘱!我不信!妈不可能立那种遗嘱!

你肯定是为了气我,伪造的!”图穷匕见了。这才是他最真实的面目。

我看着他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心里最后血缘带来的牵绊,也彻底断了。我笑了。“好啊。

”我说。“我等着你的法院传票。”06我的平静,显然激怒了周凯。

他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眼神凶狠。“爸!你别逼我!”“我没有逼你,

是你自己,在逼你自己。”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周凯,

你以为我没有准备吗?”我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文件袋。我将里面的东西,

一件件摆在桌面上。“这是上个星期,我在社区医院做的全身体检报告,附带精神状况评估,

上面写着,本人精神状态良好,思维清晰,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这是银行流水。

你妈住院期间,所有的开销,都从我的账户支出。而你们的账户,除了消费和投资,

没有任何一笔用于你母亲的治疗。”“这是通话记录。九十九天里,

我给你打了一百三十二个电话,你主动回过来的,只有三个,通话时长加起来,不到五分钟。

”“还有,这个。”我拿出一部小小的录音笔。“在你妈最后的日子里,她清醒的时候,

跟我说过一些话。她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把你教育好。”“她说,她对你,

对王莉,已经彻底失望了。”“她说,如果她走了,她名下的所有财产,都由我全权处理,

她只有一个要求,不能留给你这个不孝子。”“所有的对话,这里都有录音。你说,

这些东西,拿到法庭上,法官会相信谁?”周凯和王莉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彻底的死灰。他们呆呆地看着桌上的那些“证据”,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判决书。

录音当然是假的。秀云最后那些天,根本就说不出话了。但他们不知道。在他们心里,

我已经成了一个为了对付他们,而不择手段的,冷酷无情的老头。这就够了。

“爸……你……”王莉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不再是伪装,而是真正的恐惧,

“您怎么能这样……”“我怎么样?”我反问,“我只是在用你们听得懂的方式,

跟你们沟通。”“你们不讲情分,那我就跟你们讲证据。”“你们不念亲情,

那我就跟你们讲法律。”“现在,你们还要告我吗?”周凯盯着我,嘴唇哆嗦着,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所有的底气,所有的筹码,都被我一件件地抽走了。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房子,是秦晓燕的,这是赠与,有合法手续,谁也拿不走。”“我的财产,

包括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我的存款,我的退休金,将来怎么处理,是我的自由。我说过,

就算全部捐掉,也不会留给你们一分。”“那份遗嘱,我会尽快去公证处立好,

让它变得无懈可击。”我站起身,走过去,打开了防盗门。“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你们走吧。”冷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在他们僵硬的身上。周凯的拳头握得死死的,

指节都发白了。他死死地瞪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王莉拉了拉他的衣角,

示意他离开。她知道,今天再闹下去,不会有任何结果,只会自取其辱。周凯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最后,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算你狠!”说完,

他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王莉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怨恨,

也有我看不懂的东西。她没说什么,跟着周凯快步走了出去。我看着他们消失在楼梯拐角。

然后,我关上了门。“咔哒。”门锁落下的声音,清脆,利落。像是一把剪刀,

剪断了最后一根联系。从今天起。我,周卫国。和他们,再无瓜葛。07门关上后。

世界重归寂静。这种寂静,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来得更深,更沉。像是一口不见底的深井。

我站在门后,许久没有动。老黄从它的窝里走出来。它踱步到我的脚边,用它的头,

轻轻蹭了蹭我的裤腿。然后就趴了下来,把下巴搁在我的拖鞋上。温热的,毛茸茸的。

我低下头,看着它。它黑色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依赖和担忧。

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争吵,也吓到了它。我弯下腰,伸手抚摸它背上的毛。一下,

又一下。“老黄啊。”我轻声说。“现在,这个家,就只剩下我们俩了。”老黄似乎听懂了,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我把它抱起来。十年了,它也老了,身体沉甸甸的。我抱着它,

走到沙发前坐下。把它放在我的腿上。它很乖,一动不动,只是把头靠在我的胳膊上。

我看着对面墙上,秀云的黑白照片。她依旧在温婉地笑着。“秀云,你都看见了吧。

”“我们的儿子,成了一头只认钱的白眼狼。”“我们的儿媳,是个天生的演员。

”“我今天把他们赶出去了。”“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见到他们了。”“我这么做,对吗?

”照片里的人,当然不会回答我。但我的心里,却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声音。对。你做得对。

如果是秀云在这里,她也会支持我这么做的。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没良心的人。

我叹了一口气。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和周凯他们撕破脸,

并不像我想象中那样,会带来快意。没有。一点都没有。只有一种巨大的,

被掏空之后的虚无和悲哀。那是亲手斩断血脉的痛。像是一场迟来了几十年的截肢手术。

割掉了已经腐烂、坏死的肢体。伤口在流血,在痛。但至少,保住了剩下的部分,

不至于让全身都跟着烂掉。我剩下的部分是什么?是我自己。是我和秀云的回忆。

是我最后的尊严。我不能让周凯那样的东西,来玷污这一切。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是一条短信。来自秦晓燕。“周叔,您还好吗?

我刚才好像听到您家里有争吵声,很担心您。”这个善良的姑娘。我把房子给了她,

给她带来了天大的麻烦。她担心的,却还是我这个老头子。我心里流过暖意。

在这片冰冷的废墟上,这丝暖意,显得尤为珍贵。我回了条信息过去。“我没事,晓燕。

家里来了两只苍蝇,已经被我赶走了。”“你不用担心,也别多想。”“那套房子,

是徐阿姨给你的谢礼,你安心住下,开始新的生活。”“以后无论谁找你麻烦,你都不要理,

直接告诉我。”发完信息,**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我需要好好计划一下。

对周凯说的那些话,不能只是气话。我要把它们,一件件,全部变成现实。那份伪造的遗嘱。

明天,我就去找律师,立一份真的。一字一句,都按照我说的来。我要让周凯知道。

一个父亲的失望,可以有多么彻底。一个男人的承诺,可以有多么坚决。他想要钱?

我就是烧了,就是捐了,就是扔进水里听个响。也绝不会再给他一分一毫。这个念头,

让我混乱的心,重新找到了一个锚点。我睁开眼。眼神里,再没有一毫的犹豫。08第二天,

我起了个大早。一夜无梦。醒来时,精神竟然出奇地好。窗外的天刚蒙蒙亮。

我给老黄拌了饭,看着它吃完。然后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汤面。吃完后,我走进卧室,

打开了衣柜。挑了一件最挺括的中山装。是很多年前,秀云给我做的。手工的,一针一线,

都透着她的心意。我穿上,仔仔细细地扣好每一个扣子。对着镜子,梳理了一下花白的头发。

镜子里的人,苍老,但精神矍铄,眼神清明。我知道,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非常重要。

这是对我自己,也是对秀云的一个交代。我根据昨天晚上查好的地址,

坐公交车来到了一家律师事务所。规模不大,但看起来很专业。

接待我的是一位姓李的年轻律师。戴着金边眼镜,文质彬彬。他把我让进会客室,

给我倒了一杯热茶。“老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没有拐弯抹角。

我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了我的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还有几张银行的存单。

一一摆在他的面前。“李律师,我想立一份遗嘱。”李律师点点头,扶了扶眼镜。“好的,

这是我们份内的工作。您请说,您的想法是什么?”“我的想法很简单。”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我名下所有财产,包括我现在住的这套房子,

我所有的银行存款、理财、股票基金……”“在我死后,不留给我的法定继承人。

”李律师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抬起头看我。他的眼神里有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专业。

“您是指,您的儿子,周凯先生吗?”“对。”我点头。“我想把我的遗产,分成两部分。

”“第一部分,拿出三十万,成立一个信托基金。专门用于照顾我家里的一条老狗,叫老黄。

委托专业的宠物机构,为它养老送终,直到它自然死亡。”李律师的惊讶,变成了错愕。

他大概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具体的,给一条狗留遗产的嘱托。但他没有打断我,

只是默默地记了下来。“第二部分,剩下的所有财产,在我死后,

全部捐赠给‘红叶老年关怀基金会’,用于资助那些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我说完了。

会客室里一片安静。李律师停下笔,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我。“周师傅,

我能冒昧地问一句吗?”“您确定要这么做吗?这涉及到您和您儿子之间的关系,

一旦立下具有法律效力的遗嘱,将来就很难再更改了。”他是在尽一个律师的责任,提醒我。

我对他笑了笑。“李律师,我很确定。”“我比我这辈子任何时候,都要确定。

”我没有跟他详述那九十九天的故事。没必要。我只是平静地说:“我儿子,

已经在我心里死了。一个死人,是没有资格继承任何东西的。”我的平静和决绝,说服了他。

他点点头。“好的,周师傅,我明白了。”“我会根据您的意愿,

为您起草一份最严谨、最无懈可击的遗嘱。”“我们还会进行公证,确保它的法律效力,

不给任何人留下可以攻击的漏洞。”“关于宠物信托,这是个很新的概念,但完全合法可行,

我会为您联系最可靠的机构。”“还有财产捐赠,我们也会做好所有的法律流程。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我们就在完善这份遗D的各种细节。我考虑得很周全。

甚至连我死后,老黄由谁暂时接管,直到宠物机构来交接,都做了安排。那个人,是秦晓燕。

我留了她的联系方式。我相信她。所有事情都交代完毕。我签了字,付了费。

走出律师事务所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最后一块石头,也终于被搬开了。秀云,我们的身后事,

我安排好了。从今往后,我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为自己活。我要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活得比谁都久。我要亲眼看着。我所有的财产,都用在了该用的地方。

用在一条忠诚的狗身上。用在那些需要帮助的孤寡老人身上。

也绝不会便宜那个叫周凯的白眼狼。09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生活,

恢复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每天早起,遛狗,打太极。然后去菜市场买菜,回家自己做饭。

下午看看书,听听收音机里的评书。晚上给秀云的照片擦一擦灰,跟她说几句话。

好像又回到了几十年前,我和她刚刚退休时的光景。只是身边,少了一个人。

手机再也没有响起过。周凯和王莉,像是真的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我知道,

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们不会就此罢休。果然,一个星期后,流言开始出现了。

在我住了几十年的这个老社区里。我开始感觉到一些异样的眼光。过去在楼下下棋,

总会热情地跟我打招呼的老张头,现在看到我,眼神躲躲闪闪,匆匆点个头就走开了。

东头单元的王大妈,以前最喜欢拉着我聊天,现在看到我,就像看到了瘟神,

隔着老远就绕道走。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周凯他们,开始用另一种方式战斗了。

他们自己不出面,而是发动了舆论战。把脏水,往我身上泼。果不其然。那天下午,

我正在家里看报纸,隔壁的吴嫂敲开了我家的门。她是我和秀云几十年的老邻居了。

她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饺子,脸上带着为难和同情。“老周啊,吃饺子。”“谢谢嫂子。

”我接过盘子,请她进来坐。吴嫂坐立不安,欲言又止。我给她倒了杯水。“嫂子,

有话就直说吧。咱们这么多年的邻居了,没什么不能说的。”吴嫂叹了口气。“老周啊,

你可别怪我多嘴。”“最近小区里都在传……传你家里的事。”“哦?都传什么了?

”我故作不知。“他们说……说你老糊涂了,被一个年轻的小护工给迷了心窍。

”“说你把秀云留下来的房子,给了那个外人。”“还说……周凯两口子找你理论,

被你打出了家门。”“现在周凯都说,你为了那个护工,连亲儿子都不要了,

还要把所有家产都捐了,一分钱都不留给孙子……”吴嫂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忧。“老周,

我知道秀云走了,你心里苦。但你可不能犯糊涂啊。那周凯再怎么不是,也是你的亲儿子,

血浓于水啊。你不能把一辈子的心血,都便宜了外人啊。”这些话,我一听,

就知道是谁的口吻。王莉。也只有她,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无理编成三分理。

把一个不孝子,塑造成一个受了委屈的孝子。把我这个受害者,

描绘成一个冷酷无情、老糊涂的孤僻老头。我没有生气。我只是笑了笑。“嫂子,

谢谢你的饺子,也谢谢你的关心。”“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我周卫国活了七十年,做什么事,还不用别人来教。”“我心里有杆秤。谁是亲人,

谁是外人,我比谁都清楚。”我的平静,让吴嫂有些意外。她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我站起身,把空盘子递给她。“嫂子,我累了,想休息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我这是下了逐客令。吴嫂碰了个软钉子,脸上有些挂不住,只好讪讪地走了。我知道,

从今天起,我大概要成为这个社区里,人人敬而远之的“怪老头”了。无所谓。人的名,

树的影。都是虚的。我连唯一的儿子都舍了,还在乎这些虚名吗?我不在乎。我只在乎,

秀云在天上看着,会不会觉得我做得对。我只在乎,我自己的这颗心,安不安。答案是,安。

前所未有的心安。又过了几天,我去老城区的菜市场买菜。顺路,想去看看秀云那套陪嫁房。

还没走到楼下。我就看到,那栋老旧的居民楼里,有一个单元的窗户,被擦得锃亮。窗台上,

还摆了两盆绿油油的吊兰。给这栋死气沉沉的老楼,添了一抹生机。我知道,

那是秦晓燕搬进来了。我走到楼下,正准备离开。单元门开了。

秦晓燕提着一个垃圾袋走了出来。她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周叔!您怎么来了?”“我路过,顺便看看。”我笑了笑。我看到她气色很好,

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愁苦和疲惫,多了安稳和恬静。“周叔,上去坐坐吧!我刚把屋子收拾好!

”她热情地邀请我。我摆了摆手。“不了。你住得习惯就好。”秦晓燕的眼圈,有些红了。

“周叔,谢谢您。”“最近那些流言……您别往心里去。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

也知道您受了多大的委屈。”我看着她。“晓燕,你记住。”“你没有亏欠任何人。

这房子是你应得的。”“那些话,你不用听,我更不会听。”“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比什么都强。”“把徐阿姨的念想,好好守着,让它有个家的样子。就是对我,对她,

最好的报答。”秦晓燕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看着她,

我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新的希望。我和秀云的老房子,在慢慢地凋零。而秀云留下的念想,

却在另一个善良的人手里,重新焕发了生机。这样,就很好。这就够了。

10我以为周凯的手段,不过是背后捅刀子,散播些流言蜚语。我小看他了。或者说,

我高估了他作为一个人的底线。在我将吴嫂送出门的第二天。我接到了一个长途电话。

一个我很久没有联系,但无比熟悉的号码。是秀云的亲弟弟,我的小舅子,徐建军。

他在南方的一座小城里生活。当年秀云生病,我通知过他。他寄来了一万块钱,说工作忙,

走不开。秀云走了,我也给他发了信息。他回了四个字,节哀顺变。之后,再无联系。

我以为,我们之间也就这样了。毕竟隔着千山万水,亲情也被距离冲淡了。可我没想到,

周凯会把主意打到他身上。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徐建军带着质问和火气的吼声。“姐夫!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很大,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建军,

什么事这么大火气?”我的声音很平静。“什么事?你还好意思问我什么事!

”“我姐才走了多久?尸骨未寒啊!”“你就这么作践她?这么作践你们周家的人?

”“周凯都跟我说了!你被一个狐狸精迷了心窍!”“把俺姐唯一的陪嫁房,

送给了一个外人!”“你对得起我姐吗?你对得起周家的列祖列宗吗?”狐狸精。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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