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小说《齐青念曲终》是逆水寒:带着结义穿武侠倾心创作的一本言情风格的小说,本小说的主角米特拉斯三世,文中的爱情故事凄美而纯洁,文笔极佳,实力推荐。小说精彩段落试读:湖门派:白登道】【解锁武学:枯萸八打】【技能描述:对三个敌方目标随机造成八次伤害,每段伤害叠加一层减速,最高叠加三层。装配凌云等阶心法《双七无为》时额外获得技能期间免控和减伤。备心法时减伤:15%】【解锁武学:断门刀】【技能描述:短暂格挡后向前挥出强力一击,造成范围伤害和击退。总伤害:360内功金伤......
山路的尽头,是一片小小的村落。
大概二三十户人家,房屋是典型的乡土木结构,屋顶铺着茅草和瓦片,错落有致地散布在山坡上。村口有一棵巨大的槐树,树荫下坐着几个老人,正在晒太阳、聊天。
齐青他们站在山坡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看起来挺正常的。”念曲终小声说。
“嗯。”齐青点点头,“至少比我们正常。”
“要不你们在这儿等着,”木果提议,“我一个人下去打听打听?至少没那么可疑。”
他说得没错。在一群花里胡哨的妖魔鬼怪里,穿着一身黑色运动外套、银白短发、背着白色单肩包的木果,确实是最像正常人的一个。
“行。”齐青点头,“小心点,有什么不对就喊。”
“知道了。”
木果把糖葫芦往嘴里塞了一颗,然后顺着山路往下走。剩下的五个人蹲在山坡上的灌木丛后,探头探脑地看着。
“六哥好像挺淡定的。”念曲终说。
“人老成精,他什么场面没见过。”恶语撇嘴。
村口,木果已经走到了那几个老人面前。
隔得太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木果停下来,微微弯腰,似乎在问路。几个老人抬起头,打量着他,脸上的表情先是疑惑,然后是惊讶,最后变成了某种怪异的表情。然后他们就看到,一个老太太伸手,在木果的白色单肩包上摸了摸,又指了指他的银白色头发,回头跟旁边的老头说了什么,几个人慈眉善目,眉眼间是挥之不去的同情。
木果站在原地,表情逐渐僵硬。
“哈!”恶语第一个笑出声,“六六子跟猴一样。”
“都别笑昂。”齐青忍着笑,“给我们打听消息呢。”
山坡上,五个人笑得东倒西歪。
过了一会儿,木果终于摆脱了那几个热情的老人,快步往回走。等他走近了,众人才看清他的表情——一脸的生无可恋。
“怎么了?”齐青问。
木果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他们说,这里是青岭村,隶属广陵府管辖。往前再走三十里,有个叫葫芦城的城镇。他们说从来没见过我们这样的人。”
“然后呢?”
“然后那个老太太问我,小伙子你这头发怎么年纪轻轻就白了,一定要好好保养身体什么的。那个老头问我,你这包是干什么用的,是不是走街串巷卖货的货郎。还有个大爷问我,是不是从外地逃难来的,说他们村虽然穷,但收留几个人还是可以的。”
众人沉默。
下一秒,恶语笑得蹲在了地上,念曲终捂着嘴肩膀直抖,连池绿都别过脸去,嘴角微微上扬。
齐青忍着笑:“所以她以为你是少白头?”
“不止。”木果面无表情,“她还说,年轻人不要总熬夜,他们村东头的老王就是熬夜打牌,三十多就去了。然后问我那白包是不是装药的,说她老伴也有腰疼的毛病,问我是哪个大夫开的方子。”
这回连纳夫都没忍住。团扇遮着脸,笑声从扇子后面漏出来。
“行了行了。”齐青好不容易止住笑,拍拍木果的肩,“辛苦了辛苦了,好歹打听到有用的消息。葫芦城,三十里,明天咱们过去看看。”
“今天呢?”念曲终问。
齐青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山间开始泛起薄薄的暮色。从这里到葫芦城三十里,以他们的脚程倒是不远,但天黑了进城总归不方便。
“先在村里借宿一晚吧。”他说,“明天一早再进城。”
六个人顺着山路往下走。走到村口那棵大槐树下时,几个老人还在。看到他们,老人们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惊讶、好奇、困惑,还有一点小小的警惕。
木果上前搭话,说他们是路过的江湖人,想在村里借宿一晚。那个摸过他包的老太太倒是个热心的,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特别是齐青背后那个还在转的**,然后摆摆手:“跟我来吧,我家有空房。”
齐青忙不迭地道谢,六个人于是跟着老太太往村里走。一路上,不少村民探头探脑地看,小孩们躲在大人身后,露出半张脸,眼睛瞪得溜圆。
老太太姓周,村里人都叫她周婆。男人走得早,女儿女婿在葫芦城做事,一年回来不了几趟,家里就她一个人。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你们挤挤,将就一晚。”周婆推开厢房的门,“被褥都是干净的,前两天刚晒过。”
六个人站在厢房里,你看我,我看你。
房间不大,两张通铺,睡六个人倒是够了。但问题是——
“我先说好。”恶语抱着胳膊,“我不跟人挤。”
“那你自己睡地上。”齐青说。
“凭什么!”
“因为我是大哥。”
“大哥了不起啊?”
“大哥就是了不起。”
念曲终默默往角落里缩了缩,不想参与这场争斗。池绿已经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整理自己的裙摆。纳夫靠在门框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木果把单肩包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倒,瘫在了铺盖上。
“我睡这张床,谁也别跟我抢。”他说。
“你倒是自觉。”齐青笑了。
最后也没争出个结果来。六个人就这么挤了一屋——两张通铺,男女分开,倒也简单。纳夫和恶语睡靠窗那张,齐青他们四个睡靠墙那张。
周婆去厨房张罗晚饭了。六个人在屋里坐着,一时之间谁也没说话。
念曲终率先打破沉默。“所以咱们现在怎么办?”
这是个好问题。
齐青盘腿坐在铺盖上,环顾一圈。五个人都看着他——恶语抱着胳膊靠在窗边,池绿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纳夫无聊地摆弄着团扇,木果躺着望着房梁,念曲终蹲在角落里,头顶那对猫耳一抖一抖的。
“先搞清楚咱们都有什么。”他说,“游戏系统跟过来了,这是肯定的。但跟了多少,怎么用,得弄清楚。”
“我试试。”木果说着,抬起手。
下一秒,他的掌心浮现出一个淡蓝色的光团,光团里隐约可见一只麒麟的形状。
“沧澜的技能能用。”他说着,光团消散,“内力什么的好像也有。”
“我试过了。”池绿开口,“潮光的技能都在。”
“我的也能用。”纳夫轻轻摇着团扇,“素问的约定,我刚才试了一下,确实有效。”
“铁衣的也能。”恶语说,“那几个猎人打我的时候我就试过了。”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齐青身上。
齐青抬起手,金色的魂灯在掌中浮现,紫色的魂魄雾影缭绕,照亮了整个房间。他试了试,破梦、引灵阵、摄魂追命,一个个技能施展出来,虽然没真正释放,但都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存在。
“九灵的也在。”他说,“技能都在,那就好办了。接下来看看别的。”
他闭上眼睛,试图在意识里调出游戏界面。下一秒,一个半透明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右边一列是角色、主页、背包、宠物、排行和自断,左边一排是武功、外观等常见的菜单UI。和游戏里不一样的是,副本、竞技、剧组等等模块被挂上了一把灰色的锁。
齐青用意念试着点了两下,只弹出来一句冰冷无情的警告:【服务器维护中,请稍后再试】。
随后检查的是人物面板。
数据非常的正常,甚至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命中会心等数值完全和穿越前游戏里一模一样,装备也好端端地穿在身上。点到旅途界面,铜币、交子、绑玉都还在,其它代币则消失无踪。背包界面同样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不确定是不是每样道具都能用。
值得一提的是,齐青穿越前刷到664的江湖善名也清零了。不过这倒是情理之中,毕竟已经换了个江湖。
接着,齐青带着忐忑的心情点开了外观界面。
这回的体验倒是比较新奇了。没有第三人称视角旁观,自己就好像置身于一个大衣帽间,按照时装、配饰等标签分门别类地安置好。天赏外观都还在,坐骑祥瑞也在,只是可能此时身处室内,故而无法召唤。齐青琢磨着要不要换套衣服,可惜作为穿搭苦手,他从开服至今也就这一套满意的穿搭;何况村里人都已见过自己这身打扮,就还是先这么穿着吧。
这时结义众人也纷纷检查完毕,回过神来。
“我看到了。”木果说,“人物面板那些。”
“我也是。”池绿说。
“铜钱和交子都在。”纳夫说,“我的是……”
“别报数。”齐青打断她,“财不露白,这个道理懂吧?”
纳夫反应过来,点点头。
恶语突然笑了一声:“大哥你铜钱最多,回头请客。”
“请什么客,这个世界又没奶茶店。”齐青没好气地说,“再看看社交系统。”
结义、师徒、帮会、情缘……他们挨个尝试过去。
“好友列表是灰的。”池绿说。
“废话,就咱们几个在这个世界,其他好友当然不在线。”木果说。
“结义界面呢?”齐青问。
念曲终试着调出结义界面:“能打开。”
【结义:旧日支配者】
照旧是一排简影的画面,最前方是见惯了的豪迈酒鬼形象。穿越而来的六人剪影都能交互,至于其他人,还是那一句报错。这个世界上,这个结义,也就只剩了他们六人。
【成员:齐青、恶语、池绿、木果、纳夫、念曲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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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下来。周婆端着油灯进来,招呼他们去堂屋吃饭。
晚饭是简单的农家饭菜——一盆糙米饭,一碟腌菜,一碗炖野菜,还有几个黑面窝头。周婆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你们将就吃点。”
“这就很好了。”齐青笑着接过碗筷,招呼其他人坐下。
六个人围着矮桌坐下。念曲终端着碗,用筷子扒拉着糙米饭,偷偷看了齐青一眼。齐青吃得面不改色,夹了一筷子腌菜,嚼得嘎嘣脆。
周婆坐在门槛上,看着他们吃,嘴里念叨着:“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出门在外不容易。这几个头发白的哟,多吃点,补补身体。”
木果的筷子顿了顿,面无表情地又夹了一筷子野菜。
恶语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吃完饭,齐青从系统里拿出一百交子——到了现实中就变成了一串铜钱——递给周婶:“多谢招待,这是房钱。”
周婶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一顿粗茶淡饭,哪能收钱。”
“拿着吧。”齐青把铜钱塞到她手里,“我们还得麻烦你一件事——能不能帮我们打听打听,往葫芦城的路怎么走?”
周婶推辞不过,收了钱,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顺着村口那条路一直往东走,过了两个山坳,就能看到官道。上了官道再往北走二十来里,就是葫芦城了。”
“多谢。”
周婶收了碗筷去厨房收拾。六个人回到厢房,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山里没有灯火,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继续。”齐青说。
他们接着研究系统。内功、特技、群侠、绝技,一个个调出来看。大部分都在,只是有些需要服务器的功能,例如内功智能搭配,用不了。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庄园。
如果庄园系统能用,他们就有了一个可以随时进出的安全屋,有了稳定的物资来源,有了后勤保障。六个人互相看看,神色都很郑重。
“我和老大一起进庄园看看。”木果提议。
其余五人并无异议,于是两人做了做心理准备,在意识中点开庄园界面,选择【进入庄园】——下一秒,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过了半个小时,两人又凭空出现,木果的手里多了一颗咬过的番茄。
“能进去。”齐青说,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菜地里的番茄还在,仓库里的东西也都在。不过有一个问题。”
“我们的庄园是同一个。”木果接上话。
没错,两人几乎前后脚传进去,一下子在庄园管家前面撞了个满怀。两人尴尬地打了个哈哈,分开后在庄园各区域转了一圈。驿站还能用,菜地里是一派宠物们奋力工作的场景。四个建筑区内,六个人的门客走来走去,时不时还吵上两句。
或许因为齐青是大哥的缘故,这个庄园显然是以他的庄园为核心扩建出的。四个建筑区都是原先的六倍大,中央区里,齐青为自己建造的王宫端端正正地缩在正中央,走近还能见到被设置的npc分列御道两侧,整齐划一地喊着“拜见陛下”,而后五体投地。
木果见状沉默半晌,还是决定先略过“在武侠世界让别人叫自己陛下是否太僭越了”这个有些失礼的问题。无论怎么样,庄园实实在在地存在在这里。蓝天白云,青山绿水。木果随手摘了一颗番茄,咬了一口——汁水饱满,酸甜可口,和真的一模一样。
他们退出庄园,回到厢房。
“不患寡而患不均,至少我们都有地方住了。”念曲终夸张地伸手抱天,“感谢师父在游戏生涯里兢兢业业地造房子,给了我们所有人一个家。齐门!”
“齐门!”五人开团秒跟,齐青得意洋洋地笑纳了如此大礼。
玩闹过后,六个人的心情都好了不少。庄园系统就像一个后手,让他们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有了退路。
“还有什么系统?”恶语问。
他们接着看——身份玩法、宗派系统、好感度系统……大部分都能用,只是有些功能不同。例如身份系统里各种矿物药材变成了不认识的品种,好感度系统里只剩下了江湖友人模块,而宗派里则充斥着一系列灰色的剪影,名字是几个问号,一眼望不到头。几人推测是这个世界现实中存在的江湖门派。
最后,念曲终弱弱地开口:“那个,梦回系统呢?”
众人一愣。
梦回。游戏里可以回溯情节、重新选择的功能。如果这个也能用……
齐青试着调出梦回界面。
【梦回系统】
【状态:可激活】
【冷却时间:7天(共享)】
【说明:可回溯至指定时间节点,修改已发生的事件。每次激活后需冷却7日。】
“能用。”齐青说,声音有些发沉,“但有冷却,七天一次。”
七天一次,也就是说,他们最多只能七天回溯一次时间。六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这是个强大的底牌,但也是需要谨慎使用的底牌。
夜渐渐深了。
窗外的月光越发清冷,山间的虫鸣此起彼伏。周婆已经睡下了,厢房里只有均匀的呼吸声。齐青躺在铺盖上,望着房梁,却怎么也睡不着。
穿越,游戏系统,陌生的世界,未知的前路……太多的事情在脑子里转。
旁边传来轻微的动静。
“师父?”念曲终压低声音。
“嗯?”
“你也睡不着?”
“嗯。”
沉默了一会儿,念曲终又问:“咱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齐青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头,借着月光看着念曲终——那对猫耳在黑暗中微微抖动着,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不知道。”他说,“但不管回不回得去,咱们都得活下去。”
“哦。”
又沉默了一会儿。
“师父。”
“嗯?”
“谢谢你还在。”
齐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什么,我是你师父。”
念曲终没再说话。黑暗中,齐青听到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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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齐青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侧耳倾听。声音从村口方向传来——马蹄声、吆喝声,还有小孩的哭声。
“怎么了?”念曲终迷迷糊糊地问。
“嘘。”齐青竖起食指,示意他噤声。
其他人也都醒了。六个人轻手轻脚地起身,推门出去。
月光下,村口那棵大槐树旁,几匹马正打着响鼻。马上坐着几个身穿短褐的汉子,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卷文书,正对着围拢过来的村民们吆喝。
“……交税了啊!拖拖拉拉的,等了你们贼皮子多少天!交不上的就拿东西抵!”
村民们缩着脖子,不敢出声。几个老人颤颤巍巍地站着,脸上的皱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
齐青皱了皱眉。
“税吏?”木果低声说。
“看样子是。”池绿说。
那中年税吏还在吆喝,声音越来越大。他身后几个汉子已经下了马,开始在人群中推搡。一个小孩被撞倒在地,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旁边的妇人赶紧把他抱起来,护在怀里,往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时,村口方向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这次是车队。
七八匹马,拉着三四辆大车,车上插着一面旗帜,旗上绣着一个“秉”字。车队在村口停下,当先一匹马上坐着一个人——一个壮年女子,三十来岁年纪,面容英朗,身姿挺拔,腰间挎着一口单刀。
她勒住马,目光落在那几个税吏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回事?”她问,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沉稳的力道。
税吏回头看了她一眼,认出那面旗帜,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换上一副笑脸:“哟,是老秉镖局的周镖头啊。没事没事,就是催个税,马上就好。”
周镖头没理他,目光越过他,落在那些缩着脖子的村民身上。她看了几眼,翻身下马。
“老三。”她说。
“在。”车队的伙计里应了一声。
“拿十两银子出来。”
“是。”
那伙计从车上取出一锭银子,递过来。周镖头接过,走到税吏面前,把银子往他旁边的竹筐里一丢:“这些人的税,我替他们交了。”
税吏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这……”他干笑两声,“周镖头,这不合规矩吧?这税款是按人头算的,您这一下子……”
“不够?”周镖头看着他,语气平淡。
税吏被她的目光一扫,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周镖头腰间的刀,最后干笑一声:“够、够了。既然周镖头开口,那这事儿就算了。”
他挥挥手,带着几个手下翻身上马,一溜烟跑了。
村民们这才松了口气,纷纷上前道谢。周镖头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她转身准备回车队时,目光突然一顿。
她看见了站在院子门口的六个人。
月光下,那六个人的站姿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不是那种畏畏缩缩的站法,而是站得松松垮垮却又隐隐透着某种架势——尤其是为首那个穿黑金色长袍的年轻人,他背着手站在那里,虽然年纪轻轻,周身的气韵却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还有他背后那个转动的**。月光照在上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芒。
周镖头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走南闯北十几年,见过不少江湖人。那些大门派的高手,那些独来独往的游侠,她一眼就能看出个大概。但眼前这几个人,她看不出。
那个穿黑袍的年轻人,气息沉静如水,周身却隐隐有五种不同的力量在流转,互相生发,互相制约。那是内功修到极高境界才有的迹象。可他明明这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怎么会有这种修为?再看他的衣着,分明不是中原人,也许是西域里某个教派人物。大智度?末后著教?关键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身边那个穿粉色衣服的少年,明明身形纤细,却给人一种如山岳般的厚重感。那是横练功夫练到极深才会有的气势。
还有穿黑白色裙子的女子,周身隐隐有水汽氤氲。内劲外放如此,该是何等的修为?她左侧拿团扇的少女,气息温润如玉,却让人看不透深浅;右侧穿黑色运动服的年轻人,气息内敛,肩上挎着个奇怪的白包,站姿随意,可周身肌肉的线条分明是练家子才有的。还有那个猫耳少年,气息最弱,但也比寻常武林好手强出太多。
……这是哪来的高手?
周镖头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刀柄上。
她这一按,齐青动了。
他没有做什么大动作,只是把背在身后的手放了下来,垂在身侧。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周镖头却感觉到那股被审视的压力骤然减轻了。
这是无敌意的姿态。
周镖头的手从刀柄上松开,朝他们拱了拱手:“在下老秉镖局周双。几位是……?”
齐青也拱了拱手,动作生疏,但态度诚恳:“在下齐青。这些都是我兄弟姊妹,路过此地,借宿一宿。”
礼数并不熟稔,看来真是异域人士。周双心中忖度,面上却不显。她点点头,目光在齐青身后的**上停留片刻,终于没忍住:“敢问阁下武功是哪家路数?在下行走江湖十几年,竟从未见过。”
齐青沉默了一秒。
这问题不太好回答。总不能说这是游戏里的内功系统,金木水火土五大周天吧?
“家传的。”他说。
周双又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江湖人都有秘密,问得太深是犯忌讳的。她只是点点头:“几位这是要去何处?”
“葫芦城。”
“巧了。”周双说,“我们镖局正好也要去葫芦城,押一批货。若几位不嫌弃,明日可同行。”
齐青看了其他几人一眼。池绿微微点头,木果也表示同意。
“那就多谢周镖头了。”齐青说。
周双摆摆手,转身上马。车队继续前行,在村口的空地上停下来,伙计们开始卸货、喂马、扎营。
六个人站在院子里,目送着车队安顿下来。
“这个周镖头,不简单。”池绿轻声说。
“嗯。”齐青点点头,“眼力好,反应快,做事也有分寸。”
“她还挺热心的。”念曲终说。
“不是热心。”木果摇摇头,“是试探。她看出我们不简单,想多接触接触,摸清我们的底细。”
“那咱们还跟她同行?”
“为什么不?”齐青笑了,“正好借这个机会,打听打听这个世界的情况。她走南闯北的,知道的总比山里村民多。”
夜风吹过,带着山间的草木清香。远处的车队已经安顿好了,篝火燃起来,映出一个个忙碌的身影。
六个人转身回屋。
这一夜,注定不会太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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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齐青他们收拾停当,向周婆告辞。老太太站在门口,一个劲地叮嘱:“路上小心,城里不比村里,一个个的心眼可多了。你们这些年轻人,一看就没出过远门……”
六个人默默听着,谁也没反驳。
村口,老秉镖局的车队已经整装待发。周双骑在马上,正在检查货物。看到他们过来,点了点头:“走吧,正好一起。”
六个人跟着车队上了官道。
官道比山路好走多了,宽阔平整,两旁种着杨树。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们本想召唤坐骑来,不过齐青分析说昨天落脚的小院一眼能看到头,有没有马匹这些押镖的心里都有数。而他们的坐骑状态太好,一看就是时时照料的模样,贸然召唤反倒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这才把几人劝阻住。
周双骑着马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六个人跟在车队后面,走得悠闲自在,完全没有赶路的急迫。那个穿黑袍的年轻人甚至背着手,像是在散步。
更奇怪的是,走了这么远,六个人没有一个露出疲态。气息平稳,脚步轻快,连那个看起来最弱的猫耳少年,都跟得轻轻松松。
周双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这六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声。周双抬眼望去,眉头皱了起来。
官道旁的一个茶棚里,几个税吏正围着一个老农模样的汉子,大声吆喝着什么。那汉子蹲在地上,抱着头,不敢出声。旁边站着一个妇人,手里牵着个孩子,眼眶红红的。
是昨天那伙人。
周双勒住马,正要开口,却见那六个人已经动了。
准确地说,是那个穿粉色衣服的少年先动的。她快步走到茶棚前,站在那几个税吏和老农之间。
“干什么呢?”她问,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里。
为首的税吏回过头,看到是她,又看了看后面走过来的五个人,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他认出这几个人——昨天站在院子里看热闹的那几个。
“少管闲事。”他挥挥手,“官府征税,天经地义。”
“征税?”那粉衣少年歪了歪头,“征多少?”
“关你什么事?”
“问问不行?”
税吏被她这不咸不淡的语气噎了一下。他身后的几个手下已经围了上来,手按在腰间。
周双的手按在了刀柄上。但她没有动,她想看看,这六个人会怎么处理。
那粉衣少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几个手下已经走到她面前,最前面的一个伸手就要推她。
然而手一推上去,那人脸色变了。
不是推不动,是手底下传来的触感完全不对。那不是人的身体,而是某种金属。铁?铜?石头?他用力推了推,那粉衣少年纹丝不动,反而歪着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
“你在推我?”她问。
那税吏的手下脸色涨红,又用力推了两下,还是纹丝不动。
“你、你是什么东西?!”
“你才是东西。”恶语翻了个白眼,伸手轻轻一拨。那税吏的手下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一**坐在地上。再看过去,小臂吊在空中,呈现一个诡异的角度,俨然是折得完全。
茶棚里突然安静了。
所有税吏都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那粉衣少年站在那里,身形纤细,看起来一推就倒。可刚才那一幕,清清楚楚地告诉所有人:这绝不是个好惹的主。
为首的税吏脸色变幻不定。他看了看恶语,又看了看后面走过来的五个人,特别是那个穿黑袍的的年轻人。他正背着手站在那里,目光淡淡地看着他,就像看一只蚂蚁。
税吏吞了口唾沫。
“走。”他挥挥手。
几个税吏扶起地上那个,灰溜溜地跑了。
老农和妇人这才反应过来,连连道谢。恶语摆摆手,转身往回走。
周双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那粉衣少年的功夫分明练到了极高的境界,可她才多大?十四五岁?这个年纪,就算是打娘胎里开始练,也不可能有这种火候。
还有那六个人的站位。刚才那粉衣少年上去的时候,其他五个人并没有跟着,而是分散站在四周,隐隐形成一个包围之势。那个穿黑袍的年轻人站在最后,背着手,看似随意,实际上却是最适合出手策应的位置。
这不是普通的江湖人。这是配合默契的一群人,是经历过无数次实战的队伍。
周双看着走回来的六个人,突然有一种感觉——
这个江湖,可能要起风了。
“走吧。”齐青走到她身边,语气轻松,“耽搁了,继续赶路?”
周双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一抖缰绳。
车队继续前行。在官道上接着走了大半个时辰,前方渐渐热闹起来。
挑担的货郎、赶集的农人、三五成群的脚夫,沿着官道汇成一股人流,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去。齐青抬眼望去,远处灰扑扑的城墙已隐约可见。
“那就是葫芦城。”周双策马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广陵府下辖的县城,不大,但往来商贾不少。我们镖局的货要送去城东的货栈,就此别过。”
齐青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城墙方向。
以他游戏里的目力,那城墙的每一块砖石都看得清清楚楚。墙高约三丈,青砖灰浆,墙头有垛口,每隔数丈便立着一盏气死风灯。城门洞开着,几个守门士卒站在两侧,正懒洋洋地检查着进出的人车。齐青站在官道上,心里默默和游戏里的那些主城做了个对比。汴京太繁华,杭州太婉约,连云寨太肃杀。眼前这座葫芦城,倒像个中规中矩的边陲小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那种。
“入城要交钱吗?”他问。
“三文一人。”周双说,“货物另算。”
齐青点点头,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三文钱,约等于游戏里三个交子。他背包里的交子数额后面跟着的那一串零,足够他们在这城里住上几辈子。
“周镖头。”池绿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里,“那‘秉’字旗,是贵镖局的旗号?”
周双回头看了她一眼:“正是。”
“广陵府一带,老秉镖局的名头不小吧?”
周双沉默了一瞬,才道:“混口饭吃而已。”
池绿没有再问。但齐青明白她的意思——这是在帮他打听这个世界的江湖格局。老秉镖局能在这一带行镖,必然有自己的人脉和势力,而周双作为镖头,对这个广陵府的武林人物应该都有所了解。
“周镖头。”齐青开口,“我们初来乍到,对这边不熟。若方便,想请教几个问题。”
周双勒住马,侧过身看着他。
齐青走到她马旁,拱了拱手:“不知这广陵府地面上,有哪些人物是需要留意的?我们兄弟姊妹不懂事,万一冲撞了谁,总归不好。”
“哪里的话。”周双摆摆手,目光在他们六人身上扫过。这个叫齐青的年轻人,一路上话不多,但每句话都问到点子上——问各地的风土人情,问江湖上的门派势力,问官府的态度,问税赋的轻重。问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刻意,又把该打听的都打听了。
不是个简单人物。
“齐少侠。”周双最终还是开了口,“葫芦城虽是小地方,但三教九流都有。几位若是长住,需得留意几件事。”
“请周镖头指点。”
“城南有家‘老槐客栈’,掌柜姓孙,是个厚道人,价钱也公道。城东是货栈和脚行聚集的地方,鱼龙混杂,夜里少去。城北住着些富户乡绅,规矩多。城西……”她顿了顿,“城西有座三官庙,庙前常有江湖人出没。几位若是想打听消息,可以去那里坐坐。”
齐青认真听着,一一记下。至于只说了葫芦城而非广陵府,齐青自然不会以为是周双不知道,只能说明此人仍心怀戒备,不肯和盘托出罢了。
“多谢周镖头提醒。”最后,齐青还是带着结义们向周双道了谢。
周双点点头,翻身上马,带着车队进了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