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行动之陈天浩

江城，七月。

热浪像一条无形的蟒蛇，把整座城市勒得喘不过气来。

陈天浩站在人才市场的门口，手里攥着三份简历，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把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四十分钟。

不是不想进去，而是进去过三次了。

第一次，保安拦住他，说他的鞋太脏。他低头看了看那双穿了四年的战术靴——鞋面确实磨得发白，但擦得很干净。保安没让他进。

第二次，他从侧门溜了进去，在一家物流公司的展位前递上简历。招聘的姑娘看了一眼“退役军人”四个字，礼貌地笑了笑：“我们招的是搬运工，您这……可能大材小用了。”然后转头去招呼后面的人。

第三次，一家安保公司的人事经理倒是多看了他两眼，问了一句：“会开枪吗？”陈天浩愣了一下，说会。经理的脸色就变了，把简历还给他，说：“我们招的是看大门的，不是雇佣兵。”

他走出人才市场的时候，太阳正毒。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一条银行短信：余额482.36元。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钟，然后锁屏，把手机揣回去。

还有五天要交房租。一千八。

小糯米的药还有三天就吃完了。一盒一千二，半个月的量。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马路上车水马龙，人群来来往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只有他像一根被拔掉的钉子，横在路边，不知道会被谁捡走，也不知道会被扔到哪里。

陈天浩，二十九岁，原中国陆军某特种作战旅“利刃”突击队队长。

服役八年，执行境外秘密任务三十七次，一等功两次，二等功三次，三次被授予“全军优秀特种兵”称号。

现在，他连一份月薪四千的保安工作都找不到。

不是找不到。是他不甘心。

可现实就是这么操蛋——你再怎么不甘心，小糯米的药不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热浪灌进肺里，像吞了一口火。

算了，先回去。

住的地方在江城老城区，一条叫“槐安巷”的窄巷子。巷口有一棵歪脖子槐树，据说是民国时候种的，没人考证过真假。巷子里的房子都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建筑，外墙的白色石灰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扑扑的水泥。

陈天浩租的是三楼的一间一居室，四十来平，月租一千八。对一个人来说不算小，但对一个带着三岁女儿的单亲爸爸来说，转个身都能撞到墙。

他爬上三楼，掏出钥匙开门。

门还没推开，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细弱的声音：“爸爸……爸爸回来了……”

他推开门，看见小糯米坐在床上，怀里抱着那只缺了一只眼的布偶兔子，冲他咧嘴笑。

三岁的女儿扎着两个小揪揪，脸瘦得只剩下巴掌大，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葡萄。

陈天浩把简历随手丢在门口的鞋柜上，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

“今天乖不乖？”

“乖！”小糯米用力点头，“糯米很乖，没有哭，没有闹。阿姨给我吃了饼干，还有牛奶。”

“哪个阿姨？”

“隔壁的王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