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母亲一下怔住了。
“你说什么？”
我抬眼看向她，语调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说好。母亲去陪表妹吧，我这里有人伺候，不用惦记。”
我没有像从前那样追问。
没有再问她，我和白映雪，究竟谁才是她亲生的女儿。
也没再委屈得红了眼。
因为答案，我已经听够了。
“清梧……”
母亲像是没想到我会这样，神情都僵了一瞬，随后抬起手，想来碰我的脸。
可自从白映雪六岁进了沈府，我们母女之间，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近过了。
所以她的手伸过来时，我几乎是本能地偏开了头。
她的手僵在半空。
屋里一下安静了。
母亲面上掠过一丝不自在，显然没料到我会躲开。可那点情绪只停了一瞬，很快就被别的事压了下去。
沈承岳已经先走上前，扶住她的肩，半扶半劝地带着人往外走。
“母亲，先去看看映雪吧。”
“她这几天都没见着您，人都清减了不少。”
他说话声压得低，可我还是听得明白。
从母亲说出那句“清梧没什么大碍”起，他心里那点悬着的劲就散了。
像是终于有人替他把责任揭过去了，于是他也顺势站回了原本的位置。
母亲果然一下就被带走了注意。
她眉心立刻拧起来，人也跟着往外迈。
“怎么瘦了？厨房不是一直备着汤水？”
“这几日还是吃不下？”
沈承岳低声答她：“吃得不多，夜里也睡不安稳，总是做梦。”
母亲脸上的急色便更重了。
那份担心是真的。
至于我，也不是全然不管，只是轻得多，轻到可以先往后放一放。
走到门口时，沈承岳扶着母亲，又回头朝我看了一眼，抬手随意地摆了摆，语气也恢复成平常那样。
“清梧，你先歇着。”
“我们晚些再过来看你。”
晚些。
这两个字说得自然，像真把我放在心上。
可我听得很清楚。
里面有安抚，也有敷衍，更有一种理所当然——默认我会懂事，不会闹。
我望着门边，只应了一声。
“好。”
母亲像是还想说什么，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留下。
房门关上。
屋里彻底静了，只剩药味，还有窗外那一点风声。
他们说晚些来。
这一晚些，就是整整五天。
五天过去，我身上的擦伤总算结了痂。
紫苏和半夏扶着我，陪我去园子里透口气。
人还没走到近前，里面的笑声就先传了出来。
沈太太靠在藤椅上，白映雪站在她身后，正替她轻轻按肩。
沈承岳和周显义坐在边上，不知道在聊什么城里的趣闻，气氛很热闹。
我一露面，几个人同时停了声。
最先回头的是白映雪，她像是愣了一下，随即开口：“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