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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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若初浑劲儿上来了。

她豁出去了。

什么伯府千金,什么前程名声,都不要了!这口腌臜气,她今天必须得出了!

抬起手,指尖一一点过夏家的人。

这些,就是她所谓的血脉亲人!

“父亲!大哥!二哥!小弟!……还有我这好妹妹,夏安安。”

她每一个称呼都咬得极重,带着无尽的讽刺,“还愣着干什么?这样天大的喜事,不该举家同庆吗?都过来啊!给郝嬷嬷敬茶啊!”

“该叫母亲的叫母亲!该叫祖母的叫祖母!三跪九叩明正典礼!”

“咱们夏家最懂礼数,可不能让别人说我们不尊重长辈!”

“夏若初!你放肆!”

夏江终于从震惊和暴怒中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张脸涨成猪肝色,指着夏若初的手抖得厉害,“你这逆女!畜生不如的东西!”

“呵,”夏若初冷笑,正要再开口,一道身影却迅速挡在了夏家父女之间。

是云铮。

南靖侯世子面色沉肃,看着夏若初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嫌弃:“夏大**,请你适可而止!婚约之事原是我的主意。”

“是本世子向夏伯父府表明心意,只愿娶安安为妻!”

“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就是,何必像个泼妇一样羞辱父母,欺凌幼妹?”

他越说越气。

夏若初回府三个月,安安就哭了三个月,日日寝食难安,人都瘦了一大圈。

这个夏若初就是个祸害!她一回来就搅得两家不得安宁!

“你看看你自己,行事粗鄙言语无状,就是个疯子!不要说我们南靖侯府不愿娶你,便是这满京城,谁敢要你这样的女子为妻?”

“我劝你还是向伯父伯母磕头认错,或许还能求得长辈宽宥,给你留一丝余地!否则……”

他那个“否则”还没有否出来,夏若初已经脱下了自己的鞋子,毫不犹豫朝他怼了过来。

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也接踵而至:“我去你娘的!你有人要!你全家都有人要!满京城只有你才有人要!满意了吗?”

事出突然,距离又近,云铮完全没料到夏若初会粗鲁到当众脱鞋砸人,根本没有防备,一时竟没有躲开。

“唔!”

云铮傻了。

他嘴巴里,多了个啥东东?

不软不硬,是丝绸的,目光所及,也能看得出来是翠绿色的……

舌头触碰到的凹凸部分应该是绣花。

哦,原来是绣花鞋啊!

绣花!

鞋!

“呕——!”

云铮吐了,冲到旁边嗷嗷吐,搜肠刮肚的,眼泪鼻涕一起流,哪里还有刚刚道貌岸然呵斥夏若初的高傲模样?

直到很久之后,还有人旁敲侧击的问他,女孩子的鞋子是什么味道,臭不臭?

因为毕竟满京城只有他一个人才吃过闻过。

云铮每次都愤怒,但实话实说,夏若初的鞋子不臭。

只有淡淡的皂角香味。

“噗——”不知哪个宾客实在没忍住,漏出一点气音,又赶紧死死憋住。

但更多的“噗噗”声响了起来。

然后就汇成了哄堂大笑。

没办法,太好笑了,实在忍不住。

云铮就吐得更厉害。

“反了!反了天了!”夏江眼前发黑,气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再顾不得什么体面,跳着脚,声嘶力竭地大吼:“来人!给我把这逆女拿下!”

“给我捆起来!堵上嘴丢出府去!”

“在场诸位今天都给我做个见证!夏若初这孽障,从今以后不再是我承恩伯府的人!生死荣辱,与我夏家再无干系!”

“我夏家只有安安一个宝贝女儿!”

夏若初孤零零站在原地,耳朵里满满充斥着亲生父亲的绝情话语。

眼前这家人虽然狼狈,但他们是那么团结。

只有自己是一个外人。

夏若初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天都灰了。

好没意思。

真的没意思!

挺直起背脊,一口唾沫吐了出去。

清晰又响亮地“呸”了一声。

“谁稀罕!”

就在婆子粗糙的手即将碰到夏若初胳膊的刹那——

“住手!”

“我看谁敢动我外甥女!”

两道饱含怒意的男声几乎同时从厅外传来,声音洪亮,瞬间压过了厅内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位中年男子疾步闯入。

前者年长些,穿着儒雅,面白短须,此刻却满面寒霜;

后者稍年轻,身材高大,浓眉虎目,一脸怒容。

正是夏若初的两位舅舅,何家长子何文韫与次子何墨染。

何文韫指着何氏,声音发颤:“妹妹你糊涂啊!你眼睛是瞎了吗?!”

“蒸蒸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

蒸蒸是夏若初的小名。

暑气初始,蒸蒸日上的意思。

“蒸蒸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不护着她就算了,怎么能任由着旁人如此作践她?!”

何墨染更是暴脾气,直接挡在夏若初身前:“谁敢碰我外甥女一下试试!夏江!你就是这么当爹的?安安是宝,蒸蒸就是草?任你们踩进泥里?!”

他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因为夏若初还是他给认回来的。

何家三兄弟,大哥习文,现任国子监祭酒;三弟习武,在镇北王麾下任校尉。

只有老二何墨染文武都不喜欢,就喜欢孔方兄,所以何家赚钱的事就交给了他。

多年经营下来也小有资产。

三年前,何墨染外出行商,路上意外遇见在木匠铺子里做工的夏若初,惊觉她长得和自己姐姐一模一样。

这才把夏若初带回何家,一边细细查询当年的事。

这一查就是两年多。直到三个月前才查证属实,夏家把夏若初接了回去。

可以说,何家人才是真正把夏若初当成亲人来看待的。

因此何家兄弟才会如此生气。

夏江正在气头上,见两个舅兄闯进来干涉他的家务事,更是火冒三丈:

“何文韫!何墨染!这是我夏家家事,轮不到你们两个指手画脚!”

“这逆女当众殴打嫡母,羞辱亲父,忤逆不孝,我夏家容不下她!你们来得正好,把这孽障一起带走!从今往后,我与她父女缘尽!来人,送客!把他们一起给我请出去!”

家丁们轰然答应,逼上前没轻没重的推搡着何家兄弟,还有夏若初。

何家兄弟只带了两三个小厮,根本不及承恩伯府人多势众,被逼的节节败退。

就算是这样,何家兄弟还是伸手挡在夏若初面前,不让那些人触碰到外甥女。

何文韫放柔了声音安慰夏若初:“蒸蒸,好孩子,不怕啊,你还有舅舅们呢。”

“这样的爹娘,不要你是他们没福气!你跟我们回何家!舅舅家永远是你的家!”

夏若初憋了许久的眼泪,一瞬间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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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肃点!本王是你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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