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婚姻协议里白纸黑字地写着：
【乙方需履行妻子职责，维护家庭形象，辅助甲方事业发展。】
“乙方需履行妻子职责”这六个字，概括了我过去半年的每一天。
早上六点四十起床做饭，因为傅行舟胃不好，不能吃外面的东西。
周三次去老宅陪他奶奶下棋，因为老人家喜欢我，而她的话在傅家很有分量。
他的领带我熨，他的衬衫我挂，他出差我提前查好天气，他行李箱永远放好感冒药、胃药、创可贴。
这些事傅行舟从来没说过好，也没说过不好。
他只是默认了，就像默认太阳从东边升起。
毕竟他父亲找人算命，说我的八字旺他。
他就把我娶回家放着，和玄关那尊青花瓷瓶没有本质区别。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场婚姻只是一场交易。
订婚那天晚上，傅行舟站在傅家老宅的走廊上，脸上没有表情地对我说。
“沈若宁，我希望你清楚，这不是婚姻，而是一场交易。”
“你提供陪伴和照顾，傅家提供你需要的钱。”
“所以，不要有任何期待。”
我点了点头，说好。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答应得那么干脆。
我也没有告诉他，我嫁给他，其实不单是为了钱。
碗壁从烫手变成温热，又从温热彻底凉透。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将汤倒进了水槽。
关了厨房的灯，我走上二楼。
书房的灯亮着。我知道，这盏灯会一直亮到天亮。
不是因为工作忙，是因为他不愿意回卧室。
我掩去心里的那点失落，回到卧室，关上门躺下来。
可心还是会痛，像深水底的暗流，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早已千疮百孔。
大抵是太痛了。
所以闭上眼后，我在梦里回到了十二年前的那一天。
十年前，我19，傅行舟23。
那个冬天冷得不像话。
我刚考上大学，学费是助学贷款，生活费要靠自己挣。
没课的时候，我就去学校附近那家最贵的西餐厅打工。
那天来了一桌客人，七八个，全是西装革履的男人。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总，点了餐厅里最贵的红酒，叫我陪他喝酒。
我说我不会喝酒，他就恼怒地来扯我：“做服务员的不会喝酒？那你来这儿干什么？”
他故意去扯我衬衫的扣子，我怎么拦也拦不住。
傅行舟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用西装外套盖住了我的头，然后挡在了那个老总面前。
“赵总，喝多了吧？为难一个小姑娘。”
赵总看见他，立刻堆起了笑：“小傅总，您怎么来了，哎呀，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傅行舟没看他，反手将我推出了包厢。
力道不大，但很笃定，像在说：这里没你的事了。
我被推出包厢，连句说谢谢的机会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