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半年,傅行舟的前任来找过我四次。
第一次,她站在门口,隔着门缝说:“我就是想看看,他选了个什么样的女人。”
第二次,她加了我微信,朋友圈发了张傅行舟在雨里给她撑伞的照片,配文是“有人永远记得我怕淋雨”。
第三次,她坐在我对面,把一枚男士袖扣推过来。
“这是他落在我那儿的,你应该认识吧?毕竟你们结婚的时候,他戴的就是这一对。”
第四次,她把一张B超单放在我面前,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孕七周。
她说:“你让一让吧,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我看着那张单子,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程小姐,你知道我为什么嫁给傅行舟吗?”
程念禾愣了一下。
我把那张B超单拿起来,折好,放进她大衣口袋里。
“因为他父亲答应我,只要我嫁过来,我爸的债务他全平,我弟的学费他全包,我妈的手术他安排最好的医生。”
“你看,你来找我四次,我都没赶你走。不是因为我大度,是因为——”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没有资格提出分开。”
“你来找我,不如去找傅行舟。”
“他要是肯签字,我连夜搬,行李都不用收。”
程念禾愣住了。
她走后,我关上门,转身去阳台收衣服。
手机亮了,我妈的护工发来消息:
【沈小姐,您母亲今天的状态不错,还问您什么时候带女婿来看看。】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打了三个字:【快了吧。】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关了机。
因为我怕我妈的护工再问下去,我会忍不住说——
妈,你女儿嫁的那个人,他心里住着别人。
而你女儿,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傅行舟是晚上十一点回来的。
我掐准了时间在他进门的时候端出了一碗热汤。
鸡汤炖了整整一个下午,撇了三遍油,汤色清亮。
“回来了,我给你炖了滋补的鸡汤,要不要喝点?”
傅行舟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眼。
那目光很平,很淡,像在确认这间房子里的活物没有给他制造任何麻烦后,就移开了。
“不用了。”
淡淡扔下这句,他就抬步上了二楼。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很轻,像针尖划过皮肤,还没来得及喊疼,就已经消失了。
或者说,是我逼它消失的。
半年来,傅行舟每天晚上都雷打不动地十一点到家。
不是十点五十九,也不是十一点零一,是正正好好十一点。
因为这是傅家的家规。
他把“十一点必须到家”中“必须”这两个字,利用到了极致——
卡在那一分钟进门,像完成一项令人厌恶的任务。
我也每天都雷打不动地为他照顾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