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门聚餐，新来的实习生弟弟怯生生替我挡酒。
同事起哄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他红着耳朵尖小声说：“姐姐对我这么好，我报答是应该的。”
我母单二十八年，被这声姐姐叫得心尖发颤。
后来他加班到深夜，我开车送他回家。
小区门口路灯昏暗，他凑近我耳边：“姐姐要上去坐坐吗？”
我承认我有点上头，没把持住。
第二天扶腰上班，打开手机看到他发来的消息：“姐姐，昨晚的滋味，可真好。”
还有一张我睡颜的照片。
救命！说好的纯情小奶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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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楼下的川菜馆永远人声鼎沸，红油混着花椒的香气能掀翻屋顶。我们部门七八号人，挤在靠窗一张大圆桌上，盘子摞盘子，中间那盆毛血旺咕嘟咕嘟冒着泡，红得触目惊心。
“来来来，林姐，这杯必须敬你！上个月那个难缠的客户，全靠你救场！”策划部的大刘端着满杯啤酒，脸红得像桌上的小龙虾，舌头都有点打结。
我是林薇，在这家中型广告公司干了五年，勉强算个资深文案。眼前这杯酒，已经是今晚不知道第几轮了。胃里翻江倒海，太阳穴突突直跳，脸上还得挂着职业假笑。“大刘你客气了，都是团队功劳。”我端起自己那半杯橙汁，试图蒙混过关。
“诶！林姐，这可不行啊！”旁边立刻有人起哄，“果汁算什么，换酒换酒！给林姐满上！”
透明的玻璃杯被强硬地塞到面前，金黄色的液体晃荡着，映出我一张生无可恋的脸。心里已经把“职场文化”“酒桌陋习”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面上却还在挣扎：“我真不行了，明天还有个方案要交……”
“哎呀林薇，别扫兴嘛！一杯，就一杯！”
就在我准备硬着头皮接过这杯“断头酒”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挡在了杯口。
那只手很好看，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腕骨突出，带着点少年人未褪尽的清瘦。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手的主人声音不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刘哥，薇姐……薇姐她胃不太好，这杯，我替她喝吧？”
我转过头。
是周屿。公司新来的实习生，上周刚分到我们组，坐在我斜对面的工位。二十二岁，顶级大学的大四生，据说简历漂亮得吓人。人长得……嗯，更吓人。干净清爽的短发，眉眼是那种毫无攻击性的好看，皮肤白，笑起来左边有个浅浅的酒窝，看人的时候眼神专注又认真，像湿漉漉的小狗。
此刻，这只“小狗”正微微抿着唇，耳朵尖在餐馆嘈杂的灯光下透出一点红，但还是坚持挡着那杯酒，看着大刘。
桌上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
“哇哦——！”
“周屿你可以啊！英雄救美！”
“我说小周，这么护着你们林姐，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啊？”
“就是就是！从实招来！”
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周屿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那抹红色甚至迅速蔓延到了脖颈。他有些无措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垂下，声音更小了，几乎被淹没在噪音里：“不是……薇姐平时很照顾我，教我很多东西……我、我报答是应该的。”
他说完，似乎不敢看我的反应，快速地从我面前拿过那杯酒，仰头就灌了下去。喉结因为吞咽上下滚动，速度很快，有点急，几滴酒液顺着他线条流畅的下颌滑落，消失在T恤的领口。
我的心脏，很不争气地，随着他喉结滚动的那一下，“咚”地重重跳了一拍。
母胎单身二十八年，自认早已练就金刚不坏之心，面对甲方的奇葩需求和同事的八卦催婚都能稳如老狗。可就在刚才，周屿那声带着颤音的“薇姐”，还有他红透的耳尖和仰头喝酒时那截白皙的脖颈，像一颗小石子，“噗通”投入我心里那潭死水，漾开了一圈我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涟漪。
有点麻，有点痒。
“行了行了，人家小周都喝了，你们差不多得了啊！”我们组的主管张姐笑着打圆场，顺便给了我一个“你可以啊”的眼神。
我端起橙汁猛灌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脸上莫名升起的热度。我假装低头吃菜，用筷子狠狠戳着碗里的米饭。
救命，林薇，你清醒一点！那是比你小六岁的实习生！是祖国未来的花朵！是你要带教的后辈！你脑子里都在跑什么火车！是不是被毛血旺辣昏头了！
可是……他耳朵红起来的样子，真的……有点可爱。
聚餐后半程，我有点心不在焉。偷眼瞥向周屿，他好像被灌了好几杯，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但眼神还算清明，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有人跟他说话，他就乖顺地点头应答，声音温和。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夏夜的凉风吹散了身上的酒气和油腻。一群人三三两两站在路边打车或等代驾。
周屿站在我旁边不远，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
“周屿，你怎么回？”张姐顺口问了一句。
他抬起头，眼神似乎飘忽了一下，才聚焦：“我……打车就好。”
“这个点这边打车可难了，”大刘凑过来，一身酒气，“要不谁顺路捎一下小周？”
我的车就停在旁边停车场。理智告诉我应该立刻说“我方向反了”，但嘴巴比脑子快了一步：“我……我正好往东边开，周屿你是不是住青年公寓那边？顺路的话，我送你吧。”
话一出口，我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林薇啊林薇，你这殷勤献得也太明显了吧！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你心里有鬼吗？
果然，张姐和大刘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周屿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那双眼睫抬起来看向我，里面映着路灯细碎的光，亮晶晶的。
“会不会太麻烦薇姐了？”他问，声音在夜风里显得很轻。
“不麻烦，顺路。”我硬着头皮，拿出车钥匙，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像个体贴下属的正常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