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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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赶到医院时,程砚洲正在陪苏曼宁吃夜宵。

餐厅里暖气很足。

苏曼宁披着他的外套,手臂上贴了一小块纱布,拿勺子时仍在发抖。

“砚洲,许棠还没醒吗?”

程砚洲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消息。”

“她会不会伤得很重?”

“许家请得起最好的医疗团队。”

他把温水推到她面前。

“她从小就比别人能忍,这次也不会有事。”

苏曼宁的眼泪落进碗里。

“她当时一直叫你的名字。”

程砚洲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想起救援吊带升起时,我仰头看他的样子。

船舱里的水已经漫过腰。

我没有哭,也没有再求他。

只是将手从他的掌心里抽了出去。

“她在怪我先救你。”

程砚洲垂下眼。

“等她醒了,我会解释。”

“怎么解释?”

苏曼宁轻声问。

“告诉她,因为我怕水,所以你第三次把她留在了后面吗?”

程砚洲脸色微沉。

“曼宁,别说了。”

她咬住嘴唇。

“对不起。”

“我只是觉得,她一定很难过。”

手机在桌上震动。

来电人是许明远。

程砚洲接起电话,声音恢复了平静。

“舅舅。”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程砚洲皱起眉。

“许棠在您身边吗?”

“她没办法接你的电话。”

舅舅的嗓音沙哑得厉害。

“程砚洲,你现在到医院来。”

程砚洲靠向椅背。

“医生说她要做手术,我过去也帮不上忙。”

“我让你现在过来!”

餐厅里的人纷纷看过来。

苏曼宁放下勺子,不安地望着他。

程砚洲压低声音。

“她又跟您说什么了?”

“是不是说我不该先救曼宁?”

舅舅呼吸一滞。

“她没有跟我说。”

“那您怎么知道?”

“是医院给我打的电话。”

程砚洲的眉心跳了一下。

可苏曼宁忽然弯下腰,捂住胸口急促地喘息。

“砚洲......”

他立刻起身,扶住她的肩。

电话里,舅舅还在叫他的名字。

“程砚洲,你听我说,棠棠她——”

“舅舅,我这边有点事。”

程砚洲直接打断。

“她从小受点委屈就喜欢找您。可今晚不是我不救她,是当时只能先走一个。”

舅舅哑声问: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选苏曼宁?”

程砚洲没有回答。

苏曼宁攥住他的袖口,指尖发白。

他扶着她坐稳,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

“我晚点去医院。”

“许棠要是醒了,您告诉她,别拿自己的身体赌气。”

电话挂断了。

舅舅站在停尸间门外,手里还握着我的手机。

护士将遗物袋交给他。

“许先生,节哀。”

舅舅低下头,看见那只变形的船锚吊坠,肩膀一下垮了。

餐厅里,程砚洲重新坐下。

他点开我的对话框。

“醒了给我回消息。”

“游艇的事我会让人查清楚。”

“至于先救曼宁,我当时没有别的选择。”

消息一条条发出去,没有回应。

苏曼宁望着他。

“许棠是不是生气了?”

程砚洲将手机扣在桌上。

“让她冷静一下也好。”

“她总觉得我每一次选择你,就是不爱她。”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可婚姻又不是只能靠这些选择证明。”

医院里,我的手机再次亮起。

舅舅看完那句话,慢慢按灭屏幕。

他把我的遗物抱进怀里。

像小时候母亲去世后,抱住躲在病房外不肯哭的我。

“棠棠,不等了。”

“这回,咱们谁都不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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