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高声音:“那你想怎么样?让我当着所有亲戚说你是我男朋友?然后听他们问你工资多少、房子多大、父母做什么?你扛得住吗?”
这句话很轻,却扎得准。
我家在小城,父亲早年跑货车,腰伤后开了家修车铺。母亲在菜市场卖干货,嗓门大,爱给我寄腊肠。我的房子是按揭买的小两居,车是十几万的代步车,工资不算低,也没高到能让她母亲在亲戚面前扬眉吐气。
我一直知道差距。
我也一直以为,差距可以用时间、努力和真心一点点填。
可原来有些人要的不是桥,是台阶。
她要我在台阶下面等着,等她哪天觉得我鞋干净了,再牵我上去。
“我扛不扛得住,是我的事。”我说,“你不让我上桌,是你的选择。”
余清棠没说话。
我把副驾的花拿起来,放到后座。
花香很淡,堵在车里,却让人喘不过气。
“沈砚舟,你别冲动。”她声音发颤,“我下来,我们见面说。”
“不用了。”
“你什么意思?”
我看向后视镜。
停车场出口处,一辆黑色车缓缓开进来。梁叙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余清棠的披肩,站在电梯口等她。
他姿态很稳,像今晚真正被邀请进生活的人。
我笑了笑:“余清棠,我祝福说早了,但话是真的。”
她声音变尖:“你别乱来。”
“放心,我不乱。”我挂了电话,“我只是走。”
车子驶出停车场时,夜风灌进半开的窗。
那束花在后座轻轻晃,像一个迟到的回答。
我没把它扔进垃圾桶。
太浪费。
小区门口有个卖烤红薯的老爷子,旁边放着一只旧搪瓷缸,插着几枝快蔫的塑料花。
我停车,把香槟玫瑰递给他。
老爷子一愣:“小伙子,卖花啊?”
“不卖。”我说,“给您摊子增点氛围。”
他看我一眼,又看花,忽然乐了:“跟姑娘吵架了?”
我拉上车门:“没有。”
车窗升起来前,我听见自己补了一句:“跟同事下班了。”
03合租屋的牙刷凌晨一点,我回到出租屋,客厅的感应灯亮得很慢。
这套房子是我和余清棠一起租的。说是一起,其实合同写我名字,押金我付,水电网费从我卡里扣。她每月给我转一半房租,备注写“房租”,像在给我们这段关系留财务证据。
她说这样清楚。
我当时觉得她独立。
现在想想,独立是她的,糊涂是我的。
玄关还有她的拖鞋,粉色兔耳朵歪着一只。鞋柜上放着她买的香薰,味道叫“雨后森林”,闻起来像一块刚洗完还没晒干的抹布。
我换鞋进门,屋里安静得过分。
茶几上摆着外婆寿宴的伴手礼清单,是她昨晚写的。我的名字在最下面,括号里标注: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