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笑着替她拎包。
现在包在人家梁叙车里,情绪价值在我心口开荒。
我点火,车机自动连上蓝牙,第一句歌正好唱到“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
我立刻关掉。
这车也不懂事,平时导航都能把我带进死胡同,今晚还敢给我放苦情歌。
手机震了。
余清棠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跳了十几秒,没接。
她很快发消息:“你到哪儿了?”
我回:“车里。”
她:“你先别走,我马上下来。”
我盯着“马上”两个字,忽然想到很多个晚上。
她说马上下楼,我在小区门口等了四十分钟。她说马上回电话,我洗完澡吹干头发,手机还安静得像出家。她说马上带我见家里人,四年过去,我在她家人的故事里依旧查无此人。
我回她:“不用,你宴会还没结束。”
她的电话又打来。
这回我接了。
背景里很吵,有亲戚说笑,有碗筷声,还有梁叙压低的声音:“你先处理好。”
余清棠急得呼吸不稳:“沈砚舟,你刚才太过分了。”
我差点笑出声:“我过分?”
“我不是故意那样说。”她声音更低,“我外婆身体不好,我妈也在,她们一直觉得我该找个条件稳定的。我怕她们追问,才先说你是同事。”
“梁叙是条件稳定的人?”
她顿了顿:“他是我妈朋友的儿子,今天刚好过来。”
“刚好穿西装,刚好戴我挑的胸针,刚好你挽着他,刚好全桌人都以为他是你男友。”我往椅背上一靠,“余清棠,你这‘刚好’生产线挺完整。”
她被噎住,几秒后软下来:“你别阴阳怪气行不行?我知道你委屈。”
“你知道得太晚了。”
手机那头安静了一下。
她最怕我不吵。以前我们吵架,我嘴快,她更快,两个人像两台旧风扇,互相吹热风。可我一安静,她就没了落脚点。
“砚舟,我不是不认你。”她说,“我只是想找个合适的时间。”
我看着副驾那束花。
玫瑰外层有一片花瓣被我刚才上车时蹭卷了,边缘软软地垂着。像一个人撑了太久,终于不想体面。
“四年还不合适。”我说,“那你可能在等下辈子的黄道吉日。”
她急了:“你非要把话说这么难听吗?”
“难听的是我说的,难看的是你做的。”
这句话出口,电话那头彻底静了。
我听见她吸了一口气,像要哭,又强忍着。余清棠很擅长这种声音,不多不少,刚好能让人心软。
以前我心软得像便利店关东煮,被她一戳就冒汤。
今晚我没冒。
她说:“梁叙不知道我们的事。”
“现在知道了。”
“你非要毁了今晚吗?”
我指尖敲了敲方向盘:“今晚不是我毁的。你把我介绍成同事的时候,已经剪彩开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