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读我心?我只吃暴君的瓜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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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天,我过得魂不守舍。

像是怀揣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雷,走路都怕脚步声太重。

我试探过锦心。

“锦心,昨儿晚上在御花园,你……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没?比如,有人说话?不是耳朵听的那种?”我问得小心翼翼。

锦心茫然地摇头:“没有啊小主,除了乐声和风声,奴婢什么都没听见。”她担忧地看着我,“小主,您是不是……没休息好?魇着了?”

我也旁敲侧击问过刘芸。

“刘姐姐,你说陛下……平时除了发怒,会不会在心里……嗯,想很多?”我尽量措辞委婉。

刘芸像看傻子一样看我:“妹妹,那可是天子!天子心,海底针!咱们这种小虾米,揣测圣意那是死罪!想都别想!”她拍拍我肩膀,语重心长,“听姐姐的,在宫里,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我闭上嘴,心里却翻江倒海。

看来,我能听到萧执心声这件事,是独一份的“殊荣”。

为了验证,也为了在这要命的秘密曝光前保住小命,我决定把自己缩成一只最不起眼的鹌鹑。同时,悄悄整理那晚听到的碎片信息。

“周敬老匹夫”应该就是那位读祝词的礼部侍郎。“儿子赌钱输祭田”如果是真的……我摇摇头,关我屁事,自身难保。

重点是,萧执注意到了我,还说了“查查”。

他会怎么查?查我爹是不是真的罪有应得?查我是不是还有别的价值?或者,只是随手一查,很快就把我这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抛诸脑后?

我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像等待第二只靴子落地。

等待的时间里,生活还得继续。我利用那点可怜的原料,尝试着用野花花瓣和一点点猪油(刘芸不知从哪个相熟的小太监那里弄来的)做了点润肤的膏子,好歹让脸上手上不那么干燥开裂。锦心崇拜地看着我,觉得她家小主无所不能。

我和刘芸的“冷宫互助小组”感情升温,分享有限的物资和宫里各处的八卦——当然,都是些妃嫔争风吃醋、太监宫女偷懒耍滑的边角料。真正的核心秘辛,我们够不着。

而我每天最大的、隐秘的乐趣,来自于“听”。

我不知道这能力的范围和触发条件,但偶尔,在极度寂静的午后或深夜,当我凝神细思时,一些破碎的、冰冷的句子会突兀地闯进脑海。

「北境军报,全是废话。想要粮草就直说。」(估计是在批奏折)

「王美人身上的香,熏得朕头疼。下次她来,就说朕在议事。」(对某个妃嫔的嫌弃)

「户部的账,做得跟筛子一样。当朕是瞎子?」(对臣子的不满)

这些心声往往一闪而过,信息有限,但足够让我拼凑出一个与外界传言截然不同的皇帝形象:敏锐、不耐烦、对蠢人和蠢事容忍度极低,内心活动极其活跃。

这让我在恐惧之余,又生出一丝极其荒谬的、仿佛在追一部独家连载宫廷吐槽剧的感觉。只要我不被卷进去,躲在屏幕后面,似乎……也还行?

然而,我低估了“瓜主”的效率和记性。

第三日,中秋宫宴的余温似乎还未散尽,静思苑那扇平时鬼都懒得敲的破木门,被“哐当”一声,用力推开。

声音之大,把正在院里晾晒野菜干的我和刘芸都吓了一跳。

一群衣着体面、神色肃穆的太监宫女鱼贯而入,瞬间将小小的院子填满。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眼角带着细纹、神态矜持中透着威严的中年太监,手里恭敬地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院子里那点稀薄的阳光,仿佛都被那明黄的颜色吸走了。

是圣旨。

我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手一松,手里盛着野菜干的破簸箕差点掉地上。

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嫔妃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来,拍着手,围着太监们转圈,嘻嘻哈哈地笑:“圣旨!圣旨来啦!我要当皇后啦!我要戴大红花!”

没人理她。所有人都看向我。

中年太监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在我身上扫过,尤其在看到我身上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宫装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尖细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死寂的院子里响起:

“才人沈氏如意,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才人沈氏,性行温良,克娴内则。着即迁回锦兰苑居住,赐还原有份例。即日起,御前奉茶听用。钦此——”

旨意念完了。

院子里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

连那疯癫的老嫔妃都似乎被这阵仗吓住,缩回墙角,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偷看。

迁回锦兰苑?

御前奉茶?!

我跪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膝盖直窜上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冻僵了。

锦兰苑是我刚入宫时分配的住处,虽然偏僻,但比这漏风的静思苑强了不知多少。“御前奉茶”更是天大的“恩典”和“机遇”——意味着我要离开这个被遗忘的角落,直接到帝国权力中心、到那位暴君的眼皮子底下去!

这不是恩典。

这是把我从安全的观众席,一把拎起来,扔到了舞台最中央,聚光灯下,还要跟那位内心戏十足的吐槽役主演对戏!

会死人的!真的会死人的!

“沈才人,领旨谢恩吧。”宣旨太监将圣旨往前递了递,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看不出深浅的笑容。

我喉咙发干,像被砂纸磨过。我用力磕下头去,额头抵着粗糙的地面,努力让声音平稳:“臣妾……谢主隆恩。”

双手接过那卷明黄的绢帛,触手微凉,却重逾千斤。

太监一挥手,身后几个宫女上前,声音平淡无波:“请沈才人收拾一下,轿子已在苑外等候。”

收拾?我有什么可收拾的?全部家当,不过几件打补丁的旧衣,一点零碎用品,还有那罐没做完的野花膏子。锦心慌慌张张地帮我打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指都在抖,不知是吓的,还是别的什么。

刘芸走过来,用力抓住我的手,握了握,低声道:“妹妹……保重。御前不比别处,千万……千万小心。”她眼里有真切的担忧,也有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或许是在为我高兴?或许是在担忧我前路艰险?或许,也有那么一点点的……羡慕或失落?

我点点头,想说点什么,嗓子却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

一顶半新不旧的青布小轿停在静思苑外。我抱着那个轻飘飘的包袱,弯腰钻进轿子。轿帘放下,隔绝了外界。

轿子晃晃悠悠地被抬起来,离开。

我掀开轿帘一角,最后看了一眼静思苑那扇迅速远去的、歪斜的破木门。它代表的是被遗忘、被抛弃,是安全的囚笼。

而我,正被送往一个更华丽、也更危险的囚笼。

「这不是苦尽甘来……」

「这是要去瓜田最中央当猹!随时可能被那个最大的瓜主一巴掌拍死啊!」

我内心疯狂咆哮,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紧心脏。

乾元殿,皇帝的居所和理政之地。

踏入这片区域,空气都不一样了。肃穆,庄重,每一寸地面都仿佛被无形的威仪浸透。来往的宫人脚步又轻又快,低着头,屏着呼吸,像一群无声的影子。

我被领到偏殿的一间茶房。里面已经有个穿着深褐色宫装、脸绷得像块门板的老嬷嬷在等着。

“沈如意?”老嬷嬷上下打量我,眼神锐利得像刀子,“规矩只说一次。陛下处理政务时,每半个时辰换一次茶。水温要恰到好处,不能烫口,不能凉喉。送茶时,脚步要轻,不能出声,放下茶碗,低头退后三步,转身离开。不能抬头,不能直视天颜,不能碰触御案上任何物件。记住了?”

我低头:“记住了。”

“出了差错,小心你的皮。”老嬷嬷冷冰冰地丢下最后一句警告,指了指角落的茶具和一个小炭炉,“一刻钟后,送第一次茶。”

茶是上好的云雾茶,水是甘冽的山泉。可我握着那光滑的瓷壶柄,手心里全是冷汗。水温“恰到好处”?这标准也太模糊了!萧执那挑剔的内心,我可是领教过的。

时间到了。我端起红漆托盘,上面放着素白瓷盖碗,深吸一口气,像踩在刀尖上一样,轻轻走向那扇紧闭的、沉重的书房门。

门口的小太监无声地推开一条缝。

我侧身进去。

书房极大,极高。阳光从高高的雕花窗棂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冽的龙涎香气,还有一种……厚重的、属于权力和文书的气息。

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后,坐着一个人。

我根本不敢抬头,视线只敢落在自己脚尖前三尺的地面。余光里,只能看到明黄色的衣角,和一只握着朱笔的、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那手很稳,正在一份奏折上写着什么。

我屏住呼吸,用最轻最稳的步伐走过去,将茶碗轻轻放在书案边缘一个指定的、空着的位置。然后,低头,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就在我准备转身的刹那,那个熟悉的、冰冷的男声,再次精准地砸进我脑海:

「啧。」

「茶太烫。」

我脚步一僵,血液都凉了半截。

烫?我觉得温度正好啊!

但我哪敢质疑。连忙上前,端起那碗被判定为“太烫”的茶,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了出去。

回到茶房,我把茶水倒掉一半,兑上些凉的,再次试温。这次应该没问题了吧?

第二次送进去。

放下。

后退。

「凉了。」

声音里的不耐烦已经很明显了。

我头皮发麻,赶紧再次撤下。

第三次。我盯着那壶开水,感觉自己像个在拆弹的工兵。我用手背试,用嘴唇碰杯壁,反复感受。最后,我决定取一个中间偏热一点点的温度——至少,凉了还能说是陛下批阅奏折太专注,放凉了,总比一开始就太烫显得我不用心强。

颤巍巍地第三次送进去。

放下。

后退。

等待宣判。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书房里静得只有朱笔划过纸张的细微沙沙声。

我后背的里衣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终于。

「嗯……」

「温度尚可。」

我心头一松,差点虚脱。

紧接着,又听到一句极轻的、几乎像是自言自语的:

「手还算稳,没抖。」

「……长得,倒也顺眼。」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羽毛尖儿搔过耳廓,却让我耳根猛地一热,心跳漏了好几拍。

我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书房。

靠在茶房冰凉的墙壁上,我按住还在狂跳的胸口,大口喘气,活像是刚跑完一场生死时速。

活过来了。

而且……我好像,大概,也许……误打误撞地,掌握了在暴君眼皮子底下生存的第一条秘诀:

精准揣测这位内心戏十足的话痨瓜主,对茶水温度的、苛刻到变态的要求。

但这绝对只是个开始。

更大的“惊喜”(或者说惊吓),还在后头等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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