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别胡说!我们回不去了!”裴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在这不好吗?想想我们刚来的时候,吃了多少苦!好不容易有权有势,怎么能回去!?”
沈锦书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心里最后那点火苗,彻底灭了。
万人之上,三妻四妾,他怎么舍得?
她默默抽回被裴宴握着的手,“只是个梦,你不用紧张。”
裴宴像是松了口气,指腹擦过她的脸,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知道这次是我不好,让你受惊了。你好好养伤,跟柳惜言在府里好好相处,好吗?”
沈锦书没有说话,任由他的手指在脸上流连。
她不会和柳惜言好好相处。
七星连珠时,她就能回家了。
而沈锦书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青竺。
她才十二岁,是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手脚麻利,脑子也灵光,就是没读过书,不识字。
沈锦书拿出标注好读音和字意好的千字文递给她。
青竺瞪大了眼:“夫人,我......我学不会的......”
“你学得会!”沈锦书打断她,“万一哪天我不在了,你也能自己活。”
青竺脸色骤变,猛地抓住她的手:“夫人!您要去哪?您别吓我!?”
“傻丫头。女子总要有些安身立命的本事,才不会委屈了自己。”
青竺年纪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沈锦书笑了笑,正要说什么,院外忽然喧闹起来。
几个丫鬟从廊下走过,脚步轻快:
“柳夫人真是大方,不愧是世家千金,打赏就是多!”
“可不是嘛!我听说她身边的大丫鬟,光今早就得了五两银子的赏!”
“五两?那算什么!这只是有孕,若是顺利生产,不敢想赏银会有多少!”
“嘘!小声点,别让王妃听见了!”
“听见又怎么了?王爷宠谁,全府上下谁不知道?”
青竺反应过来,冲着她们呵斥:“嚼什么舌根!信不信我撕了你们的嘴!”
回头一看,看见沈锦书赤着脚跑出来,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夫人......”
沈锦书低着头,瞥见自己脚背上的疤,那是刚穿越过来时在山上被石头划的。
因为没有药,裴宴撕了自己的衣襟给她包扎,笨手笨脚的,包得像一个粽子。
沈锦书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暗红色的血溅在衣襟上,像一朵朵突然绽放的花。
她整个人软下去,青竺尖叫声在耳边炸开,她听不清,只觉得天旋地转。
一个月前,裴宴跪在她面前,说丞相提出联姻。
为了柳惜音的名分,当着她的面,将匕首捅进自己的心口。
“这一刀,是罚我违背诺言。”
第二刀,又扎进右臂。
“这一刀,是罚我让你伤心。”
他一刀一刀地捅,每捅一刀就说一句对不起。
沈锦书看着那些刀口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他身上,终是松了口。
原来那十刀,不过是一场苦肉计。
在求得她同意之前,他们就在一起了。
夜里,裴宴喝了很多酒,跌跌撞撞地闯进来,将她箍进怀里。
“阿锦,阿锦......”他呢喃着她的名字,双手在她胸前不安分地摩挲。
“我们马上就有孩子了,你开心吗?”
沈锦书浑身一僵,心中密密麻麻的刺痛。
裴宴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大夫说看脉象,应该是个男孩。”
“你放心,孩子会养在你身边。我们一定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一家三口!”
一想到那画面,沈锦书胃里翻江倒海,一股恶心从喉咙里往上顶。
抬手“啪”地一声!
裴宴被打得偏过头去,酒醒了大半。
沈锦书从他怀里挣出来,积攒多年的愤懑、委屈在胸腔里炸开。
“一家三口!?裴宴,我早就没有生育能力了,你都忘了吗?!”
裴宴愣住,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最恩爱那年,太后为了制衡他,暗暗在沈锦书的吃食动了手脚,等发现时为时已晚。
沈锦书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声质问:“你是想让我笑着叫你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宝贝吗!?”
“裴宴,你凭什么!?”
裴宴看着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只剩下一片死烬。
心中没来由的慌乱,将她死死搂在怀里,像是要把她揉进血肉。
“锦书,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我以为你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