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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夜里,门开了。
我以为是佣人,扶着床沿站起来。
“水。”
林薇走进来,把门带上。
“姐姐,你怎么弄成这样?”
“给我水。”
“承远哥哥让我来看看你。”
我往前走了一步。
“他在哪儿?”
林薇把项链从衣领里拉出来。
“你看,承远送的。你嫁给他三年,他给过你这么贵的东西吗?”
我盯着她。
“他活着?”
“你倒会抓重点。”
她没有回答,把药袋举到我面前。
“找这个?”
“还给我。”
“退烧药。”她抽出药板,“姐姐发烧了?那可真巧,我差点忘了拿下来。”
我伸手,她把药扔在地上,用鞋跟碾碎。
“你看,现在吃不了了。”
我弯腰去捡,伤口一扯,呼吸停了半拍。
“林薇,求你。”
“你也会求人?”
“给我水,送我去医院。”
她蹲下来,替我把大衣往上拉。
“你这样子,让承远看见多扫兴。”
“他是不是活着?”
“他要是活着,你打算怎样?拿着协议去找他哭?”
我抓住她的手。
“让我见他。”
林薇抽开手,拿起床上的围巾。
“这也是给他的?”
“还给我。”
“线都织错了。许知意,你给人当了三年保姆,活儿也没干明白。”
“还给我。”
我去抢,她往后一退,围巾被扯开一截。
“他住院时,你去哪儿了?”她问,“他疼得睡不着,我陪着。他要喝水,我喂着。你这个顾太太,连个影子都没有。”
“我在医院。”
“哪个医院?和谁在一起?”
我说不出话。
林薇把围巾扔在地上,踩了上去。
“你不说,我替你说。你嫌他快死了,忙着找下家。”
“不是。”
“那你倒是解释。”
我蹲下去护围巾,她拽住另一端。
“你放手!”
线勒住我的手指。
我一用力,腰腹传来撕裂的疼。
我摔在地上,血漫过衣角。
林薇松开围巾,退到门边。
“你别碰瓷。”
“送我去医院。”
“你别装了。”
“我做过手术。”我抓住她的裤脚,“伤口裂了。”
她低头看了看,脸色变了。
“你做什么手术?”
“捐肾。”
“捐给谁?”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林薇踢开我的手,开门跑出去。
门锁转了两下。
楼上,顾承远放下酒杯。
“她怎么样?”
林薇扶着门框。
“姐姐把药扔了,还骂你们顾家。她说等出去,就让你们付出代价。”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你活该生病,肾坏了也是报应。”
顾承远站起来。
“她真这么说?”
“我不敢骗你。”林薇拉住他,“你别下去,她正在气头上。”
顾承远走到监控前。
屏幕黑了。
“怎么回事?”
“刚才线路出了问题。”林薇说,“维修的人明天才到。”
顾承远拿起电话。
“地下室不用送饭了。”
佣人在电话那头问:“水呢?”
“都不用。让她冻清醒了再放出来。”
我听不见楼上的话。
我只听见自己的呼吸,一声比一声短。
围巾落在手边,我把它抱过来。
线断了,补不上。
**着墙,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张便签。
背面写着顾承远的忌口。
我翻过来,拿起毛线袋里的笔。
“顾承远,如果真有来生,愿你安康,而我永不遇你。”
写完,我把纸放在围巾下面。
他要是死了,那颗肾也带不走。
他要是活着......
我把围巾往怀里抱了抱。
天快亮时,楼上有人在修剪玫瑰。
顾承远换好西装,拿起戒指盒。
“门钥匙呢?”
我站在地下室门边。
门锁响了两声。
顾承远带着玫瑰进来,身后跟着顾母和林薇。
他踢开挡在门口的纸袋。
“许知意,别装了。”
我看着地上的自己。
大衣裹住腰腹,手里还拿着围巾。
顾承远走近两步。
“我没死。这是测试,你合格了。”
没有人动。
他把戒指盒打开。
“不是想见我吗?我来了。”
顾母站在门口。
“她还摆脸色?”
林薇探头看了一眼。
“姐姐,承远哥哥给你准备了礼物,你就别闹了。”
顾承远伸手拉我。
我的手臂垂下去,撞在地上。
他停住了。
“许知意?”
他又拉了一次。
我的手从他掌心滑开。
他蹲下去,摸我的脸,又摸我的脖子。
“妈,叫医生。”
顾母没动。
“她不是又装......”
“叫医生!”
玫瑰掉在地上,花瓣散开。
顾承远把我抱起来,嘴唇贴住我的嘴。
“呼吸。许知意,你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