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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桌上只有一份协议。
林薇低头捡起我的检查单。
我伸手去拿,她先一步折起来。
“姐姐身体不舒服?”
“还给我。”
“是不是怕承远走了,没人给你付医药费?”她把纸放在身后,“你放心,顾家给得起一张车票。”
顾母看见我按着腰,冷笑。
“签个字还要捂肚子?你怀了谁的孩子,拿出来吓唬我?”
“我没有怀孕。”
“那就别摆这副样子。”
我坐下,翻到签名页。
纸上的字挤在一起,我看不清。
“笔给我。”
林薇愣了一下。
“姐姐,你不看看有多少财产?”
“不看了。”
“承远名下有房有股份,放弃了可没有后悔药。”
“嗯。”
我写下名字,笔尖划破纸。
伤口涌出一股热意,沿着腰往下流。
我把笔放回桌上。
“签完了。带我去停尸房。”
顾母拿起协议,翻来覆去检查。
“你签这么快,打的什么算盘?”
“我只想见他。”
“你少来。”她把协议拍回桌上,“你越痛快,我越觉得你藏了事。”
林薇看着我的手。
“姐姐,你连眼泪都没有。承远哥哥对你那么好,你就这么盼着他死?”
我张开嘴,喉咙里只挤出一点气。
“他怕冷。”
“什么?”
“停尸房冷不冷?他怕冷。”
林薇盯着我,突然笑了。
“人都死了,你还要跟我争?”
“我不争。”
“你要见他,不就是怕我先见到?遗体受损,我们不让你看,是给他留体面。”
我去拉她。
“求你。”
她避开我的手。
“别碰我。你身上什么味?”
顾母叫来佣人。
“带她去地下室客房。等我们处理完丧事,再让她出来。”
我挣了一下,伤口扯开,腿也跟着软了。
“手机还我,我自己打电话问医院。”
佣人不看我,把手机交给顾母。
“妈,求您。”
“你也配叫我妈?”
地下室门关上前,我听见楼上传来一句话。
“她衣服怎么湿了?”
“演的。别管。”
书房暗阁里,顾承远看着监控。
顾母走进去,把协议递给他。
“签得太快了。承远,你看她是不是留了后手?”
顾承远扫了一眼签名。
“她想让我以为她不在乎钱。”
“那怎么办?”
“断掉联系,关三天。”他把协议放下,“没有人帮她,她总会露馅。”
屏幕里,**着门坐下,手按住腰腹。
毛衣下摆正往外渗血。
门外响过一次脚步声。
我扶着墙站起来,拍门。
“有人吗?给我一杯水。”
脚步停了。
“太太,先生吩咐了,您安心待满三天。”
我把耳朵贴上门。
“哪个先生?”
门外没有声音。
“顾承远吗?”
佣人说:“您别演了,我不能给您开门。”
脚步声走远。
我又拍了两下,手掌滑下来。
先生吩咐的?
顾承远不是死了吗?
我想起顾母的脸,又想起林薇说的车祸。
他们拿这种事骗我做什么?
也许佣人说的是顾家的管家。
我退回床边,想坐下,腿却撑不住,直接跪在地毯上。
腰上的纱布早已湿透。
我掀开毛衣,看见血和药液黏在一起。
医生说过,伤口发热、疼痛加重,就必须回医院。
我去摸口袋,手机不在。
药也不在。
林薇捡检查单时,连我的药袋一起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