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是昨晚我等了薄寒川一夜的饭菜。
排骨已经凝出白色油脂，青菜塌得发黄，那碗长寿面泡得软烂不堪。
我端起来，一样一样倒进垃圾桶。
随着残羹冷炙落入黑色塑料袋发出的沉闷声响。
我知道，我和薄寒川这五年的感情，也该彻底清零了。
肠胃炎是在第二天夜里发作的。
我半夜疼醒，胃里像被一只手狠狠拧着，额头冷汗一层层往外冒。
几次我想站起来去找药，却又疼得跌回地毯上。
薄寒川在书房。
门缝里透出冷白的光，键盘声规律又清晰。
我扶着墙走过去，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寒川，我胃疼得厉害，你能送我去医院吗？”
薄寒川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模型，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发烧了吗？”
“有点。”
“多少度？”
我靠着门框，眼前一阵阵发黑：“不知道，我很难受。”
薄寒川终于抬了一下眼，却不是看我，而是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根据统计学概率，普通发烧自愈率高达百分之九十。现在去医院，只会增加交叉感染风险，也浪费公共医疗资源。”
我怔怔看着他。
他补了一句：“药箱里有胃药和退烧贴，按说明吃。不要因为情绪放大痛感。”
胃部的绞痛，让我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扶着墙回卧室，套上外套，拿手机叫车。
外面下着雨。
在路边被冷风吹了整整半个小时，我才终于拦到了一辆好心的出租车。
司机从后视镜看我，忍不住问：“姑娘，要不要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我摇头，我没有家里人可以叫。
我的未婚夫就在家里，离我不过十几米，可他用一组概率，把我挡在了门外。
急诊室灯火通明。
我挂了号，抽血，缴费，排队。
最后孤零零地坐在冰冷的蓝色塑料长椅上打着点滴。
冰凉的药液顺着透明的软管流进血管，却远不及我心底弥漫的寒意。
就在这时，一阵兵荒马乱的急促脚步声打破了走廊的宁静。
“医生！医生呢！”
那声音太熟悉。
我睁开眼，看见薄寒川抱着凌语微冲进急诊大厅。
他向来冷静自持，哪怕几千万的项目出现风险，也能面不改色地做出最优决策。
可此刻，他的脸色白得吓人，额角甚至有汗，抱着凌语微的手臂紧绷到青筋凸起。
凌语微窝在他怀里，眼睛红红的，手指上贴着一张纸巾。
“薄总，我好疼……”
“别怕。”薄寒川低头哄她，声音低得近乎温柔，“马上就处理。”
护士赶过来，看了一眼伤口：“只是轻微划伤，先消毒贴个创可贴就可以。”
薄寒川抬头，声音冷厉：“什么叫只是？如果感染怎么办？她现在疼成这样，你们急诊就是这种处理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