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姐姐这么善良，总不能只拿别人的东西行善。”
沈明姝发髻散落，狼狈地捂住头发。
“你为什么一定要毁掉我的善举？”
裴砚舟挡在她面前。
“把刀放下，向明姝赔罪！”
我抬起短刀，指向他。
“这把刀是你的？”
满堂宾客都看了过来。
裴砚舟骑虎难下，只能点头。
“自然。”
“刀柄下面刻了什么？”
他答不上来。
四周的议论声渐渐响起。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沈明姝却很快反应过来。
“不过是柄旧刀，夫君征战多年，记不清这些细枝末节也很正常。”
父亲立即附和：
“一把来路不明的刀，能证明什么？”
“孤城军册上写得清清楚楚，守城主将就是砚舟！”
裴砚舟定了定神，重新挺直腰背。
“知意，我念在你是明姝的妹妹，才一再容忍你冒领军功。”
“今日宾客众多，你若向明姝认错，我可以不与你计较。”
我正要开口，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镇北大将军来了！”
席间众人骤然起身。
“是那位执掌三十万镇北军的霍老将军？”
“听说陛下命他亲自核定孤城军功，今日还带来了封赏圣旨！”
“霍老将军亲自登门，必是来接裴将军领赏的！”
父亲闻言大喜。
方才那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他冷冷看向我。
“听见了吗？”
“认不出一把破刀又如何？”
“真正与砚舟并肩作战的大将军，已经亲自来替他正名了。”
沈明姝也重新扬起笑容。
她挽住裴砚舟的手臂，轻声劝我：
“妹妹，现在认错还来得及。”
“等夫君领了封赏，我会求他在陛下面前替你说情。”
裴砚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把刀交出来。”
“它留在你手里，只会让你沦为笑柄。”
我还没说话，沉重的马蹄声已从长街尽头压来。
下一刻，沈府正门大开。
宫中仪仗率先入内。
数十名内侍高举圣旨与金印，镇北军将领紧随其后。
黑甲连成一片，几乎将整条长街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老将军须发斑白，身披蟒纹战甲。
父亲连忙带着众人迎上去。
“霍将军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沈明姝退到裴砚舟身侧，替他整理好衣襟。
裴砚舟向前走了两步，准备接旨。
“末将裴砚舟，见过大将军。”
霍长风没有停。
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他身后的镇北军将领随之分列两旁。
父亲皱紧眉头。
“霍将军，您是不是认错了人？”
“砚舟在那边。”
下一刻，甲胄重重撞在青石地面。
裴砚舟笑容僵住。
霍长风双手捧起镇北军帅印，声音响彻：
“末将霍长风，率镇北军众将——”
“恭迎沈小将军回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