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在脑子里推演过无数次接下来的场面。
沈青禾肯定会借着烈士家属的名头,在部队里撒泼打滚,要钱要房。
甚至可能会死皮赖脸地缠上他这个负责处理后事的团长。
必须一开始就立下规矩,打掉她的痴心妄想。
只保证她们的温饱,其他事情一概不管。
顾宴走到病房门口。
门半掩着,没有关严实。
他没敲门,直接推门大步走了进去。
“沈青禾,陆铮的后事……”
话音戛然而止。
顾宴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
病床上的女人侧对着门。
上衣完全敞开,白得晃眼的肌肤毫无遮挡地撞进他的视线。
那盈盈一握的楚腰,那饱满挺拔的弧度。
还有那张妖艳到极点的脸庞。
顾宴的脑子“嗡”了一声,热血直往天灵盖上涌。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病床,军靴在水磨石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耳根不可控制地烧了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暴怒。
荒唐!
不知廉耻!
陆铮才刚死,尸骨未寒!
这个女人居然在人来人往的军区医院里,连门都不关好,就这么大剌剌地敞着衣服?
果然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当初能给老陆下药,现在指不定又在盘算着怎么勾搭下一个倒霉蛋!
“把衣服穿好!”
顾宴咬着牙,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冷厉。
沈青禾被这突如其来的男声吓了一大跳。
怀里的念念也受了惊,哇地一声吐出奶头,大哭起来。
沈青禾手忙脚乱地转过身,背对着门口,迅速拉好衣服,扣上扣子。
心跳得飞快。
这人谁啊?
进病房连门都不敲!
沈青禾安抚好念念,转过头,冷冷地盯着男人的背影。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膀宽阔,腰背挺直。
光看背影,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
“你是谁?”
沈青禾压着火气质问。
顾宴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女人的脸颊还带着受惊后的红晕,衣服虽然扣好了,但领口处依然能隐约看到一抹白皙。
长成这副妖媚的样子,难怪当初能把陆铮算计了。
“我是陆铮的战友,顾宴。”
顾宴语气冰冷。
“陆铮牺牲了,部队派我来处理他的后事,顺便安顿你们母女。”
沈青禾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敌意。
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视和鄙夷。
她跟他素未谋面,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就因为刚才没关好门喂奶?
她一个当妈的,孩子饿得直哭,病房里只有秋嫂子一个女人,她喂个奶怎么了?
沈青禾把衣服下摆扯平,转过身直视着门口那个高大的男人。
“顾团长是吧?”
她声音还有些哑。
“病房里只有我和秋嫂子两个女人,我女儿饿得直哭,我喂个奶犯法吗?“
”倒是你,进女同志的病房连门都不敲,部队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顾宴被噎在原地。
他本想训斥这女人不知检点,却被倒打一耙。
仔细一想,刚才门确实是半掩着的,他因为心里带着火气,直接就推门进来了。
理亏归理亏,顾宴对沈青禾的偏见却没少半分。
一个靠下药爬床逼婚的女人,能有什么好规矩。
他大步走到病床前,拉过一把掉漆的木椅子坐下。
两条长腿随意敞开,“陆铮临走前,拜托我照顾你们母女。”
顾宴没接她的话茬,单刀直入,“你有什么要求,现在可以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