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锁上。
手心全是汗。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张浩摇头。
“我没有他现在的联系方式。”
“我们毕业后联系少了。”
“不过同学群里有人好像见过他。”
“阿姨,要不我帮您问问?”
我刚要说话,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了。
是沈亦川发来的消息。
“妈,我刚下课。”
“今天太忙了。”
“红包我晚点收。”
我盯着那句刚下课,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张浩也看见了。
他的脸色一下变了。
我没有回。
几秒后,沈亦川又发来一句。
“下个月房租要提前交,您能不能明天先转两万?”
我站在饭店门口,盯着那两万两个字。
手指点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张浩也沉默了。
后街的风吹过来,带着油烟味。
我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不是心疼钱。
是这五年的自己,像个笑话。
我怕他吃不好,自己午饭啃馒头。
我怕他穿不好,商场换季的尾货都舍不得给自己留一件。
我怕他担心他爸,连沈德仁进抢救室都瞒着。
可他人在国内。
他还说刚下课。
他还开口要两万。
我把手机攥紧。
张浩轻声说:“阿姨,您别一个人扛着。”
我抬头看他。
“你能不能把那张照片发给我?”
“可以。”
他立刻操作。
照片发过来时,我点开保存。
那张机场合照躺进我的相册。
沈亦川笑得灿烂。
我看了两秒,把手机收起来。
张浩又说:“阿姨,我帮您问同学群。”
“谢谢。”
我说完,转身回了饭店。
同事们都看着我。
小孟最先站起来。
“梁姐,怎么了?”
我坐下,拿起筷子。
“没事。”
“吃饭。”
我的声音很平。
可筷子夹了三次,都没夹起那块鱼肉。
大家不是傻子,没人再问。
那顿饭后半截吃得安静。
结账的时候,我抢着付钱。
小孟拦我。
“梁姐,今天你脸色不好,别管了。”
我推开她的手。
“说好我请。”
付款成功的声音响起。
我看着屏幕上少掉的几百块,心里突然没有任何感觉。
比起那五年一笔笔一万八,这几百块像落在地上的灰。
回家的公交车上,我把张浩发来的照片放大又缩小。
沈亦川的脸清清楚楚。
不是别人。
也不可能是别人。
他的左眉尾有一道小疤。
小时候爬树摔的。
我亲手给他擦过血。
我又翻他这两年发给我的照片。
咖啡。
街道。
雨天的窗。
一张自拍都没有。
唯一露过脸的照片,是他戴着口罩站在一面白墙前。
他说那是学校工作室。
现在看,墙上贴着中文消防标识。
我以前怎么就没看见?
公交车晃了一下。
我扶住栏杆,心口一抽一抽地疼。
回到家,客厅灯亮着。
沈德仁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吵吵嚷嚷,他却像没听见。
见我回来,他关了声音。
“怎么这么晚?”
我把包放下。
“同事多聊了几句。”
他看了我一眼。
“你脸怎么白成这样?”
我进厨房倒水。
水杯碰到台面,响了一声。
沈德仁站起来。
“是不是亦川又要钱了?”
我端着水杯,没说话。
他慢慢走到厨房门口。
“我就知道。”
“这孩子现在开口越来越大。”
“上个月不是刚多转了五千?”
我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