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咚咚咚。
敲了很久，没人开门。
脚步声继续向上。
四楼。
五楼。
六楼。
最后，停在七楼。
停在她的门外。
林晚屏住呼吸，背靠着墙，盯着门缝。
门外，那个苍老的声音又响起了：
“孩子……饺子……包好了……”
“趁热……吃……”
然后是塑料袋放下的声音。
脚步声离开，下楼。
林晚等了几分钟，才敢开门。
门口，又是一个泡沫保温箱。
箱盖上，那只眼睛符号，在手机光线下，像在流泪。
她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盒饺子。
白菜猪肉馅的，还冒着热气。
盒底压着一张纸条：
“孩子，谢谢你……记得我。”
落款：陈素芬。
这次，有名字了。
林晚看着那盒饺子，突然哭了。
不是害怕。
是难过。
为陈素芬难过。
为所有被遗忘的人难过。
为她自己难过。
因为从现在起，她也要开始被遗忘了。
第二天早上，电来了。
林晚打开手机，想看看微博。
账号被封了。
理由是“发布不实信息”。
她尝试申诉——系统提示“申诉失败，账号永久冻结”。
她换了个号登录，搜索“陈素芬”——所有相关帖子都被删除了。
连关键词都屏蔽了。
像从未存在过。
她走到窗边，看向楼下。
凉亭里，李姐和其他人又在分拣货物。
她们说说笑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像昨晚的断电，昨晚的敲门，昨晚的饺子，都是一场梦。
只有林晚知道，不是梦。
因为那盒饺子，还放在她家冰箱里。
因为“302管家”APP，还在她手机里。
因为陈素芬，已经记住了她。
而她，也开始被所有人忘记。
九点，有人敲门。
是李姐。
她端着一盘糕点，笑眯眯地说：“小林，刚做的桂花糕，给你尝尝。”
林晚接过：“谢谢李姐。”
“客气啥。”李姐看着她，眼神很温和，“对了，你是新搬来的吧?住得习惯吗?”
林晚愣住。
“李姐，我搬来三天了。”
“是吗?”李姐眨眨眼，“看我这记性。老了，不中用了。”
她说完，转身走了。
林晚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李姐不是忘了。
她是在“重置”。
像系统重启一样，把关于林晚“不听话”的记忆删除，只留下“新邻居”这个标签。
从现在起，在林晚“听话”之前，所有人都会这样对她。
客气，但疏远。
热情，但陌生。
直到她也学会沉默。
直到她也选择遗忘。
直到她……变成下一个陈素芬。
林晚关上门，走回客厅。
桌上，陈素芬的相册还摊开着。
最后一页，那张发烧第三天的**，正对着她笑。
笑得温柔，但悲哀。
像在说：
欢迎加入。
欢迎来到……遗忘者的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