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兵仗局小匠到工业霸主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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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兵仗局,西侧废弃的试枪场。

秋风卷着满地枯黄落叶,肃杀而萧瑟。

“陆铮!你这狗胆包天的小匠户,死到临头还敢在这捣鼓你那根烧火棍!”

一声尖锐刺耳的太监嗓撕破了清晨的宁静。兵仗局管事太监赵德柱带着几个番役,一脚踹开了试枪场那扇破败的木门。他满脸肥肉上涂着劣质脂粉,此刻因愤怒而拧成一团,手里攥着一条浸了水的皮鞭。

赵德柱身旁,兵仗局管事赵百户也跟着叫骂。他比赵德柱更恨陆铮——三个月前,陆铮当众拆穿他在铁料里掺沙子的勾当,害他被上面责罚不说,还扣了他半年俸禄。这口气他一直憋着,就等今天一块儿算。

“上头交代的五百杆鸟铳,你这小畜生不仅没交上来,还私自挪用局里的精铁和煤炭,搭了个什么破炉子!按大明军律,延误军机、贪墨军资,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砍你的脑袋!”

两人叫嚣得震天响,站在空地中央的陆铮却连眼皮都没抬。

没人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镇定自若的年轻匠户,三天前还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陆铮记得很清楚——三天前,自己还在军工实验室里熬夜调试新一代步枪的弹道数据,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就躺在这具身体里了。原主是个在兵仗局熬了五年的小匠户,被管事欺压、克扣口粮,三天前发着高烧倒在高炉旁,再没醒过来。

刚穿越那会儿,陆铮也慌过。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两句话——“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和“大明朝崇祯十五年?那不是快亡了吗”。但恐慌归恐慌,刻在骨子里的军工本能很快就压过了慌乱。他花了一天时间消化原主的记忆,又花了两天时间摸清兵仗局的底子——破烂的高炉、掺了沙子的铁料、一群被克扣得面黄肌瘦的匠户。

然后他发现,这座废弃的试枪场里,还堆着些没人管的边角料。

够用了。

于是就有了眼前这根铁管。

这不是普通的铁管——他花了三天三夜,用土法高炉炼出精钢,再用手工摇钻一寸寸抠出来的线膛枪管。受限于大明朝的工业底子,这把枪外观粗糙,木制枪托上还带着没打磨干净的毛刺,摸上去有点扎手。可在陆铮眼里,这把简陋的线膛燧发枪,足够在这个冷兵器和火绳枪交替的时代,玩一回降维打击。

“我在干什么,你们这种脑子里只装着搜刮民脂民膏的蠢货,自然看不懂。”陆铮吹去枪机上的铁屑,声音很平。

他心里其实没那么平——三天了,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检验这把枪的成色。如果计算有偏差,如果哪个环节出了纰漏,那他面对的可就不只是几个太监和番役了。

但面上,他不能露怯。

“反了!反了!一个底层匠户敢这么跟咱家说话!”赵德柱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挥手,“给我拿下!打断他手脚,扔进诏狱!”

几个番役如狼似虎就要往上扑。

就在这时,试枪场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夹杂着甲片碰撞的脆响。

“诏狱?什么时候兵仗局的太监,也能管我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诏狱了?”

一道低沉沙哑、透着浓烈血腥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赵德柱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转头看去,腿当场就软了。

一队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大步走入。为首那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正是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裴纶。他身后的百户霍长风,左脸颊上一道刀疤深可见骨,像条蜈蚣般扭曲,浑身上下都透着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

裴纶的官靴踩在满地碎铁渣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他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赵德柱,径直走到陆铮面前。

“你就是那个放话出来,说能造出破建奴重甲火器的陆铮?”裴纶眯起眼,上下打量这个毫无惧色的年轻匠户。

崇祯十五年秋,松山战败的噩耗传回京城。大明十三万精锐全军覆没,总督洪承畴生死不明。建奴八旗铁骑气焰正盛,流寇李自成四处作乱,大明江山风雨飘摇。

裴纶身为锦衣卫千户,太清楚前线将士面对建奴白牙喇重骑兵时的绝望。大明的鸟铳十打九炸,就算不炸,五十步外也打**建奴的棉甲。听说兵仗局有个疯子匠户扬言能造出绝世火器,他今天特意推了手头的案子,亲自来瞧个究竟。

“千户大人!您可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赵德柱连滚带爬凑过来,满脸谄媚,“这小子就是个疯子!他不仅造不出鸟铳,还糟蹋了局里几百斤好铁!他手里那根破铁管子,连个点火的火绳都没有,根本就是废品!”

霍长风冷笑一声,刀疤脸显得愈发狰狞:“大明的匠户什么德行,我锦衣卫最清楚。小子,拿大话诓骗北镇抚司,是要被剥皮揎草的。”

陆铮没接话。他信奉的真理只有一个:尊严只在步枪射程之内。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握着枪托的手心,已经有点潮了。

“是不是废品,试过才知道。”陆铮举起手中的燧发枪,“不过,普通木靶子没意思。霍百户既然是从边关退下来的,想必带了建奴的甲胄吧?”

霍长风眼神一凛——这小子居然连他的底细都看出来了。他一挥手,两名锦衣卫立刻从外面抬进来一个套着厚重甲胄的木人桩。

“建奴正黄旗白牙喇的重甲。”霍长风拍了拍那硬邦邦的甲片,语气里带着一丝屈辱与不甘,“内层锁子甲,中层镶铁片棉甲,外层还有一层精钢护心镜。这种三层重甲,别说是你们兵仗局的破鸟铳,就是三眼铳贴着脸轰,也最多留个白印。”

“把它放到三百步外。”陆铮说。

此话一出,整个试枪场死一般寂静。

紧接着,赵德柱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嘲笑:“三百步?你疯了吧!大明的红衣大炮在这个距离都不一定能打得准!你拿个没火绳的铁棍子,要打三百步外的重甲?千户大人,这小子分明是在消遣您!”

裴纶也皱起了眉头。三百步,将近四百米。这个年代,单兵火器能打五十步就算精良了。

“按他说的做。”裴纶一抬手,制止了赵德柱的聒噪。

木人桩被锦衣卫吃力地抬到试枪场尽头,三百步的距离,在常人眼里已经小得像火柴盒。

陆铮深吸一口气。

穿越过来三天,就赌这一把了。

他从腰间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纸筒——用草纸卷成的定装纸壳弹。

“没有火绳,你拿什么击发?”霍长风死死盯着陆铮的动作。

陆铮没解释,咬破纸壳弹尾部,将里面的黑色火药倒入枪管。

“等等!”霍长风忽然上前一步,目光震惊地盯着那些洒出的火药,“你的火药……怎么是颗粒状的?而且没有那种刺鼻的杂质味!”

大明的黑火药都是粉末状,运输途中容易分层不说,燃烧还不充分,打一枪就浓烟滚滚,枪管里全是残渣。而陆铮倒出的火药颗颗分明,大小均匀。

“颗粒化黑火药。”陆铮随口抛出一个词,“粉末火药燃烧面小,爆速低。用蛋清和烈酒混合,压成饼再粉碎成颗粒,不仅防潮,燃烧效率还能提升三倍以上。”

霍长风和裴纶听得云里雾里,但直觉告诉他们,这火药绝不简单。

接着,陆铮将剩下的纸壳连同里面包裹的圆锥形**一起塞入枪管,抽出通条,用力捣实。

“圆锥形的**?”霍长风再次愣住。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的火铳弹丸全是圆铅球,哪见过这种底部带凹槽的怪形状。

陆铮用的是简化版米尼弹。配合膛线,子弹在火药气体膨胀的瞬间,底部会撑开紧贴膛线,获得极高的旋转速度和气密性,从而实现超远距离精准射击。

装填完毕,陆铮端起燧发枪,大拇指掰下击锤。

击锤上夹着一块打磨锋利的燧石。

没有火绳,没有繁琐的点火步骤,也不用担心风吹雨打。

陆铮双脚一前一后站定,枪托抵紧肩窝,左眼微闭,右眼透过简陋的准星,锁定了三百步外的建奴重甲。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这一刻全压下去了——风速、湿度、温度、弹道下坠补偿,这些不用想,肌肉记忆会处理。他只需要做一件事:扣扳机。

枪口微微上抬了半寸。

赵德柱捂着嘴偷笑,等着看这小子炸膛炸烂脸的笑话。赵百户也准备好了随时上前拿人。

裴纶和霍长风屏住了呼吸。

“砰!”

一声清脆、短促却极具穿透力的枪响骤然炸开!

没有大明鸟铳击发时遮天蔽日的浓烟,枪口只喷出一团淡淡的白雾。燧石撞击火镰产生的火花瞬间点燃引药池,引爆了枪管内的高效颗粒火药。

陆铮被后坐力推得肩膀微微一晃,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稳住身形,看向三百步外。

心里那根紧绷了三天的弦,终于松了。

打中了。

“当——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碎裂声远远传来。

全场鸦雀无声。

霍长风顾不得什么百户的威仪,拔腿就朝三百步外的靶子狂奔而去。

等他跑到木人桩前,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这……这怎么可能……”

霍长风颤抖着伸出手,摸向那件建奴正黄旗的重甲。

外层的精钢护心镜,被生生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孔洞,边缘的钢铁向内翻卷,露出可怕的撕裂状。中层的镶铁棉甲彻底碎裂,内层的锁子甲被绞成了铁屑。

更恐怖的是,子弹穿透三层重甲后,在木人桩内部发生翻滚,直接将粗壮的实心木桩炸出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

如果这是一个穿着重甲的建奴白牙喇,此刻他的内脏已经被搅成了一锅烂肉。

霍长风转过身,看向三百步外那个依然端着枪的单薄身影,眼神里的轻视荡然无存。

他跌跌撞撞跑回试枪场,手里举着那块被击穿的护心镜,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千户大人……穿了……三层重甲,全穿了!三百步外,一击毙命!”

裴纶一把抢过护心镜,死死盯着那个触目惊心的弹孔。

他常年在刀尖上舔血,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裴纶猛地抬起头,看向陆铮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绝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一尊降临凡间的杀神。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裴纶的声音都在发抖。

“科学。”陆铮放下枪,语气没有起伏,“只要有足够的铁料和人手,这种枪,我可以流水线量产。”

他把枪放下的时候,手指在微微发颤。

不是怕,是肾上腺素退潮后的生理反应。

三天,从穿越到造枪到试射,每一步都是在钢丝上走。稍有不慎,现在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就是他自己。

但这一枪,把一切都打明白了。

“扑通”一声。

赵德柱和赵百户双双腿软,跪倒在地。他们虽然不懂火器,但看到锦衣卫千户和百户那副见鬼的表情,就知道陆铮手里那根铁棍子,绝对是能捅破天的大杀器。

“千户大人饶命!千户大人饶命啊!是奴婢有眼无珠!”赵德柱疯狂磕头,脸上的脂粉混着冷汗糊了一地。

裴纶看都没看他一眼,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将这个两百多斤的胖太监踹飞出去三米远,重重砸在废铁堆里,狂吐鲜血。

“从今天起,兵仗局西厂区,由锦衣卫北镇抚司全面接管!”裴纶拔出腰间绣春刀,刀锋直指赵百户,“本千户自会向圣上**。但在旨意下来之前,谁敢再克扣陆铮半两铁料、半斤煤炭,老子先斩后奏!”

赵百户吓得尿了裤子,连连磕头。

裴纶收刀入鞘,转头看了陆铮一眼,忽然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你放心,北镇抚司要的人、要的地,还从来没有要不下来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常,像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裴纶大步走到陆铮面前,双手抱拳,行了个平级之礼。

“陆兄弟,大明危在旦夕。我裴某是个粗人,不懂你说的那些弯弯绕。我就问一句,这种神枪,你多久能造出一千把?”

陆铮在脑海中迅速盘算了一下兵仗局现有的工匠数量和土法高炉的产量。

“一个月。”陆铮竖起一根手指,“只要你裴千户能保证足够的人手听我指挥,精铁管够。一个月内,我给你一千把线膛燧发枪,外加十万发定装纸壳弹。”

“好!”裴纶双眼血红,猛地一拍大腿,“陆铮听令!本千户现在就与你立下军令状!这一个月内,兵仗局上下所有人由你调遣,要人给人,要铁给铁!若你能按期交出一千把火枪,我裴纶拿项上人头担保,亲自向圣上保举你为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实缺!”

锦衣卫百户,正六品武官。对一个底层匠户来说,这是一步登天。

但陆铮眼中并没有多少狂喜。他需要的是权力——能够调动更多资源、解锁后续十二磅前膛野战炮、甚至蒸汽机和机枪的跳板。

“成交。”陆铮伸出手,与裴纶重重握在一起。

契约达成。

试枪场内气氛热烈到了极点。霍长风已经迫不及待想拿着这把枪去城外找几个建奴细作练练手了。但他多看了陆铮两眼,心里嘀咕:这小子说话办事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匠户,倒像在工部熬了十几年的老吏员,条条框框都卡在要紧处。

然而,就在兵仗局外墙的一棵老槐树上。

一个穿着破烂麻衣、伪装成挑粪苦力的汉子,正透过树叶缝隙,死死盯着试枪场内发生的一切。

他的眼窝深陷,颧骨极高——典型的辽东长相。

当他看到那块被击穿的护心镜时,瞳孔剧烈收缩,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大明……竟然造出了此等妖物……”

汉子咬破手指,从怀里掏出一张巴掌大的薄绢,用鲜血飞快地写下一行满文。随后,他从袖口摸出一只灰色信鸽,将薄绢绑在鸽腿上。

“必须立刻禀报睿亲王……不惜一切代价,毁掉兵仗局,杀掉那个叫陆铮的匠户!”

汉子双手一扬,信鸽扑腾着翅膀,融入京城灰蒙蒙的秋空,朝辽东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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