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盖上桶盖前,忽然问我。
“册封圣旨藏在哪儿?”
“母亲缝在嫁衣夹层里。”
哥哥点了点头。
“那就好。”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桶盖压下来,四周陷入黑暗。
哥哥在外面扣紧绳索,又往桶上泼了半桶污水。
刺鼻气味钻进缝隙。
我不敢咳,只能咬住袖子。
杂物房的门被踹开。
“什么人在里面?”
哥哥的声音很稳。
“奉管家吩咐,送恭桶出府。”
“沈家都要没了,还送什么夜香?”
官兵骂了一句。
刀尖敲在桶壁上。
我缩起身子,金钗扎进腰间。
“打开。”
哥哥没有动。
“军爷,里面腌臜得很。”
“少废话!”
桶盖上的绳结被扯了一下。
下一刻,外面响起拔刀声。
哥哥突然撞翻木架。
恭桶滚了出去。
我在桶里撞得头晕,死死握着那块玉。
刀刃入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哥哥闷哼一声。
“跑!”
这一声不是对我说的。
拉夜香车的老哑伯扬起鞭子,骡车冲出后门。
官兵在后面追赶。
箭钉在车板上。
有人扑上来,被老哑伯一脚踹下去。
车轮压过石阶,我的额头撞上桶壁。
外面的喊声越来越远。
直到骡车停下,桶盖才被掀开。
老哑伯把我抱出来,眼眶通红。
我回头看向沈府。
黑烟已经升起来。
“哥哥呢?”
老哑伯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他只把一封带血的信递给我。
信封上写着李崇山亲启。
我还没来得及拆,城门方向忽然响起马蹄声。
一队禁军追出长街。
为首之人举起画像,高声下令。
“沈家小姐尚未归案,封锁京城!”
老哑伯把我推进运盐的木箱。
他往我身上盖了两层粗布,又撒下一把盐粒。
“搜车!”
禁军拦住车队。
刀锋刺进木箱,停在我脸侧。
我屏住呼吸,手指抠进掌心。
“车里装的什么?”
随行伙计答得很快。
“回军爷,都是送往李家盐仓的青盐。”
“每只箱子都打开。”
箱盖接连掀起。
木板碰撞声越来越近。
老哑伯忽然跪下,指着自己的嘴,连连摆手。
“原来是个哑巴。”
官兵踢了他一脚。
他倒在地上,仍旧抱住对方的腿。
“找死!”
刀出了鞘。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这些盐是宫中定下的份额,谁敢耽误交货?”
车队管事拿着一块盐运令牌走来。
守门校尉看过令牌,脸色变了。
他不愿担责任,只能挥手放行。
车轮重新转动。
我缩在木箱里,一直到天黑才敢出声。
老哑伯打开箱盖,将我交给管事。
管事姓秦,是李家盐仓的账房。
他看过哥哥的信,没有问我的身份。
“姑娘随我来。”
盐仓后面停着一辆青布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