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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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萧淮牧探手欲揽人,秦宪眸底一片寒冽。

那厮伸手所去之处,竟是小娘子纤细的腰肢。

电光石火间,秦宪指尖黑子激射而出,力道巧而厉,正中萧淮牧腿上麻筋。

红色身影顿时失衡,径直坠入水中。

水花四溅的刹那,玄衣身影已如鹞鹰掠下。

秦宪长臂一伸,稳稳扣住少女绵软的腰肢。

触手滚烫灼人,他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旋即将人半揽入怀,护得密不透风。

“秦崇正!”

萧淮牧自水中狼狈浮起,一把将脸上的水抹净,抬眼便撞上一道冷厉视线。

而男人已稳立小舟之上,将人护在怀中,垂眸睥睨,姿态强势。

“你疯了?”萧淮牧低声怒喝:“陛下一直记挂着荣安县主,而你本就遭他忌惮,如今又身处京中。”

“此刻再招惹她,你当真不想回陇右了?”

萧淮牧又急又怒,望着秦宪的眼神,几乎是恨铁不成钢。

他则不同。

父王为宗正,手握实权。而他身为世子,乃下一任宗正,无惧天子恼怒。

荣安县主身份贵重,容貌倾城,无论从哪头算,同他皆相配。

“聒噪。”

秦宪垂眸睨向水中人,冷声道:“三年了,那龙椅,他坐得尚且不安,也敢再动妄念?”

话音落,他目光微垂,怀中小娘子绯红的脸颊与记忆中陇右雪原上,破晓而出的那一抹霞光重叠……

她比霞光更绚烂,也更灼人,一不留神,便烫进心底。

只一瞬,他眸底便覆上寒冽。

萧淮诩配不上她!

既负了她,如何有颜面惦念佳人。

袖下的手缓缓收紧。

他父兄忠君,他却不是。

他一手磨利的陇右刀锋,也该出鞘。

此番便让萧淮诩掂量掂量,如今的陇右,还听不听他这天子号令。

皇家欠的那些旧账,也该连本带利,慢慢清算。

一手将软倒在怀的少女稳稳揽住,手腕微用力,小舟已然利落掉头。

自揽人入怀的那一刻,他便察觉她并非中暑,而是中了药。

少女无意识地紧紧攀着他,黛眉蹙起,双眸紧闭,细碎低喘自唇间轻溢,带着难耐的软意,声声都落进他耳里。

秦宪心尖似被极轻的羽梢轻轻一拂,细微的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指尖轻颤。

这般模样,半分也不该叫旁人窥见,更不容旁人听闻。

至于水中那厮……

夏日炎热,便让他在水里多泡片刻,好生清醒清醒,知晓何为分寸,明白非礼勿视,勿伸手。

萧淮牧怒骂尚未出口,就见秦宪竹篙一点,小舟如离弦之箭,转瞬便没入层层藕花深处。

速度之快,竟叫人恍惚以为方才的小舟,不过是一场眼花。

“秦崇正!”

交友不慎!

萧淮牧狠狠拍击水面,愤愤朝着画舫方向游去。

秦宪这人自陇右归来,作风竟是越发霸道蛮横。

既然他执意要蹚荣安县主这趟浑水,便且看看他陇右的刀,究竟能不能护得住人!

小舟钻入荷塘更深处,碧叶连天,将画舫远远抛在后头。

“难.....好难受.....”

灼热煎熬到顶点之际,裴漱玉终于触到一片沁凉之物。

她如溺者攀住浮木,本能地紧紧抱住,滚烫的脸颊急切贴上去,只想汲取一丝半缕的凉意。

耳畔忽然响起一声极沉的闷哼。

她混沌间微怔,这凉意,竟似活物。

下一瞬,她被极轻地推开,一截微凉之物抵在她唇瓣。

燥热难耐,她下意识轻启唇,任由那点清凉入内。

指腹触到湿热的刹那,秦宪身躯一僵。

喉结上下狠狠滚动,揽在少女腰上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

他生平第一次,连呼吸都险些乱了章法。

刚欲收回手,指尖却被她轻轻含住,似小猫撒娇,软得人心头发麻。

秦宪动作骤然顿住。

眸底惊涛骇浪翻涌奔腾,又被他死死压下,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暗潮。

片刻,他偏开脸,将一枚清心丸送入少女口中,待她咽下方才收回手,薄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

清凉自腹间散开,压下大半灼意。

裴漱玉细喘着睁开眼,模糊望见身前玄衣身影,才惊觉自己正被人拥在怀中。

顿时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你是……谁?”

她下意识挣扎,头顶却落下一声低哑沉缓的嗓音:

“别动。”

声音低沉,暗哑得令人心惊。

裴漱玉昏沉的脑子骤然惊醒,虽仍迷糊,本能却已警铃大作,浑身瞬间僵住,如被猛兽盯住的小鹿。

头顶忽的漾开一声极轻的低笑。

她身子微颤,连呼吸都不敢重。

秦宪垂眸,嘴角缓缓勾起。

怀中人异常乖顺,面染绯红,眸含水光,唇瓣微肿。

清甜灼热的气息扑在他颈间,箍在她腰上的手臂,又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良久,他终是低低一叹。

并指如风,轻轻落在她颈侧。

坠入黑暗前,一句极轻的话语,伴着清冽如寒松的气息,落在裴漱玉耳畔:

“君子难为,当不易心。”

......

寒梅冷香混着药味漫入鼻端,取代了荷塘的莲香……也淡去了那一缕清冽的雪松气息。

裴漱玉意识缓缓回笼,舌根尚泛着苦,显然是被人喂过药。

焦急的女声响起:“药都服下了,怎么还不醒?泱泱若是有个好歹,我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大长公主……”

“夫人莫急,大夫还在花厅等候,奴婢这就去请。”

“快去.....”

裴漱玉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床顶素色纱帐,侧首便见一身月白色衣裳的妇人守在床边,正以锦帕拭泪,眉眼间难掩焦灼。

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一声“婶母”脱口而出的瞬间,零碎的画面猛然涌入脑海……

宫灯下的青梅竹马、灵堂前的白幡翻飞、那道明黄身影决然转身……

不属于她的过往汹涌翻涌,最终定格在书中一行冰冷的字句上:荣安县主,赏花宴失身,当夜自戕。

她还是死在了那片冰川之下,眼下竟是魂穿进了一本她曾读过的乱世争霸书中。

成了与她同名同姓,开篇即陨落的短命白月光。

小说讲的是大齐末年,皇权倾颓,天下将乱。

陇右节度使秦宪,手握重兵,野心勃勃,于藩镇叛乱攻破长安之际,打着平叛的旗号,率兵征战四方,终定鼎天下。

她所穿的白月光,正是当今天子萧淮诩年少时的青梅竹马、先帝亲定的未婚妻。

三年前宫变,萧淮诩登基为帝,为稳固皇权,一纸诏书,另立太师之女为后。

而书中原主出孝后,竟在赏花宴上遭人算计失身,回最终含恨而死。

“泱泱,你可算醒了!”

杨氏连忙放下帕子,上前握住她的手,眼眶通红,“感觉如何?哪里还难受?”

裴漱玉望着她面上溢出的关切和焦急,心头微酸,轻轻摇了摇头。

“泱泱,今日多亏了陇右秦使君。”杨氏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裴漱玉的手,“是他救了你,还亲自送你归府。”

陇右秦使君?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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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全书白月光,钓系美人杀疯了
山海一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