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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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还有件事,不知您是否记得。”

温宁端起茶杯抿了口,静等她说下去。

丫鬟咬了咬唇,才悄声续道:“刚定下婚事那会儿,那会儿您不愿嫁,便吩咐奴婢,找人去袭击姑爷……不致命,只求他出些事,伤些筋骨,只要重伤在身,婚期便能拖一拖。”

“不过您放心,此事辗转托了好几手,做得隐秘至极,半分痕迹也未落下,旁人绝无可能察觉半分。”

温宁听完,转了转茶杯。显然事情显然失败了,婚事没受影响,沈止未受伤。

“**放心,这事做的极其隐蔽。”

温宁笑笑,摇了摇头。既然做过,就一定有痕迹,这事情她要慢慢想想怎么处理。

还有一件事情,原著里最影响原主的,便是那位堂姐,她问道,“堂姐近日来过府里吗?”

小翠一听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来过,**怎么突然提起她?那人仗着如今半沾着王府的亲,整日里仰着下巴,眼高于顶,一副谁都比不上她的模样,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往日她来府里,对**何曾有过半分真心热络?说话时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她声音压低了些,却依旧藏不住不满,“偏偏**没察觉,还总巴巴给她送新奇玩意,待她比对亲妹子还亲,奴婢瞧着,实在是替**不值!”

温宁指尖微顿,抬眸看向小翠。这话换了旁人听去,只怕要疑心她存心挑拨,可温宁知道,这人日后最为忠心,不过是有些心思单纯快罢了。

她收回目光,心里渐渐思忖起来。

原主自小被爹娘娇养,身边有仆从伺候,旁人待她是恭敬谦和还是轻慢疏离,又怎会真的察觉不到。

不过是堂姐身上有她所图、所艳羡的东西。轻重相比,可以忽略那些罢了。

想到这里,原著中一句冰冷的判语骤然闯入脑海。

“世间有种人,旁人越是嚣张肆意、轻慢折辱,越倒卑躬屈膝、极尽谄媚。

对方温和良善、好言相待,却刻薄无状、百般刁难。

而这温家温宁,便是这般人。”

温宁握紧拳,用力摇了摇头,让小翠离开。

她翻开手边本册子,这是从沈家带来的,看似是册子,其实是日记,纸页里字字句句透着对沈家的鄙夷,还有对未来攀附王府、谋得妾室之位的盘算。

这册子是日后指证原主心性轻浮的关键凭证,也因此彻底坐实了温家父母家风不端。

温宁闭上眼睛,在新纸上写了个大概,拿过火盆,将笔记放了进去,火苗舔舐着纸页,字迹在火光里化为灰烬。

并非是擅自主张烧毁原主的遗物,只因书里写道,原主在被迫自尽时,曾泣血般自言自语。

“我不该写这些东西……或者应该早早烧掉。”

白布慢慢放在颈间,她却似浑然不觉,只沉浸在自己思想之中,“年少时的心思,反倒成了旁人攻击爹娘教女无方的把柄。”

“我爹娘……他们都是顶好的人。从不是你们口中的恶霸,不曾搜刮邻里,更不曾横征暴敛……果真,人一落,各种罪名都冒了出来,可他们真的是极好的人。”

地上人气息渐弱,一字一泪,“是我的错。我这一生,只给家人带来了无边灾祸。若真有来世……罢了,世间太累,我不想再有了。”

最后时刻,她望着虚空,目光飘得很远。

“神说万物有灵,人有百世,让后世的我来吧……只求那些真心待我的人,能安稳过完一生,不再被我连累。这世间的阴谋算计,实在是太多了……”

这段画面在温宁脑海中反复盘旋。当初看书时,只当是十八线小角色的退场,可如今身临其境,才真切感受到那份绝望与悔恨。

她阖上双眸,片刻后才走回桌边,拿起纸笔,将那本册子的内容根据刚刚写下的大概重新梳理,大刀阔斧删去了所有阴私算计,只余下寥寥几笔纯粹的心绪。

这样,即便将来这册子再被人翻出,也没什么要紧,这不过是原主留在世间,最纯粹的一段年少回忆罢了。

温宁看着这册日记,心情越发复杂。原主这性子,说她谨慎,又带着几分烂漫,这般诛心的心思,竟也敢白纸黑字一一记下。

可惜,最后如了心愿,可那座深宅大院,却如一片看不见的刀光血影。原身在里不知受了不知多少委屈,遭过不知多少的陷害与利用。

才会在临终前发出这样的话语。

恍惚间,房门被敲响,温母和温媛走了进来,旁敲侧击询问她有没有事。

温宁望着眼前两人温和安然的模样,脑海里却骤然出现多年后,温母听闻抄家噩耗,一口气没上来当场离世。温父披枷带锁坐在囚车之中,沿街尽是唾骂与砸来的石子。

她心口一紧,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温母与前世自己的母亲实在太像,那份熟悉的感觉,她不知道原主前世那句,让后世的我来吧。是不是因此有关联?只是这份酸涩与沉重,沉甸甸压在心头,几乎叫人喘不过气。

但这可把两人吓了一跳,她忙强压下泪意,只说是太过思念家人,情难自禁,才应付过去。

几人又说了几句贴心话,温母与温媛便起身准备离去,叮嘱她好生歇息。

温宁应下,脑海里却反复浮现温母今日数次按抚胸口、暗自顺气的模样,这绝非寻常疲惫。

次日,她立刻找到家中大夫,开门见山,“李大夫,我母亲时常胸闷短气,才又按压顺气,你据实告诉我,母亲的心脉,是不是早已受损?”

老医者沉吟良久,终是叹了一声:“姑娘心细。夫人这是心气不足、心脉失养,惊则气乱,劳则气耗,一点**都受不得。”

温宁闭了闭眼。

果然是心脏顽疾。可这般要紧的事,家中为何未有人提过半个字?

医者似是看穿她的疑惑,站起身,微拱手,“**,并非老夫有意隐瞒。只是人心险恶,有时远超你我所想。若有人勾结外人存心惊吓、暗中加害,防不胜防。夫人这病,最禁不起骤然惊惶,可偏偏,若要故意吓人,却是最易。”

李大夫缓缓抬眼,目光沉了几分,何况这位**往日性情,也实在不宜知晓此事,反而是二**多知道一些。

温宁垂眸,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了过去:“李大夫,这是我为母亲心疾写的调养之法,您帮我看看是否可行?”

李大夫伸手接过,目光落在她眼底深锁的忧思上,心中忽生几分羞愧,往日竟以成见小觑了这位姑娘。

他略一沉吟,语气温和却诚恳劝道,“**切莫对些民间偏方抱太高期望,夫人这病本就复杂,世间寻常治病之方,多是虚言。”

“我知道,只是帮助调理。”

李大夫点头,可待展开纸张一看,神色渐渐变了,越读越是心惊。

“晨起一碗小米粳米双合粥,煮得极烂,入口即化。小米稳心,粳米补中,最能安抚惊悸。

“第二,每日午后两枚核桃,细细嚼碎,温水送下。此物能稳心神、定惊跳。

“第三,每三日一次清炖鲜鱼,只用鲈鱼或鲫鱼,去油去脂,只加姜片去腥,淡盐调味。鱼肉细嫩,能安心律、减心慌。

“第四,餐餐配青叶时蔬,菠菜、菜心、小白菜均可,清炒淡煮,绝不可咸。咸则伤血,累人心脉。”

“第五,每餐只七分饱,万万不可多食。饱则气壅,最伤心脏,母亲稍一撑胀便会胸闷,这点必须严格。”

“第六,饭后可用两三片干山楂煮水,淡饮即可,能消食顺气,缓解胸口堵闷。”

李大夫小心收好纸张,一是震惊如此全面,二是,“这些调理之法,老夫刚与同行探讨,却不及**这般周全。不知**是从何处得知?”

温宁轻轻一叹,前世随处可见的短视频科普,此刻却也不能与人言说。只得轻声道:“不过是从前在闲书上偶然所见,早已记不清出处,也忘却是哪本书了。”

李大夫闻言,不由叹服:“当真可惜!世间奇书浩如烟海,不想**读书竟如此用心。”

温宁摇头,让他看一下,所记没有大问题,便在家中开始辅助调理。

“**放心,此法结合药物或真有大作用。”

……

数日后,温母寻到她,面上带着真切笑意:“李大夫同我说了,那调养方子,是你给的。”

“是,娘亲知道我爱些看闲书。”这倒是真的,原身嫁到沈家,其中陪嫁就有好几箱的书。

温母柔和说道,“我这病拖了多年,早已习惯如常,便没与你们说,往后定会如你们所愿安心调理。只是宁儿,别只顾着我,你呢,如今对沈家,究竟是何打算?”

温宁一怔,其实这些天她翻来覆去想了许多。

首先,丈夫是未来搅动天下的大反派。若换作平常,一定麻溜躲得远远的。

可身在古代,若要和离,对女子,世人言语太多。想全身而退,将伤害减到最低,便只能如前世书中那般,把过错推到沈止身上,将自己尽量扮成受害的可怜人。

只是这般一来,受牵连的恐怕不只是沈止一人,沈家上下老幼,都要被议论纷纷。

温宁沉下眸,若能选择,她实在不愿无端牵连旁人。且世人常言,若一定要选,宁可得罪一个正派,也不要得罪一个反派。何况,乱世将至。

她压下心头纷乱,抬眸对温母浅浅一笑:“娘亲觉得,沈家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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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反派妻,成为正邪两派白月光
浓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