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代表着‘涅槃’与坚韧的作品,比完美的Echo更适合做我们的周年礼物。”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掌声。
这份说辞足够漂亮。
它将一次明显的偏袒包装成了慈善,将苏洛尘的失误包装成了作品的命运。
将我的处境包装成了一个宽容而大度的丈夫应当接受的浪漫。
我伸手接过盒子,看到里面的项链。
断裂的边缘反射着灯光,像一道被刻意修饰过、却始终无法真正消失的裂痕。
“这份特别的周年礼物,我很喜欢。”
我接过盒子合上,对着镜头微微一笑:“谢谢。”
快门声更加密集。
我和裴婉慕回到座位,神态从容得看不出任何破绽。
只有我自己知道,心口的苦涩正缓慢漫开。
没有谁会高兴,原来期待的周年礼物变成了一件替别人收拾残局的残次品。
很快,真正的压轴拍品“Echo”被送上台。
灯光落在那条项链上,钻石在黑色绒布上铺开,璀璨得近乎锋利。
主持人介绍完设计理念,报价从三千万开始。
顾曼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举起竞价牌。
“八千万。”
她一开口,便把价格抬到了裴婉慕刚刚拍下那件破损珠宝的最终价。
会场里响起几声压低的惊呼。
裴婉慕手边的竞价牌始终没有动,但以她的财力,再高的价格也并非负担。
只是对她而言,“周年礼物”已经送出,今天的安排也算圆满,再与顾曼星竞价,不过是一场没有必要的意气之争。
权衡利弊后,她自然不会奉陪。
最终,顾曼星以一个绝对的高价拍下了Echo。
她接过工作人员送来的拍品,只隔着几排座位看向我。
“这条Echo,我将以许墨白先生的名义,全权捐赠给慈善基金会。”
台下的镜头立刻转向我。
我没有回应,只将手指搭在膝上。
顾曼星是在用这笔钱向裴婉慕宣告,她愿意为我付出什么。
身侧的裴婉慕没有说话,只是眸色微沉。
直到拍卖会结束,外面的喧嚣才被隔绝在车窗之外。
裴婉慕坐在我对面,用一贯理智的口吻向我解释今天的决定。
“洛尘的品牌和裴氏有深度合作。”
“作为投资方,我必须出面保住品牌声誉。”
“否则,裴氏的投资和后续项目也会受到影响。”
裴婉慕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补充协议,放到我面前。
“南区那个项目,裴氏会在利润分配上让给许氏两个点。”
她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极淡的歉意:“这次算我欠你,好吗?”
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掠过她清冷漂亮的侧脸。
她永远这样周全、理性,永远能精准地给每一份委屈和牺牲标上最合理的价码。
我低头翻了翻协议,确认条款无误后,将文件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