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

夏遇流年精心创作的《我死在除夕夜,重生后让全朝跪下》是一部扣人心弦的短篇言情小说。故事以主角苏衡萧璟赵崇礼的成长为线索,通过独特的叙述方式和令人难以预料的剧情,带领读者探索了人性、命运和自由意志的复杂关系。父皇虽然没表态,但看我的眼神明显冷了几分。那是第一块被抽走的砖。今世我不打算接这一拳。“丞相所言极是。”满殿安静了一瞬。赵崇礼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不只是他,我余光瞥见萧璟也微微侧过了脸,眼底有明显的错愕。“丞相老成谋国,儿臣深以为然。”我从班列中走出一步,对着龙椅拱手,“不仅文学掾,儿臣以为东宫舍人...。

小说目录

精彩节选

除夕夜,冷宫,我冻死在发霉的棉被里。我的谋士比我早三天咽了气,临死还在叫“殿下”。

从东宫到龙椅再到这万丈深渊,我才明白——仁慈是这世上最蠢的东西。重生回到三年前,

我还是太子,满朝文武还在冲我笑。这一次,笑到最后的人,只有我。【第一章】我死了,

死在一个雪夜。冷宫的破瓦挡不住寒风,我蜷缩在发霉的棉被里,

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丝竹声。今夜是除夕,萧璟在含元殿宴请群臣。而曾经贵为天子的我,

连一口热粥都求不得。“殿下……殿下……”苏衡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他比我早三天就发起了高热,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指节青紫地扣着我的衣角,像是怕我跑了。

我握住他的手。冰凉。比外面的雪还凉。我想起他陪我从东宫一路走到龙椅,

又随我跌入这万丈深渊。十二年了。从他十三岁被选为东宫伴读的那天起,

他就没离开过我半步。“若有来世……”我喃喃自语,喉咙干涩得发痛。

“若有来世……”我没能说完这句话。意识像被冷水浸透的纸,一点一点洇散开去。

最后一刻,我仿佛看见苏衡站在我面前。还是十三岁那年的模样,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

抱着一摞快掉在地上的书简,冲我笑。“殿下,今日的课业是《贞观政要》第三卷,

太傅说了,背不出来不许用晚膳。”我也想笑。但我的脸已经冻僵了。——再睁眼的时候,

我闻到了沉香。不是冷宫里那股发霉的棉絮味,而是上好的沉水香,从鎏金兽炉里袅袅升起,

暖融融地贴在脸上。我猛地坐起来。锦被从身上滑落。绣着五爪金龙的锦被。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不是冻疮遍布、青筋暴突的枯手,而是修长、温热、指节分明。

这是——东宫。窗外雪光映进来,照得整间寝殿亮堂堂的。紫檀案上搁着一卷没看完的奏折,

旁边压着一枚白玉镇纸。墙角的红梅开了三朵,插在官窑的青瓷瓶里,是苏衡的习惯,

他说红梅辟邪。脚步声从外间传来。门被推开。苏衡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

身上罩着一件半旧的石青色棉袍,眉眼含笑。活的。热的。完完整整的。“殿下醒了?

今日不早朝,臣熬了百合粳米粥,趁热喝。”他把粥碗搁在案上,

用袖子垫着碗沿推到我面前。粥面上缀着两颗红枣,热气扑在他的脸上,蒸出一层薄薄的红。

我盯着他的脸,一动不动。上一次见他的脸,那张脸上皮包骨头,嘴唇干裂到渗血,

眼窝深陷得像两个洞。他叫我“殿下”,声音像风吹过枯枝,咔嚓一声就断了。“殿下?

”苏衡被我看得不自在,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做噩梦了?脸色这么差。”我张了张嘴。

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酸涩得说不出话。我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温的。

脉搏在指尖下一跳一跳,有力,清晰。“……什么日子?”我问。“十一月初九。

”苏衡被我攥得皱了皱眉,但没挣开,“殿下昨夜批折子批到三更,今早太傅特意告了假,

说让您多睡会儿。怎么了?”十一月初九。大燕承平二十一年,十一月初九。

距离我被废……还有整整三年。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胸腔里翻涌上来,冲得我眼眶发酸。

我别过头,死死咬住牙关,把那股热意压回去。不是做梦。不是幻觉。我回来了。三年。

够了。我端起那碗百合粳米粥,喝了一口。滚烫的粥从喉咙滑到胃里,

像一把火从死灰里烧起来。我还活着。苏衡也活着。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死在冷宫里。

——午后,我在东宫书房翻前朝邸报。门外通传:“二皇子殿下求见。”我搁下邸报,

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萧璟。前世的这一天,他也来了。

带着一盒江南进贡的龙井新茶,笑容满面地叫“皇兄”,说听闻皇兄偶感风寒特来探望。

我感动得不行,留他喝了一下午的茶,推心置腹聊了两个时辰,

把东宫近日的人事安排一股脑倒给他。当天夜里,

我安排的三个关键属官就被吏部以“考绩不合”为由调离东宫。我曾经以为是巧合。

直到冷宫里苏衡用最后一口气告诉我——“殿下,

…那封通敌的信是假的……是二皇子的人伪造的……”我至死都记得苏衡说那句话时的眼神。

不甘。愧疚。像是在说“我早该查出来的”。门开了。萧璟走进来,一身月白锦袍,

腰悬白玉佩,步履从容,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笑。

他身后的小太监捧着一只紫檀匣子——龙井新茶。“皇兄。”他拱手行礼,眉眼弯弯,

“听闻皇兄偶感风寒,臣弟特来问安。这是今年江南新进的龙井,沏出来清热降火,

最是合适不过。”我看着他。这张脸,前世我信了二十三年。他每一个笑容的弧度,

每一句话的分寸,都拿捏得滴水不漏。就连语气里的那一丝关切,都恰好多到让人感动,

又不至于显得谄媚。这是一个天生的演员。可惜这一次,台下坐着一个看过剧本的观众。

“二弟来得正好。”我站起身,主动走过去拉住他的手,笑得比他还亲切,“快坐,

我正想找你聊聊。”萧璟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意外——前世的我虽然待他不错,

但从未这么热络过。他很快掩饰过去,顺势坐下。“皇兄有什么吩咐?”“不是吩咐,

是想请你帮个忙。”我给他斟茶,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东宫最近事务繁杂,

我有时候顾不过来。你一向稳妥,不如帮我分担些?比如今年腊月的祭礼筹备,

交给你我最放心。”腊月祭礼。

这是前世萧璟觊觎了整整一年都没拿到手的差事——因为祭礼筹备涉及皇家宗庙和禁军调度,

是太子专属权限的一部分。我亲手递给他。萧璟捧着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的光暗了暗,

又亮了起来。他抬头看我,目光里有试探,有惊喜,还有一丝……怜悯。是的,怜悯。

他在怜悯我的天真。“皇兄如此信任臣弟,臣弟感激不尽。”他放下茶碗,郑重拱手,

“必不辜负皇兄所托。”我笑了笑。笑得和前世一模一样——温和、仁善、毫无防备。

只不过这一次,这个笑是演的。萧璟走后,苏衡从屏风后转出来,眉头皱成一团。“殿下,

祭礼筹备涉及禁军调度……”“我知道。”“那您为何——”“苏衡。”我打断他,

声音很轻,“你信我吗?”他愣了一下,

然后像是被冒犯了一样直起脊背:“臣这条命都是殿下的。”“那就不要问。

”我拿起邸报继续翻,语气和方才没什么不同,“我要你做一件事。丞相赵崇礼的府上,

西跨院第三进有一间密室,门锁是铜鱼锁,钥匙藏在书房暗格的第二层。

密室里有一只黑漆木匣,匣子里装着一封信。”苏衡的眼神变了。“殿下……您怎么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我怎么知道。”我看着邸报上的字,一个都没读进去,

“你只需要找到那封信。不要拿走,不要动,记住它的内容就够了。”“……是。

”苏衡退出去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像是想回头说什么。最终他什么都没说,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手里的邸报被攥出了褶皱。前世你们赐我冷宫一碗残羹。

今世我还你们一场好戏。演出才刚刚开始。【第二章】三日后,早朝。含元殿里百官列班,

父皇坐在龙椅上咳了两声,底下立刻有人递上帕子。内侍总管黄安亲手端了参汤上去,

父皇摆摆手没接。前世我从未留意过父皇的咳嗽。现在我知道了——这不是普通的风寒,

是积年的心病加上丹药的损伤。太医院的脉案上写着“偶感寒邪”,实际上是“肝肾两亏,

元气暗耗”。按前世的时间线,父皇还有两年零四个月的寿命。

但所有人都以为至少还有五年。包括萧璟。“臣有事启奏。”丞相赵崇礼从班列中站出来,

手持笏板,须发皆白,声如洪钟。六十岁的人了,腰板比三十岁的武将都直。“陛下,

臣以为东宫属官编制冗余,仅文学掾一职便设了七人,远超前朝定例。臣奏请裁撤三人,

以节省朝廷开支。”来了。前世的这一天,赵崇礼说了一模一样的话。我当时据理力争,

引经据典,说太子属官各有所司,裁撤不当。赵崇礼不急不恼,

笑着把皮球踢给御史台——御史中丞立刻跟进,说太子“恋权”。舆论发酵了三天,

父皇虽然没表态,但看我的眼神明显冷了几分。那是第一块被抽走的砖。

今世我不打算接这一拳。“丞相所言极是。”满殿安静了一瞬。赵崇礼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不只是他,我余光瞥见萧璟也微微侧过了脸,眼底有明显的错愕。“丞相老成谋国,

儿臣深以为然。”我从班列中走出一步,对着龙椅拱手,“不仅文学掾,

儿臣以为东宫舍人局也可裁减两名,仪仗队从六十人缩至四十人,每月用度削减三成。

儿臣自请节用,为朝廷表率。”殿上鸦雀无声。连父皇都微微坐直了身子。

“太子当真如此想?”父皇的声音不辨喜怒。“回父皇。”我低着头,

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儿臣身为储君,自当与朝廷同甘共苦。属官在精不在多,

真正能用的人,一个便够了。”赵崇礼的眉头拧了一下。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后手——御史台的弹章、前朝的旧例、宗室的先例——全是为了驳我。

我一口答应下来,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了。而且我的自请裁撤比他提议的更狠。

如果他再追加,就显得他不是在“为朝廷节流”,而是在“刻意为难太子”。

父皇看了赵崇礼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太子有此心,朕甚慰。”父皇咳了一声,

端起参汤抿了一口,“丞相的奏议便按太子所言办,不必再议。退朝。”赵崇礼站在殿中,

手里的笏板握了又松,松了又握。他身后,萧璟垂着眼帘,唇角的弧度消失了。退朝后,

我走在御道上。身后传来脚步声。“皇兄。”萧璟追上来,与我并肩而行,

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心”,“今日朝上那番话……皇兄何必如此委屈自己?赵丞相虽然提了,

但父皇未必会准。”“不委屈。”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属官多了反而碍事,

你看我身边一个苏衡就够用了。倒是你,腊月祭礼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看见萧璟的瞳孔轻微地缩了一下。不是因为祭礼——而是因为我提到了苏衡。前世,

他一直在找机会把苏衡从我身边调走。因为他知道,苏衡是我最锋利的刀。

可前世的我总是把苏衡的重要性挂在嘴边,等于是替萧璟标注了靶心。今世,

我依然把苏衡挂在嘴边。但这一次,我是有意为之。你越觉得苏衡是我的命门,

你就越会把精力放在对付他身上。而当你全力对付苏衡的时候,

你就不会注意到——我真正的棋子在别处。“祭礼之事,臣弟已拟了初稿。”萧璟收回目光,

恢复了温润的笑容,“改日呈给皇兄过目。”“不必。”我大手一挥,

豪爽得像在分糖给小孩,“我说了交给你就交给你,皇兄信你。”萧璟的步伐微微慢了半拍。

然后他笑了,比刚才更深。“皇兄仁厚。”对。我仁厚。前世我也仁厚。

区别在于——前世我是真的蠢,今世我是装的。——傍晚,苏衡回来了。他脸色不太好,

像是见了鬼一样。“殿下。”他关上书房的门,压低声音,“密室……找到了。

黑漆木匣也找到了。里面确实有一封信。”“什么信?”“……一封太子通敌的书信。

”苏衡咽了口唾沫,“信上模仿的是殿下的笔迹,写给边疆节度使李重远,

内容是许以封王之赏换取兵权支持。信纸、墨色、印泥都做了旧,

看起来至少半年前就准备好了。”**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前世,

这封信是在我登基一年后被“发现”的。赵崇礼在朝堂上当众宣读,百官哗然。我百口莫辩,

因为笔迹像到连太医院鉴字的老翰林都说“确系御笔”。那是我被废的直接原因。

而苏衡在冷宫里用生命最后的力气告诉我——那封信是假的,

是萧璟花了三年时间让人临摹我的笔迹伪造的。三年。从今天算起,

正好三年后那封信才会“出场”。也就是说,它现在已经准备好了,

静静地躺在赵崇礼的密室里,等着在最恰当的时刻被拿出来,一剑封喉。“不要动那封信。

”我睁开眼睛,“原封不动放着。”“殿下要留着它?”苏衡不解,“为何不直接销毁?

”“因为我不仅要让它变成废纸。”我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院子里的红梅在暮色中像几点凝血,“我要让写这封信的人,亲手把自己送上断头台。

”苏衡沉默了片刻。“殿下变了。”“哪里变了?”“以前的殿下……不会这么说话。

”他盯着我的眼睛,像是在辨认一个陌生人,“您的眼神不一样了。”我笑了笑。

“可能是做了个梦。”“什么梦?”“一个很长的梦。”我端起案上放凉的茶,

茶是萧璟送来的龙井,滋味寡淡,“梦见我死了。”苏衡的脸色变了。

“殿下——”“泡壶新茶。”我把龙井倒进废盏里,“这茶不好喝。

”苏衡看了看被倒掉的茶水,张了张嘴,最终转身去了。他不知道的是,

这壶龙井是萧璟特意挑选的——前世我喝了三年,一直以为是弟弟的好意。

直到冷宫里断了茶水供应,我才想起来,萧璟从来不喝龙井。

一个人会把自己不喝的东西当礼物,要么是不在意,要么是在建立一种“习惯”。

让你习惯他的好意。让你习惯信任他。让你习惯把后背对着他。

我再也不会把后背对着任何人了。除了苏衡。【第三章】十一月十五,东宫侍卫换防。

我站在回廊里,看着孟虎带着十二名侍卫列队交接,动作利落,口令清晰。他穿着银甲,

身形魁梧,虎口有老茧,眼神沉稳——一个挑不出毛病的侍卫统领。前世我对他深信不疑。

直到他在政变当夜打开了东宫的后门,放萧璟的人长驱直入。那些跟了我十年的属官,

有的死在睡梦中,有的被拖着头发拽出房门,跪在雪地里等着听宣旨。孟虎站在那些人面前,

面无表情,像从来不认识他们。“孟统领。”我从回廊里走出来,朝他招手。

孟虎快步走过来,单膝跪地:“殿下。”“起来。

”我扶住他的手臂——前世他在政变前三个月开始变得不安,经常半夜出营。

我当时以为他是在练武。现在我知道了,他每次出营都是去城南一处私宅与萧璟的人密会。

“最近辛苦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东宫这些人,我最信的就是你和苏衡。明日开始,

东宫后院的夜巡也交给你的人。不必再向舍人局报备,直接向我禀报。

”孟虎的身体僵了一瞬。后院夜巡。

那是东宫防务的最后一道缝隙——后院连着一条通往城南的暗道,原本由舍人局的杂役看守,

现在我直接交给了他。我在帮他打开那扇门。“殿下……”孟虎抬头看我,

眼底有一丝复杂的东西掠过,“臣不敢当此重任。”“有什么不敢的。”我笑着说,

“你跟了我八年,从东宫选卫开始就在我身边。这天底下,我不信你信谁?

”他的喉结动了动。“臣……领命。”他走后,苏衡从廊柱后面闪出来,脸色沉得能滴墨。

“殿下。”他压着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后院夜巡是东宫最后一道防线。

您把它交给孟虎……臣不理解。”“你不需要理解。”“殿下!”苏衡的声音拔高了一度,

随即又压回去,“臣注意到孟虎近半月来行踪异常,三次夜出军营,去向不明。

臣怀疑——”“你怀疑他被收买了。”苏衡一怔。“殿下知道?”我没回答他的问题。

“苏衡,你去做另一件事。”我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把这封信交给韩昭。

”“韩昭?”苏衡接过信,翻了翻,脸上的困惑更深了,“韩铮将军的儿子?

他不是……被二皇子的人排挤出了京城?”“他三天前刚回京。”我说,

“住在城西永和巷第七家。”“殿下怎么——”苏衡又问出了那个问题,然后自己截住了,

抿紧了嘴唇。我看着他。前世的苏衡至死都不知道萧璟的全部布局。

他在冷宫里用最后一口气告诉我的那些秘密,

只是冰山一角——他是在被囚之后才一点一点拼凑出来的。如果他早知道全部真相,

以他的能力,局面不会走到那一步。可前世的我太仁善了。仁善到不愿意怀疑任何人,

仁善到把苏衡的每一次预警都当成“多虑了”。我亲手蒙住了他的眼睛。“苏衡。”“臣在。

”“这一次,你只管去做。”我转过身,走回书房,“等所有事情结束之后,

我会告诉你一切。”身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我听见他的声音,平静了下来,

像一柄被擦净的剑归入鞘中。“臣明白了。”——韩昭住的地方比我预想的还破。

苏衡带回了消息——他亲自去了永和巷,见到了韩昭。“瘦得脱了相。”苏衡皱着眉说,

“满屋子酒坛子,地上碎了一片。看见臣进去,第一反应是拔刀。”“他说什么了?

”“他问臣是不是二皇子的人,来杀他灭口的。”苏衡顿了顿,“臣说是太子派来的。

他愣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可以想象那个画面。

韩昭的父亲韩铮是镇北老将,戍边二十年,死在任上。韩昭本该承袭父职,

资历不足”为由挤了下来——真正的原因是萧璟要把边疆兵权交给自己的人:节度使李重远。

韩昭上书申诉,被赵崇礼压下。他去找萧璟理论,被萧璟的护卫打断了两根肋骨,

扔出了府门。前世的韩昭从此一蹶不振,酒入愁肠,三年后郁郁而终。

我不会让这件事再发生。“他看了信吗?”“看了。”苏衡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展开——是韩昭的回信,只有四个字。“何时用我。”笔迹潦草,但每一笔都入木三分。

我把那张纸折好,收进袖中。这是我在暗处落下的第一颗棋子。孟虎是萧璟的暗子,

每天都在把东宫的消息送出去。但从今天开始,他送出去的每一条消息,都是我让他看到的。

萧璟以为自己在下棋。他不知道,棋盘是我铺的。——十一月二十三,

孟虎第一次通过后院暗道出营。我知道,因为苏衡安排了人盯着。没有拦。没有跟。

只是记录时间和方向。两天后,

孟虎传出去的第一条消息回流了——萧璟的幕僚在城南私宅里讨论了一整夜,

主题是:“太子果然不设防,后院暗道已由自己人掌控。”苏衡把这个消息报给我的时候,

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殿下。”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孟虎……真的反了。”“嗯。”“为什么?”苏衡不理解,“他跟了殿下八年。

殿下待他不薄。他有什么理由——”“他母亲在宁州老家的案子。”我说,

“三年前孟虎的母亲被当地豪绅侵占了祖宅,他求到赵崇礼门下。赵崇礼帮他摆平了,

条件是——替二皇子办事。”苏衡脸色白了一瞬。“殿下为什么不早告诉臣?

”“因为我不想打草惊蛇。”我看着窗外的雪,东宫院子里的红梅又开了几枝,

“他传出去的东西越多,萧璟就越放心。萧璟越放心,就越不会改变计划。”“什么计划?

”我没回答。因为那个计划,现在还只存在于萧璟和赵崇礼的脑子里。但我知道。

前世我用命换来的记忆,一帧一帧,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春猎。他们会在春猎时动手。

而距离春猎……还有四个月。足够了。【第四章】腊月十九,父皇万寿节。含元殿张灯结彩,

百官着朝服列班,丝竹声从殿后的教坊传来,悠扬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我坐在太子的位置上,左手边是萧璟,右手边是三皇子萧瑜——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前世活到了最后,因为他不争不抢,所以谁都没把他放在眼里。宴至三巡,赵崇礼站了出来。

“陛下万寿,老臣有一薄礼,不敢自珍。”他击掌两下,两名仆从抬上一只紫檀画匣。

匣盖揭开,绢帛展出,

是一幅五尺长的《秋山暮霭图》——题款上写着“前朝大家顾恺之真迹”。满堂惊呼。

父皇从龙椅上微微前倾,眼里闪过一丝兴致。“赵卿有心了。”“陛下喜欢便好。

”赵崇礼笑得一脸慈祥,须发飘然,活像个得道高人。群臣纷纷附和,

说什么“丞相雅量”“此画价值连城”。我端起酒杯,慢慢转动,看着那幅画。

前世我对书画没什么研究,这幅画在寿宴上一闪而过,我根本没留意。但在冷宫那两年里,

我无事可做,苏衡为了不让我发疯,

把自己记忆中所有看过的书画典籍都讲给我听——包括这幅《秋山暮霭图》。苏衡说,

这幅画不是顾恺之的。它是前朝画师周仿的摹本。周仿是赵崇礼的门生,

此画是他以顾恺之原作为底稿临摹而成,最大的区别在于——画中远山的第三层峰峦,

顾恺之用的是“高远法”,而周仿习惯用“平远法”。细微的差别。但对真正懂行的人来说,

一眼就能看出来。更重要的是——周仿的其他赝作,现在就藏在赵崇礼府上的密室里。

那间密室不仅放着伪造的通敌信,

还放着赵崇礼二十年来收受的各种“珍品”——都是用来行贿和受贿的硬通货。画是线头。

我要扯的是线头后面的整条线。但今天不能扯太多。只需要轻轻拽一下就够了。“父皇。

”我放下酒杯,语气随意,“儿臣对书画虽不精通,但前些日子恰好读到一本前朝画论,

里面提到顾恺之画山一向偏好高远之法——就是仰视山巅,层峦叠嶂的那种构图。

可这幅画的远山第三层……似乎用的是平远之法?”殿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幅画。赵崇礼的笑容没有变,但他执着酒杯的手指微不可见地收紧了。

“太子博学。”他的声音依然沉稳,“不过顾恺之一生画风多变,偶有不同构图也属正常。

”“丞相说得有理。”我点点头,没有追问,而是举杯朝父皇笑道,“儿臣是外行人,

信口说说,让父皇见笑了。此画不论出自何人,丞相这份心意都是难得的。

”话说到这里就停了。我没有指控赵崇礼送赝品。我没有暗示他收受贿赂。我什么都没说。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太子暗示这幅画可能是假的。

父皇的目光在画和赵崇礼之间来回移动了两次。然后他放下酒杯,

淡淡地说了一句:“此画且先收着,改日让翰林院的人鉴一鉴。”赵崇礼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大变——他毕竟是三朝老臣,城府深得像一口古井。但眼底那层“慈祥”的膜碎了,

露出底下冷冰冰的东西。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怒气,只有审视。他在重新评估我。

好。这正是我要的。我要让赵崇礼知道——太子不是前世那个对书画一窍不通的笨蛋了。

但我不能让他知道太多。恐惧的前提是未知。他越不确定我知道多少,就越会心神不宁。

心神不宁的人,会犯错。——宴后,我在偏殿更衣。萧璟推门进来,

脸上的笑容比殿上的灯火还亮。“皇兄今日好生厉害。”他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我,

语气里有七分调侃三分试探,“赵老头的脸都绿了。皇兄什么时候开始研究书画了?

”“闲来无事翻了几本杂书。”我系好腰带,漫不经心地说,“怎么,你觉得那幅画是真的?

”“臣弟不懂画。”萧璟笑了笑,“不过赵丞相一向自诩风雅,

若真送了赝品给父皇……那可就有意思了。”他的语气轻松,好像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

但我知道他今夜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查赵崇礼那幅画的来历。

不是为了帮赵崇礼——而是为了攥住赵崇礼的把柄。萧璟从来不信任任何人,包括他的盟友。

他和赵崇礼之间是纯粹的利益交换——赵崇礼帮他夺位,他承诺登基后保赵家三代荣华。

但如果赵崇礼出了纰漏,成了负资产,萧璟会毫不犹豫地切割。我今天这一手,

不是冲着赵崇礼来的。是冲着他们之间那条裂缝来的。裂缝不需要多大。

一根头发丝的宽度就够了。等到关键时刻,这条缝会变成万丈深渊。“二弟。”我走到门口,

拍了拍他的肩膀,经过他身边时停了停,低声说了一句,“赵崇礼这个人……你也别太信。

”萧璟的瞳孔微微放大。我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径直走出了偏殿。

身后传来他“皇兄”的声音,但我没有回头。让他琢磨去吧。今夜过后,

赵崇礼会怀疑萧璟是否还信任自己。而萧璟会怀疑赵崇礼是否把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猜疑是最好的毒药。不需要我动手,它自己会在他们体内蔓延。——当夜,

苏衡在书房里等我。“殿下。”他递来一盏热茶,

眼神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像是猎犬嗅到了血腥味,“寿宴上的事,臣都看在眼里。

您是故意的。”“嗯。”“您不是要揭穿那幅画。您是要让赵崇礼害怕。”“不止是害怕。

”我接过茶,吹了吹热气,“我要他睡不着觉。一个睡不着觉的人,白天做事就会出错。

”苏衡沉默了片刻。“殿下。”他的声音很低,“臣跟了您十二年,从未见过您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像一把刀。”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以前的殿下是一块玉,

温润,不伤人。现在的殿下……是一把藏在玉鞘里的刀。”我喝了口茶。

“玉碎了就什么都没了。”我说,“刀断了还能重铸。”苏衡不再说话了。

但我看见他的手紧紧攥着袖口,指节发白。他在害怕——不是害怕我,

而是害怕那个“把我变成刀”的东西。他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但他知道,一定很重,

很冷,很痛。【第五章】正月初三,年假刚过。赵崇礼的反击来了——比前世更快。

原因很简单:寿宴之后,翰林院果然奉旨鉴画。

结论是“真伪存疑”——翰林们谁也不敢得罪丞相,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但“存疑”本身就是伤害。父皇没有发怒,只是把画退回了丞相府,

连带着退回去的还有一句话:“丞相日后进贡,可不必如此破费。”这句话传遍了整个朝堂。

赵崇礼脸上挂不住了。于是——“陛下。”正月初三的朝会上,御史中丞杨怀瑾出列,

手持弹章,声如裂帛,“臣弹劾太子殿下:东宫近日私自接触在野武臣韩昭,密商军务,

行迹可疑,有结交外臣、图谋不轨之嫌!”我站在班列里,面不改色。来了。

赵崇礼的反击路径和前世一模一样——先用御史台试水,抛出一个“罪名”试探父皇的反应。

如果父皇动摇,后面就会有更大的弹章跟上来。只不过前世弹劾的内容是“恋权”,

今世变成了“接触韩昭”。这意味着赵崇礼已经知道我在找韩昭了。

消息是从孟虎那里泄露的——苏衡去找韩昭的时候,孟虎的人跟了一段路。我知道他们会跟,

所以没有阻止。但赵崇礼拿韩昭来做文章,

恰好证明了一件事——他们比我预想的更忌惮韩昭这个名字。

韩铮的旧部在边疆还有大量残余势力。如果韩昭能整合这些势力,

萧璟花了三年扶植的节度使李重远就会腹背受敌。他们怕了。父皇在龙椅上皱起了眉。

“太子,杨卿所言,可有其事?”“回父皇。”我走出班列,不疾不徐,“确有其事。

”殿上嗡了一声。连赵崇礼都微微抬了抬眼皮——他没想到我会直接承认。

“韩昭乃已故镇北将军韩铮独子,其父为国捐躯,朝廷优恤之典尚未落实。儿臣身为储君,

关怀忠烈遗孤,实乃分内之事。至于'密商军务'——”我转头看向杨怀瑾,

语气平淡到近乎无聊,“杨中丞,韩昭是一介白身,手无一兵一卒,

请问本宫与他商什么军务?”杨怀瑾的嘴张了张,一时语塞。“况且。”我转回身,

对父皇拱手,“韩铮将军戍边二十年,殁于王事,其子却被排挤出京,流落坊间,

以卖字为生。此事若传出去,天下武将会怎么看朝廷?”这一句扎得更深。

因为它的矛头不是对着杨怀瑾,而是对着“把韩昭排挤出京的人”——所有人都知道,

那个人是萧璟。殿上静了一瞬。我余光看见萧璟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动了一下。

父皇的眉头舒展了。“太子所言有理。”他沉声道,“韩铮之子的事,朕也有所耳闻。

吏部拟个章程,给韩昭安排个官职,不可寒了忠臣之后的心。”“陛下圣明。”我跪下谢恩。

赵崇礼站在班列里,面无表情。杨怀瑾灰溜溜地退回了队列。第一波攻势被化解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胃菜。——下朝后,赵崇礼没有走正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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