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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家盖房子,把我家祖宅地基占了三尺。>父亲上门理论,被他们一家按在地上,

往嘴里灌尿。>“你家绝后了,要地基有什么用?”>全村人都围着看,没有一个伸手。

>我在城里接到电话时,父亲已经在县医院洗胃。>赶回村那天,邻居家正大摆宴席,

庆祝新房封顶。>村长拉着我的手说:“孩子,算了吧,你斗不过他们。”>我点点头,

没说话。>第二天,我去了县国土资源局。---1三尺电话响的时候,

我正在工地上搬砖。八月末的江城,太阳晒得人脱层皮,安全帽里能倒出水来。我光着膀子,

扛着一袋水泥往脚手架那边走,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掏出来一看,是村里的号码。“小军,

你快回来!你爸出事了!”是隔壁李婶,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哭腔。我把水泥袋放下,

走到阴凉地里:“李婶,咋了?”“你邻居……赵老四家……他们家盖房子,

占了你家祖宅的地基,你爸去理论,被……被……”她说不下去了。“被咋了?

”“被他们一家人按在地上……往嘴里灌尿……”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下去。

“人现在在县医院洗胃,你快回来!”电话挂断了。我站在那儿,太阳晒着后背,

却感觉浑身发冷。赵老四。我家的邻居。二十年前,我爷爷还在的时候,两家人关系不错。

后来爷爷走了,我爸带着我种地、打工、供我上学,跟赵家慢慢就淡了。再后来,

我考上大学,成了村里第一个本科生。赵老四的儿子赵强初中毕业就在家晃荡,

看见我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我爸老实,从来不跟他们计较。每次回村,

他还让我给赵家带点城里的东西,说毕竟是邻居。我带了。他们收了。然后现在,

他们把我爸按在地上,往嘴里灌尿。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工头那儿。“周哥,

家里出事了,我得回去。”周哥看了我一眼,没多问,给我结了当天的工钱。两百块。

我揣着这两百块,坐上了回县城的绿皮火车。六个小时,硬座。车窗外的天慢慢黑下来,

我看着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想着我爸。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走了,

是我爸一手把我拉扯大的。种地、养猪、去砖窑打工,供我读完小学读初中,

读完初中读高中,读完高中考大学。我考上大学那年,他请全村人吃饭,喝了半斤白酒,

拉着我的手说:“小军,咱家三代贫农,到你这一辈,终于出人头地了。”大学毕业那年,

我在城里找了工作,一个月挣三千五。他跟人说起我,腰杆都挺直了。后来我谈了个女朋友,

城里姑娘,嫌我农村的,嫌我没房没车,谈了半年就分了。他没问过我,

但我知道他偷偷哭过。再后来,公司裁员,我没了工作,开始在工地上搬砖。他打电话来,

只说了一句:“累了就回来,爸给你擀面条吃。”我没回去。我说我挺好的。

我说我马上就能攒够钱,把咱家那老房子翻盖一下。他说好,说等着。然后现在,

他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被人灌了一肚子尿。夜里十一点,火车到了县城。我打了辆摩的,

直奔县医院。急诊科。我找到护士站,报了名字。护士查了查,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

“三号床,刚洗过胃,还在观察。”我走过去,推开门。病房里只有一张床,床头灯开着,

昏黄的光照着床上的人。我爸躺在那里,脸色蜡黄,嘴唇发白,手背上扎着吊针。听见门响,

他睁开眼,看见是我,愣了一下。“小军?你咋回来了?”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李婶给我打电话了。”他不说话了。我看着他的手。那双手我从小看到大,粗糙,

全是老茧,指关节因为常年干活变形了。此刻那只手正攥着床单,攥得紧紧的。“爸。

”“嗯。”“咋回事?”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声音沙哑。“赵老四家盖房子,

把咱家祖宅的地基占了三尺。咱家那老房子,你爷爷盖的,你太爷爷住过的,

他们给扒了一半。”“我去跟他们说,那三尺地是咱家的,有宅基地证的。赵老四说没有,

说他量过了,就是他家的。”“我说那我去找村长评评理。他说你去找,找完了回来再说。

”“我去了。村长说那是公家的事,他管不了。”“我回来,赵老四家正摆酒,

庆祝新房封顶。我站在门口,说赵老四,那三尺地真是我家的,你要是不信,

咱去镇上查档案。”“他儿子赵强出来了,喝了酒,脸红脖子粗的。他指着我骂,

说你家绝后了,要地基有什么用?”“我说我家咋绝后了,小军不是还在吗?

”“他说你一个搬砖的,一辈子都回不来村里,这地基你用得着吗?”“我说用得着用不着,

那也是我家的。”“然后他就上来了。”我爸停住了。我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呢?

”“他把我按在地上。他爸他妈他媳妇,一家人都上来了。有人按着我手,有人按着我腿。

赵强……赵强往我嘴里灌。”他的手攥得更紧了。“爸。”“嗯。”“疼吗?”他没说话。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县城的夜景,几栋楼房亮着灯,远处有火车的汽笛声。

“医生怎么说?”“观察一晚上,没事就能出院。”“明天我跟你回村。

”“小军……”“爸。”他看着我。“这事没完。”第二天上午,

我和我爸坐上了回村的中巴车。一个多小时的山路,颠得人五脏六腑都要散架。

我爸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看着窗外。他的脸色还是不好,嘴唇发白,但精神比昨晚好多了。

“小军,”他忽然开口,“回去之后,你别冲动。”我没说话。“赵老四家,在村里势力大。

他兄弟三个,儿子两个,还有亲戚在镇上当干部。咱家就咱俩,斗不过他们。

”我还是没说话。“小军,爸跟你说,那三尺地,咱不要了。房子塌了就塌了,咱不盖了。

你以后在城里好好发展,别回来了。”我转过头,看着他。“爸,你昨天被人灌尿的时候,

想的是什么?”他愣了一下。“我想的是,幸亏小军不在跟前,没看见。”我把头转回去,

看着窗外的山。中巴车在村口停下。我拎着行李下车,我爸跟在后面。村口有几个人在聊天,

看见我们,目光躲躲闪闪的。我认识他们。小时候我去他们家玩过,吃过他们家的饭,

叫过他们叔叔婶婶。昨天我爸被人按在地上灌尿的时候,他们就在旁边看着。

没有一个人伸手。我冲他们点点头,没说话,往村里走。走到我家门口,我站住了。

我家那三间老瓦房,塌了一半。土坯墙被推倒,碎了一地,房顶的木头露在外面,

像一排肋骨。院子里那棵我爸种了二十年的枣树,被连根刨了,歪在一边。旁边,

赵老四家的新房子已经盖起来了,两层小楼,贴着白瓷砖,亮得晃眼。门口还挂着红绸子,

贴着对联,写着“乔迁之喜”。我爸站在我身后,没说话。我站了一会儿,继续往里走。

到家门口,我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村长。他看见我,脸上挤出点笑。“小军回来了?

”我点点头。他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压低声音说:“孩子,听叔一句劝,算了。

你斗不过他们。”我看着他。“村长,昨天我爸被灌尿的时候,你在哪儿?

”他的笑容僵住了。“我……我当时不在村里,去镇上了……”“那今天呢?”他没说话。

我抽回手,往屋里走。屋里比外面还乱,地上全是碎砖烂瓦,锅碗瓢盆扔了一地。

我爸的被子被扔在地上,上面有脚印。我弯腰,把被子捡起来,拍了拍灰。我爸站在门口,

没进来。“爸,”我说,“你先歇着,我出去一趟。”“小军,你去哪儿?”我没回答。

我出了门,往村委会走。村委会在村中间,一排平房,门口挂着牌子。我进去,找到档案室。

门锁着。我找了村文书,让他开门。他看了我一眼,没多问,掏出钥匙开了门。我进去,

找到村里的宅基地登记册,翻到我家那一页。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宅基地面积二分八厘,

东至赵家,西至李家的责任田。我又翻到赵老四家那一页。二分五厘。我拿着两本登记册,

走到院子里,掏出手机,拍了照。然后我去了县里。下午三点,我站在县国土资源局的门口。

门卫拦着我,问我找谁。我说我找局长。他问什么事。我说宅基地纠纷。他让我登记,

放我进去了。局长办公室在三楼。我敲门。“请进。”我推门进去。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中年人,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正在看文件。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是?”“我叫周小军,石沟村的。我家宅基地被邻居占了,我爸昨天被人打了。

”他放下文件,示意我坐下。我把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他听完,

沉默了一会儿。“这事,你报过警吗?”“报了。镇派出所的人说,这是民事纠纷,管不了。

”他又沉默了。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让执法队的王队长来一趟。”几分钟后,

一个穿制服的中年人进来了。局长指了指我:“石沟村的宅基地纠纷,你带人去一趟,

实地测量一下。”王队长点点头。局长看着我:“你先回去,明天上午,我们的人会到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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