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

主角叫苏婉宁顾承渊楚云裳的小说叫《夫君为妾室废我右手后,我笑着送他诛九族大罪》,本小说的作者是奶凶次元酱所编写的短篇言情风格的小说,文中的爱情故事凄美而纯洁,文笔极佳,实力推荐。小说精彩段落试读:跟着周嬷嬷从佛堂后的小门溜出去。夜色浓得化不开,穿过荒废的后花园,墙角狗洞已被撬开松动的砖块。她匍匐爬出,掌心蹭在粗粝的青石上,旧伤崩裂,温热的血渗出来。巷子深处,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静静停着。车帘掀开一角,露出福掌柜焦急的脸。“大小姐!”福掌柜年过半百,是苏家三代的老仆,此刻声音都在发颤,“老奴对......

小说目录

精彩节选

烛火在账册上跳动,苏婉宁用左手执笔,在宣纸上划下一道歪斜的墨痕。

右手腕上缠着的白布隐隐透出血色,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皮肉下断裂的筋脉,

疼得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她不能停。禁闭的佛堂里只有一盏孤灯,

窗外是金陵城沉沉的夜。陪嫁的周嬷嬷守在门外,用身子挡住缝隙里漏出的光。

账册是从她陪嫁的绸缎庄偷偷送进来的。三个月前,庄子的老掌柜递来消息,

说新来的二掌柜是楚姨娘荐的人,手脚不太干净。那时她只当是寻常贪墨,罚了月钱了事。

直到十天前,她因“偷盗”被罚跪祠堂,右手被楚云裳亲手执家法鞭废了之后,

她才真正起了疑心。左手写出的字像蚯蚓爬,但她还是一行行核对着。越看,心越沉。

绸缎庄近半年的进货单子对不上。从江南采买的顶级云锦,账上记了五十匹,

实际入库只有三十。差价近千两白银,去向成谜。更蹊跷的是,

庄子里几个干了十几年的老师傅,上月陆续被寻了错处打发走了,顶替上来的全是生面孔,

身契却都捏在楚云裳陪嫁来的那个管事手里。这已经不是贪墨了。这是要把她的嫁妆产业,

一点点蚕食掏空,最后连壳都不剩。窗外传来三声猫叫,两短一长。苏婉宁迅速吹灭烛火,

将账册塞进蒲团下的暗格里。佛堂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周嬷嬷闪身进来,

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福掌柜冒险来了,在后角门外的巷子里等着。

”周嬷嬷声音压得极低,眼里全是血丝,“他说有要紧事,必须当面禀报。

”苏婉宁心脏猛地一缩。“现在?顾承渊派来看守的人……”“老奴用迷香放倒了两个,

还有一个吃了掺药的酒,睡得死沉。”周嬷嬷从食盒底层抽出件深灰色的粗布斗篷,

“只能半柱香时间,**快些。”斗篷裹住素白的中衣,苏婉宁忍着右手的剧痛,

跟着周嬷嬷从佛堂后的小门溜出去。夜色浓得化不开,穿过荒废的后花园,

墙角狗洞已被撬开松动的砖块。她匍匐爬出,掌心蹭在粗粝的青石上,旧伤崩裂,

温热的血渗出来。巷子深处,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静静停着。车帘掀开一角,

露出福掌柜焦急的脸。“大**!”福掌柜年过半百,是苏家三代的老仆,

此刻声音都在发颤,“老奴对不住老爷,对不住您!”“福伯,慢慢说。”苏婉宁攥紧左手,

指甲掐进掌心。“不只是绸缎庄。”福掌柜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票据,手抖得厉害,

“您陪嫁的茶山、当铺、码头上的两个货栈,这半年里都陆续换了管事。老奴暗中查了,

这些新管事要么是楚姨娘娘家荐来的,要么……根本查不到来历。他们做账做得天衣无缝,

明面上瞧不出大错,可暗地里都在往外掏银子。茶山今年春茶收成极好,

账上却写着亏损;当铺里几件值钱的古玩玉器,莫名其妙就‘赎当’了,

赎当的人根本找不到。”苏婉宁接过票据,借着马车里昏暗的灯笼光看。

那些数字像一根根针,扎进她眼里。“最要命的是码头货栈。”福掌柜声音更低了,

带着恐惧,“老奴买通了里头一个搬货的苦力,他说上个月深更半夜,

看见有几口贴着北边商号封条的箱子运进来,没进仓库,

直接装上了咱们林家往北边运药材的船。那苦力好奇,

趁人不备撬开一条缝看了一眼——”他顿住,喉咙滚动。“看见什么?

”“看见……里头根本不是药材,是箭头,成捆的箭头,还有弯刀的刀片。

”福掌柜几乎气音,“那是北戎人打仗用的东西!咱们林家的船,在帮北戎运军械!

”苏婉宁脑子里“嗡”的一声,全身的血仿佛瞬间冻住了。北戎。

与大梁对峙百年、边关战事不断的北戎。私通敌国,是诛九族的大罪。楚云裳怎么敢?

顾承渊知道吗?不,他一定不知道。他再偏袒那个妾室,再厌弃她这个正妻,

也绝不敢拿林氏全族的性命去赌。林氏百年基业,全系于大梁商贾的身份,与北戎勾结,

是自掘坟墓。那楚云裳图什么?仅仅是为了掏空她的嫁妆,压过她这个正妻?

“还有……”福掌柜从袖袋里摸出一块小小的木牌,边缘烧焦了,

但还能看清上面刻着的古怪纹路,“这是在楚姨娘那个贴身丫鬟春杏的住处附近捡到的,

她每月十五都会借口去城外上香,在鸡鸣寺后山跟一个男人碰头。老奴让人跟过一次,

那男人身手极好,反跟踪的本事不像寻常人。这木牌,是那男人身上掉下来的,春杏没发现,

老奴的人趁乱捡了回来。”苏婉宁接过木牌。木质坚硬,纹路似狼非狼,似鹰非鹰,

透着一股蛮荒之气。她虽未亲眼见过北戎之物,但曾听父亲说过,

北戎贵族喜用苍狼与猎鹰图腾。每月十五……今天正是十四。“大**,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这事儿太大了,捅出去就是天塌地陷啊!”福掌柜老泪纵横。佛堂方向传来隐约的动静,

周嬷嬷急道:“**,得回去了,看守要醒了!”苏婉宁将木牌紧紧攥在手心,

棱角硌得皮肉生疼。她抬起眼,眼底最后一点温度褪尽,只剩下冰冷的决绝。“福伯,

你回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账目继续让他们做,换人的事也暂且忍下。

”“可是……”“没有可是。”苏婉宁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们要掏空我的嫁妆,

要借林家的船运东西,都让他们做。你只需做一件事——下次春杏再去鸡鸣寺,

我要知道跟她接头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长什么样,落脚何处。不惜任何代价,拿到证据。

”福掌柜重重点头:“老奴拼了这条命,也一定办到!”回到阴冷潮湿的佛堂,

重新跪在冰凉的蒲团上时,苏婉宁的左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怕,是恨,是彻骨的寒意。

她想起半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楚云裳捧着一只摔碎的翡翠镯子,哭得梨花带雨,

跪在顾承渊面前,说那是老夫人赏的传家宝,被苏婉宁因妒忌故意砸了。

她根本没有碰过那只镯子。可顾承渊不信。他只看楚云裳哭红的眼,看她“委屈”颤抖的肩。

他指着苏婉宁的鼻子骂:“你是正妻,要有容人之量!云裳温柔小意,从不与你争抢,

你为何总要为难她?成婚三年无所出,善妒多疑,你还有半点嫡妻的样子吗?

”那时她还会争辩,还会心寒,还会在夜里偷偷流泪。后来,楚云裳“病”了,

从她库房里“拿”去补身子的百年山参,转头就出现在外头当铺的账上,

当银却流进了楚云裳私设的钱庄。她拿着当票去找顾承渊,他却只看了一眼就扔在地上,

眼神厌烦:“云裳体弱,用些药材怎么了?你的嫁妆不也是林家的?整日算计这些蝇头小利,

难怪生不出儿子!”再后来,楚云裳的父亲“做生意急需周转”,顾承渊连问都没问她,

直接从她陪嫁的田庄里划走了五百亩上等水田的地契。她跪在祠堂前求祖宗做主,

顾承渊却命人将她拖回院子禁足,说她“不敬夫君,搅扰家宅安宁”。一桩桩,一件件,

像钝刀子割肉,将她身为正妻的尊严、嫁妆、乃至活下去的指望,一点点凌迟干净。

直到十天前。楚云裳房里的东珠耳坠“失窃”,最后在她妆匣最底层被“搜出”。人赃并获,

百口莫辩。顾承渊甚至没让她辩解一句,直接请了家法。在森严的祠堂里,

当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楚云裳亲手执鞭。浸了盐水的藤鞭,一下,一下,抽在她背上,腿上,

最后一下,狠狠抽在她抬起试图遮挡的右手腕上。她听见筋脉断裂的细微声响,

听见自己牙齿咬碎的声音,听见楚云裳压抑的、得意的喘息。

也听见顾承渊冰冷的声音:“打够十鞭,拖去佛堂禁闭思过。何时认罪,何时出来。

”她没认罪。哪怕右手废了,哪怕被关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她也没认那莫须有的罪。

以前不认,是心里还存着一丝可笑的念想,觉得终有一日他会明白。现在不认,

是因为她知道了。知道楚云裳不仅要她的嫁妆,要她的正妻之位,

还可能……要拉着整个林家,给她陪葬。烛火重新燃起。苏婉宁用左手,缓慢而坚定地,

在空白宣纸上写下两个字。复仇。不是后宅妇人争风吃醋的报复。是要将楚云裳,

连同她背后那见不得光的勾当,一起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窗外,金陵城敲响了四更的梆子。

天快亮了。马车里,福掌柜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

您的手……”苏婉宁将右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宽大的袖口遮住了层层包裹下依旧隐隐渗血的纱布。“无妨。”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说正事。你方才说,货栈里运出去的,是箭头和弯刀片?”“千真万确!

”福掌柜额上全是冷汗,“老奴买通了货栈一个老伙计,他亲眼看见装箱,

外层是茶叶和绸缎,内层夹板里全是铁器!收货的是北边来的商队,

领头那人手背上有狼头刺青……老奴还捡到了这个。”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半个巴掌大的木牌,

小心翼翼递过来。苏婉宁用左手接过。油灯光线下,木牌边缘粗糙,刻痕却深,

是一只展翅的猎鹰,爪下按着一匹仰天长啸的苍狼。图案狰狞,绝非中原样式。北戎的图腾。

她指尖冰凉,木牌却烫手。“每月十五,鸡鸣寺后山。”福掌柜继续道,“春杏那丫头,

雷打不动。老奴跟过两次,接头的是个男人,身形高大,每次都蒙着脸。这牌子,

就是上次他们接头时,从那男人身上掉落的,春杏没发现,老奴等他们走了才敢捡。”通敌。

诛九族的大罪。楚云裳怎么敢?顾承渊知道吗?苏婉宁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顾承渊那张冷漠的脸。他知道楚云裳拿她的嫁妆,知道楚云裳陷害她,

甚至纵容楚云裳废了她的手……可他知不知道,他宠到心尖上的人,

正在把整个林家往断头台上送?或许知道。或许,利益足够大时,通敌的买卖,他也做得。

又或许……他不知道。他只是被那女人迷了心窍,蠢而不自知。无论哪一种,林家这艘船,

都要沉了。而她苏婉宁,还绑在这艘船上。“**,咱们……报官吧?”福掌柜声音发虚。

“报官?”苏婉宁睁开眼,眼底一片寒冰,“证据呢?一块来路不明的木牌?

你一个掌柜的证词?顾承渊是金陵有头有脸的盐商,与知府常有往来。

楚云裳只需哭诉一句构陷,你我立刻死无葬身之地。”她将木牌紧紧攥在左手掌心,

棱角硌得生疼。“明天就是十五。”福掌柜一惊:“**,您要……”“我要亲眼看看。

”苏婉宁声音低而锐,“看看咱们林家的姨娘,是怎么和北戎探子勾连的。福伯,

你安排可靠的人,明日一早,在鸡鸣寺山下接应。周嬷嬷会帮我从佛堂出来。

”“可您的身子,还有手……”“死不了。”苏婉宁打断他,掀开车帘一角。

外面天色依旧浓黑,但东方已透出一丝极淡的青灰色。“我必须知道,他们传递的是什么。

是银钱往来,还是……更致命的东西。”周嬷嬷焦急的脸出现在车窗外,比了个手势。

时间到了。苏婉宁将木牌递还给福掌柜:“收好。明日之后,你立刻离开金陵,

去杭州找我父亲旧部,将这里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他。记住,除非我亲自派人找你,

否则绝不要再回金陵。”“**!”福掌柜老泪纵横。“走!”苏婉宁放下车帘,不再看他。

马车轻微晃动,福掌柜下了车,脚步声迅速消失在巷子深处。周嬷嬷爬上车,

快速帮苏婉宁整理略显凌乱的衣衫和发髻,用深色的披风将她裹紧,

尤其是那只垂着无力的右手。“嬷嬷,”苏婉宁忽然轻声问,“你说,

他若知道楚云裳是北戎探子,会如何?”周嬷嬷手一顿,叹了口气:“老奴不知。

但老爷……姑爷他,向来把林家基业和脸面看得比命重。”是啊。比她的命重,比真相重,

甚至可能……比律法纲常也重。苏婉宁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没有半分笑意。

“回佛堂吧。天快亮了,这场戏,还得唱下去。”主仆二人沿着原路,

悄无声息地潜回林府后角门。迷香的效力还未完全过去,看守的婆子歪在墙根打着鼾。

她们闪身进门,穿过荒废的园子,回到那间阴冷潮湿、散发着霉味和香火气的佛堂。

刚在蒲团上跪好,做出闭目诵经的模样,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不是往常送饭的粗使丫鬟,

步子更轻,更缓,带着一股刻意拿捏的柔弱。楚云裳。苏婉宁没有睁眼,左手却微微收紧。

门被推开,一股甜腻的香风先飘了进来。楚云裳穿着一身水红色绣缠枝莲的襦裙,

外罩银狐坎肩,发髻上插着那对“失而复得”的东珠耳坠,珠光映着她精心修饰过的脸,

楚楚动人。她手里拎着一个食盒,走到苏婉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姐姐还在跪着呢?

”楚云裳声音柔得像蜜,“这都十天了,姐姐这脾气,真是倔。夫君说了,只要你认个错,

承认是一时糊涂拿了我的耳坠,立刻就能出去。何苦在这活受罪?”苏婉宁缓缓抬眼,

目光平静地扫过她:“我没拿。”楚云裳笑容不变,将食盒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是一碗清澈见底的白粥,一碟黑乎乎的咸菜。“姐姐何必嘴硬。你看,夫君心疼你,

特意让我来看看你。这粥,可是我亲手熬的。”她端起那碗粥,递到苏婉宁面前。粥是冷的,

甚至能看到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膜。苏婉宁没接。楚云裳也不恼,手腕微微一倾,整碗冷粥,

就这么劈头盖脸,浇在了苏婉宁身上。冰冷的粥水顺着发丝、脸颊、脖颈流下,

浸湿了单薄的素衣,黏腻不堪。“哎呀,”楚云裳掩口,眼里却全是恶毒的笑意,“手滑了。

姐姐不会怪我吧?”苏婉宁跪着没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只有垂在身侧的右手,

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钻心的疼痛瞬间窜遍全身。那是鞭伤未愈,又被冷水**的反应。

楚云裳注意到了她右手的细微动作,笑意更深。她蹲下身,用染着蔻丹的指尖,

轻轻碰了碰苏婉宁裹着纱布的手腕。“听说姐姐的手……废了?真是可惜。

以后怕是连针都拿不稳了吧?”她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姐姐,

你知道夫君昨晚在我房里说什么吗?他说,你这只手,废了也好,省得再乱拿东西。

他还说……我执鞭教训嫡妻,手都打红了,真是辛苦了。”她伸出自己的右手,

在苏婉宁眼前晃了晃。那手白皙柔嫩,指尖嫣红,哪有半分红肿?“夫君给我揉了好久呢。

”楚云裳咯咯笑起来,像毒蛇吐信,“姐姐,你猜,如果我现在大叫一声,说你打我,

夫君会不会信?他会不会再请一次家法?这次,该打哪里呢?左腿?

还是……你这张总是说不认罪的脸?”苏婉宁终于抬眸,直直看向她。

那眼神里没有楚云裳预想的愤怒、恐惧或哀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得令人心悸。

楚云裳被这眼神看得莫名一怵,随即恼羞成怒:“你看什么?!

”苏婉宁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楚云裳脸色一变。就在这时,佛堂外传来顾承渊低沉不悦的声音:“云裳,

你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仔细沾了晦气。”楚云裳瞬间变脸,眼眶一红,

转身就扑进来人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夫君……我只是想来给姐姐送点吃的,劝她认错。

可姐姐……姐姐她不但不领情,还瞪我,眼神好可怕……我、我只是心疼姐姐的手,

想看看伤势,姐姐就……”她将自己的右手伸到顾承渊面前,那上面不知何时,

竟多了几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指甲划的。顾承渊握住她的手,眉头紧锁,

看向跪在冰冷地上、满身狼藉的苏婉宁,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苏婉宁,

”他声音冷硬如铁,“你真是冥顽不灵!云裳好心来看你,你竟还敢伤她?看来十鞭子,

还是打得太轻了!”苏婉宁慢慢抬起头,脸上沾着冰冷的粥渍,发丝凌乱,模样狼狈不堪。

可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她看着顾承渊,看着这个她曾倾心嫁予的夫君,

看着他将那个满口谎言、心如蛇蝎、甚至可能通敌叛国的女人小心翼翼护在怀里。

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火星,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和灰烬下疯狂滋长的、名为恨意的毒藤。她没说话,只是缓缓地,扯动嘴角,

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近乎狰狞的。冷笑。顾承渊被她笑得心头莫名一寒,

随即是更深的恼怒:“你笑什么?!”苏婉宁垂下眼,不再看他。声音轻得像叹息,

却又重得砸在人心上。“我笑我自己。”也笑你。笑你们。她重新闭上眼,仿佛周遭一切,

那相拥的男女,那污浊的空气,那钻心的疼痛,都已与她无关。楚云裳依偎在顾承渊怀里,

偷偷瞥向苏婉宁,却只看到一张毫无波澜的侧脸。不知为何,

那平静比之前的倔强更让她不安。顾承渊冷哼一声,搂着楚云裳转身:“我们走!

让她继续跪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给她送水送饭!我倒要看看,她的骨头有多硬!

”脚步声远去。佛堂的门被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光线重新变得昏暗。

苏婉宁依旧跪着,一动不动。直到确认外面再无声响,她才用左手,极其缓慢地,

拂去脸上黏腻的粥水。动作冷静得近乎残忍。然后,她抬起左手,伸进怀中,

摸出那枚从福掌柜那里要回来的、刻着苍狼猎鹰的木牌。指尖摩挲着那狰狞的图腾。明天。

鸡鸣寺,后山。她要知道全部真相。然后,送他们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窗外,

天色终于彻底亮了。一缕惨白的晨光,艰难地挤进佛堂高处的窗棂,

恰好照在她紧握木牌的左手上。那手,修长,稳定,充满力量。

与那只垂落一旁、筋脉尽废的右手,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佛堂里只剩下苏婉宁和周嬷嬷。

周嬷嬷扑过来,用袖子拼命擦拭她脸上的污秽,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他们怎么能这样!老爷若是在天有灵……”“嬷嬷,”苏婉宁的声音异常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安抚,“别哭。眼泪没用。”她借着那缕微光,仔细端详手中的木牌。

苍狼仰天长啸,猎鹰盘旋其上,线条粗犷狰狞,绝非中原之物。

她将木牌递给周嬷嬷:“收好。这是能要他们命的东西。”周嬷嬷接过,手都在抖,

慌忙塞进最贴身的内袋。“明日十五,我必须去鸡鸣寺。”苏婉宁用左手撑着地面,

试图站起来。右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她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你的手……”周嬷嬷急忙搀扶。“废了而已,死不了。”苏婉宁咬着牙,借着周嬷嬷的力,

终于摇摇晃晃站直。膝盖早已麻木,针扎似的疼。“福伯安排的人,会在寺外接应。嬷嬷,

你留在府里,若有人问起,就说我伤痛昏厥,一直在佛堂躺着。”“这太险了!

万一被楚姨娘的人发现……”“不会。”苏婉宁眼神冰冷,“她今日得意够了,明日十五,

她心思只会放在别处。”她顿了顿,“况且,我必须亲眼看见。只有亲眼看见,才能知道,

我那好夫君,到底知情几分。”周嬷嬷倒吸一口凉气:“您怀疑姑爷也……”“我不知道。

”苏婉宁走到佛堂紧闭的门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但林家货栈运的是军械,

箭头、弯刀片……没有他这个家主默许甚至首肯,楚云裳一个内宅妇人,手伸不了那么长。

”门外有脚步声经过,是粗使婆子。苏婉宁立刻噤声,直到脚步声远去。“嬷嬷,

帮我找身不起眼的旧衣裳,颜色越暗越好。再找块深色的头巾。”她吩咐道,“明日一早,

趁送晨扫杂役换班,我们从西边那个堆放旧物的角门溜出去。那门锁坏了许久,无人理会。

”“老奴记得。”周嬷嬷忧心忡忡,“可您的身子……”“撑得住。”苏婉宁低头,

看着自己无法动弹的右手,嘴角又扯出那抹冰冷的弧度,“比起心死,这点皮肉之苦,

算什么。”这一日格外漫长。无人送水送饭,佛堂里冷得像冰窖。

苏婉宁和周嬷嬷分食了周嬷嬷偷偷藏下的两块硬饼,就着佛前铜壶里残留的一点冷水咽下。

苏婉宁大部分时间都闭目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节省体力。右手腕肿得骇人,

周嬷嬷偷偷用冷水浸湿帕子给她敷着,却无济于事。疼痛一阵阵袭来,

像有烧红的铁钎在筋骨里搅动。她一声不吭,只是额角的冷汗从未干过。

脑海里反复推演明日的计划,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意外。

福掌柜安排的人是否可靠?鸡鸣寺后山地形如何?春杏接头是固定地点还是每次更换?

那北戎探子身手如何?若被当场发现……若顾承渊知情,甚至参与其中,

她此举无异于自投罗网。可她没有退路。楚云裳要她死,要吞尽她的一切。

顾承渊的偏袒和冷酷,斩断了她最后一丝幻想。那就一起下地狱吧。天色再次暗下,

又渐渐转灰。十五的清晨,到了。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是鸡鸣寺的晨钟。苏婉宁睁开眼,

眸子里一片清明,再无半分虚弱痛楚。她换上周嬷嬷找来的灰扑扑的粗布衣裙,

用深青色头巾包住头发和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走。”西角门果然如她所料,

锁头锈蚀,轻轻一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露出一条缝隙。两人侧身挤了出去,

融入金陵城清晨薄雾弥漫的街道。鸡鸣寺在城东,香火鼎盛。今日十五,

上山进香的人络绎不绝。苏婉宁和周嬷嬷混在香客中,低头前行。

她左手紧紧攥着一只小布包,里面是周嬷嬷准备的干粮和那枚木牌。右臂用布条固定在身侧,

宽大的袖子遮掩着。山门在望。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经过她身边,

压低声音快速说了一句:“夫人,往前走,第三棵老槐树下,有人等。”是福掌柜安排的人。

苏婉宁脚步未停,微微颔首。第三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

树下站着一个穿着短打、面容普通的汉子,手里拿着几炷香,像是等待同伴的香客。

见苏婉宁走近,他目光快速扫过她包着的头巾和固定的右臂,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转身朝寺庙侧后方的小路走去。苏婉宁和周嬷嬷隔开一段距离,默默跟上。小路越走越僻静,

香客的喧哗渐渐远去,只剩下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那汉子在一处隐蔽的竹林边停下,

指了指前方:“穿过这片竹林,有一处断崖,崖下有个山洞,极为隐蔽。

每月十五巳时三刻左右,春杏会来此。福爷让我在此接应夫人,

他另派了两人已提前埋伏在崖上,盯着洞口。”“福伯呢?”苏婉宁问。

“福爷天未亮就已出城,按夫人吩咐,往杭州去了。”汉子答道,“夫人放心,此处安全。

巳时将至,请夫人随我来,崖上有处地方可以藏身俯瞰。”苏婉宁心跳微微加速。

她跟着汉子,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陡峭小径,艰难地向上攀爬。右手用不上力,

全靠左手和周嬷嬷搀扶,好几次险些滑倒。终于爬到崖顶一处巨石后,这里灌木丛生,

正好能透过缝隙看到下方不远处那个黑黢黢的洞口。崖上果然已经伏着两个精干男子,

见到苏婉宁,无声行礼。时间一点点流逝。山林寂静,只有鸟鸣。巳时三刻。

下方小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女子压低的说话声。“每次来这荒山野岭,

真是晦气……”是春杏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少废话,东西带了么?

”一个低沉粗嘎的男声,口音有些生硬。苏婉宁屏住呼吸,透过灌木缝隙向下看去。

只见春杏和一个穿着普通布衣、身材高大的男子站在洞口。那男子背对着崖壁方向,

看不清面容。春杏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裹,递过去:“这是姨娘这个月弄到的,

金陵守备营换防的时辰和路线图,还有水门钥匙的模子。姨娘说,上次那批箭头成色不好,

北边的大人们很不满意,这次若再……”男子一把夺过包裹,打断她:“主子们的事,

轮不到你多嘴。告诉楚姨娘,她要的‘雪里红’和南珠,下次一并带来。”他顿了顿,

声音更冷,“上次接头,我丢了个要紧的木牌,可曾见过?”春杏吓了一跳:“没、没有啊!

我都没瞧见!”男子冷哼一声:“最好没有。那东西若落在旁人手里,你我,连同楚姨娘,

九族的脑袋都不够砍!”春杏脸色发白,连连保证。男子似乎急着离开,将包裹塞进怀里,

转身就要走。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侧脸和脖颈暴露在崖上众人的视线中。

苏婉宁瞳孔骤然收缩!那男子颈侧,赫然纹着一小片青黑色的、狰狞的狼头刺青!

与福掌柜描述的货栈北戎商队领头手背的刺青,如出一辙!

而更让苏婉宁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的是——那男子转身时,腰间一块玉佩随着动作晃了一下。

羊脂白玉,镂空雕刻着松鹤延年的图案。那是顾承渊常年佩戴的贴身之物!去年他生辰时,

她亲手编的缨络还系在上面!她绝不会认错!这北戎探子,身上戴着顾承渊的玉佩。是赏赐?

是信物?还是……顾承渊本人就在附近?!巨大的眩晕感袭来,

苏婉宁左手死死抠进冰冷的岩石缝隙,才勉强稳住身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楚云裳能调动货栈,怪不得军械运输能畅通无阻。根本没有什么默许。她的好夫君,

林氏家主顾承渊,从一开始,就是这场通敌叛国戏码里的主角!

心口像是被那盐水浸透的鞭子再次狠狠抽中,痛得她几乎蜷缩起来。比右手被废时更痛,

比被泼冷粥羞辱时更痛,是一种彻彻底底、被碾碎成齑粉的绝望和冰冷。下面,

春杏和那北戎探子又低声交谈了几句,探子迅速消失在竹林深处。春杏左右张望一番,

也匆匆沿原路返回。崖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带着深秋刺骨的寒意。

周嬷嬷担忧地看着苏婉宁瞬间惨白如纸的脸,

和那双骤然失去所有光彩、只剩下无边黑暗的眼睛。“**……”她声音发颤。

苏婉宁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周嬷嬷。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泪,没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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