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甜了新书苏晚陈屿在线阅读 爱吃芋头煲的右松小说全部章节目录

发表时间:2026-03-24 12:50:23

《海风吹甜了》 小说介绍

主角叫爱吃芋头煲的右松的小说叫《苏晚陈屿》,它的作者是海风吹甜了创作的言情类型的小说,文中的爱情故事凄美而纯洁,文笔极佳,实力推荐。小说精彩段落试读:陈屿出院后,他们的情况更糟了。旅馆费欠了三天的,老板开始在门口贴条催。苏晚把包袱里唯一值钱的东西——母亲留给她的一只银戒指——当了,换了三天的饭钱和旅馆费。那天晚上,陈屿忽然说:“我们回去吧。”苏晚没有回答。“回霞浦。”陈屿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这里不适合我们。”“哪里适合我们?......

《海风吹甜了》 第1章 免费试读

序章·霞浦的风霞浦的风是咸的。那种咸,不是海边度假时偶尔拂面的清爽,

而是渗进骨头缝里的、一辈子洗不掉的咸。林秀莲知道这种咸。她的母亲知道,

母亲的母亲也知道。那是海水的咸,是泪水的咸,是霞浦女人命里的咸。一九六零年的冬天,

秀莲背着刚满六岁的女儿晚晚,走在通往海边的碎石路上。晚晚趴在她背上,

小小的身子裹在打了补丁的棉袄里,像一只蜷缩的幼猫。“妈,今天水凉不凉?

”秀莲没有回答。她只是紧了紧背带,脚步不停。远处,黑色的礁石像巨兽的脊背,

沉默地卧在灰蓝色的海面下。

渔女们的呼吸声——那种短促的、用尽全力的“呼——”已经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那是霞浦渔女们特有的呼吸。她们深吸一口气,潜入海底,在礁石上寻找鲍鱼、海胆和海螺。

一分钟,两分钟,有时更久。然后浮出水面,发出那声沉闷的呼气,

仿佛把整个大海都从肺里吐了出来。秀莲把晚晚放在岸边一块干燥的岩石上,脱下外衣。

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皮肤,她的表情却没有变化。

她的身体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礁石划的、贝壳割的、海水泡烂的。三十岁的女人,

看起来已经像五十岁。“坐好,别动。妈给你带糖回来。”她转身走向大海。

黑色的潜水服被海水吞没,只剩一个白色的浮球在海面上起起伏伏。晚晚坐在岩石上,

看着那个浮球。她数着母亲的呼吸声。一次,两次,三次。有时浮球漂得太远,

她就站起来张望,直到看见母亲的头从水里冒出来,才重新坐下。这天傍晚,秀莲回到家,

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颗化了一半的糖,沾着海水的咸味。“给。

”她把糖塞进晚晚手里,自己坐到灶台边,开始生火煮粥。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今天在水下待得太久,身体开始痉挛。晚晚把糖放进嘴里。甜的。咸的。混在一起,

成了奇怪的味道。“妈,”她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我长大也要当渔女吗?

”秀莲生火的手停了一下。她没有回头,

声音平静得像她每天面对的那片海:“你要是当渔女,我生你干什么?”那个晚上,

晚晚睡在母亲身边,听见她在梦里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又像是说给霞浦岛上所有和她一样的女人听:“下辈子……做牛做马,都不要做霞浦的女人。

”窗外,海风呜咽着,像是替这片土地上的女人们哭了很久很久。

第一部·春第一章私奔一九七二年,苏晚十七岁。她已经出落成一个眉眼清秀的少女,

瘦而高,像一株被海风吹斜的小树。她的皮肤不算白——在霞浦,没有女人是白的。

但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藏着一团火。这团火是读书烧出来的。苏晚喜欢读书。

她喜欢一切写在海那边的故事。她读李清照的词,

想象那个“帘卷西风”的女人是什么样子;她读《简·爱》,

觉得那个其貌不扬的英国女人说的每句话都像在替自己喊出来。她甚至开始自己写诗,

写在从渔女集市捡来的废纸背面,写霞浦的春天、写母亲的背影、写她想翻过的那座山。

学校里教语文的顾老师发现了她的天赋。那是一九六零年代从福州下放到霞浦的年轻老师,

戴着圆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他在苏晚的作文本上写下红字:“你有诗人的眼睛。

”这四个字像一颗种子,落进了苏晚心里。但种子还没发芽,就被命运踩了一脚。

顾老师回城了。走之前,他给苏晚留了一张纸条:“来福州吧,我帮你找出版社。

”苏晚把纸条夹在语文书里,每天看一遍,看得纸条起了毛边。可她没有路费。

母亲秀莲在她十二岁那年就去世了——一次下海后再也没有浮上来。渔女们捞起她的时候,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海胆,那是要给晚晚做早饭的。苏晚被叔叔家收养,说是收养,

其实是多了一个干活的丫头。婶娘从不叫她名字,只喊“哎,那个丫头”。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挑水、喂猪、洗衣服,然后才能背着书包跑去上学。她的鞋底磨穿了,

脚趾头露在外面,像一排可怜的小蘑菇。学校里有个男孩,总在偷偷看她。陈屿,十八岁,

全校最不会读书的人。如果说苏晚是火,陈屿就是石头。沉默、笨拙、不会说一句漂亮话,

但硬得谁也搬不动。他的成绩单永远在倒数,不是因为他笨,

而是因为他的眼睛只愿意看一样东西——苏晚。“晚晚今天没来上课。”他会趴在课桌上,

对着窗户叹气。“晚晚的鞋破了。”他会把自己的饭钱省下来,去买一双新鞋,

然后假装在路边捡到的,扔在苏晚必经的路上。“晚晚又被婶娘骂了。

”他会翻墙到她家后院,在她窗户底下放几个刚从海里捞上来的鲍鱼,

然后用石头压一张纸条,歪歪扭扭地写:“别哭,吃鲍鱼。”苏晚每次看见这些鲍鱼,

都想笑又想哭。她笑这个傻子除了送海产什么都不会,她哭这个傻子除了她什么都不在乎。

春天的一个傍晚,苏晚在学校后山的樱花树下等陈屿。陈屿跑来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

手里攥着一个信封。“这是什么?”苏晚问。“路费。”陈屿把信封递过去,

“我攒了三个月,在渔女市场搬货,在码头扛鱼。够你坐船去温州,再坐车去福州。

”苏晚愣住了。她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叠皱巴巴的纸币,五元的、十元的,

最大的一张是一百元,被折得四四方方。“你……”“顾老师说你有才华。”陈屿低着头,

用脚尖碾地上的石子,“你不能留在这里。这里……会把你磨灭的。

”他说“磨灭”这个词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词。但他说得很认真。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一句话:“真心不是挂在嘴上的,是长在手上的。

”陈屿的手,粗糙、皲裂、指甲缝里永远有洗不掉的鱼腥味。但那些钱,

是他用这双手一张一张挣来的。“你呢?”苏晚问。“我?”“我走了,你怎么办?

”陈屿沉默了很久。樱花花瓣落在他肩膀上,他也没有去拂。“我会等你。”他说。

“等多久?”“等到你回来,或者等到你不回来。”苏晚忽然觉得鼻子很酸。她转过身,

假装去看远处的海。霞浦的海,灰蓝色,永远在那里,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墙。

“你跟我一起走。”她说。“什么?”“我说,我们一起走。去福州。”苏晚转过身,

看着陈屿,“顾老师认识出版社的人,也许……也许我可以发表诗。你可以找工作。

我们……”她的话被风吹散了。陈屿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瞬间的光芒,

像海面上突然照进来的阳光。然后那光灭了。“我不能走。”他说。“为什么?”“我奶奶。

她一个人。我走了,谁照顾她?”苏晚沉默了。

她想起陈屿的奶奶——那个总是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的老太太,眼睛已经看不清了,

但每次陈屿出海回来,她都能准确地摸到他的手,问一句:“今天风大不大?”那天傍晚,

两个人在樱花树下站了很久,谁也没有再说话。风把花瓣吹了一地,像一场无声的雪。

三天后,苏晚还是走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凌晨四点,天还没亮,她背着一个小包袱,

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一本《简·爱》、一摞诗稿,还有顾老师留给她的那张纸条。

她悄悄从叔叔家后门溜出来,沿着通往码头的路走。海风很冷。她把头巾裹紧,加快脚步。

码头上,停着去往温州的船。船老大正在往船上搬货,看见她,挥了挥手:“丫头,去温州?

船票买了吗?”苏晚点点头。她摸了摸怀里的信封——陈屿给她的路费,她一分都没舍得花。

船快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晚晚!”她猛地回头。陈屿站在码头上,

气喘吁吁,像是从家里一路跑来的。他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被海风吹得鼓起来,

像一面小小的旗帜。“你怎么来了?”苏晚惊讶地问。“我……”陈屿喘着气,说不出话。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慌张,恐惧,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决。

“我改主意了。”他说。“什么?”“我跟你走。”苏晚愣住了。

“奶奶……我托隔壁大婶照顾了。我跟她说,我去去就回来。”陈屿走过来,

一把抓住她的手,“我跟你走。”他的手还是那么粗糙,但这一次,

苏晚觉得那手心里有一团火。船开了。两个人站在甲板上,看着霞浦的轮廓一点一点变小,

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海平线上。海风很大,吹得苏晚的头发乱飞。

陈屿站在她身后,替她挡着风,一句话也不说。“你怕不怕?”苏晚问。“怕。”“怕什么?

”“怕你后悔。”苏晚转过身,看着这个不会说漂亮话的男孩。他的脸被海风吹得通红,

嘴唇干裂,但眼神干净得像霞浦的天空。“我不会后悔。”她说。这是谎话。

第二章温州船没有到福州。不是因为风浪,而是因为钱。他们从霞浦坐船到温州,

再从温州坐车去福州。到温州的时候,陈屿口袋里的钱已经花了一大半。

他们站在温州车站的广场上,看着人来人往,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先去吃饭。”陈屿说。他们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小饭馆,要了两碗汤饭。苏晚吃得很快,

像是好几天没吃饭。陈屿把自己的那碗推到她面前。“我不饿。”“你撒谎。你的肚子在叫。

”陈屿低下头,不说话了。吃完饭,他们在温州的街头游荡。天快黑了,苏晚开始紧张。

她从来没有离开过霞浦,

温州的一切都让她陌生——那些高楼、那些车、那些说话带着奇怪口音的人。“我们住哪里?

”她小声问。陈屿看了看四周,指着一条巷子:“那边可能有便宜的旅馆。

”他们找到了一家叫做“东海旅馆”的地方。说是旅馆,

其实就是一间放了两张床垫的储藏室,墙上还有水渍。但一晚上只要三百元。“就住这里。

”陈屿对老板娘说。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叼着烟,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

“两个小孩,私奔来的吧?”苏晚的脸一下子红了。陈屿挡在她前面,

声音硬邦邦的:“不是。我们是来……找工作的。”老板娘“嗤”了一声,没有再问。

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各自的地铺上,中间隔着一个包袱。房间很小,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陈屿。”“嗯。”“我们能行吗?”陈屿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说:“能行。

”苏晚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她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墙上的水渍。

那水渍的形状像一只鸟,翅膀张开,像是要飞。可是,鸟要往哪里飞呢?第二天,

他们开始找工作。陈屿在码头找到了活——搬鱼、卸货、扛麻袋,和他在霞浦做的一样。

苏晚在一家小餐馆洗碗,从早上六点干到晚上九点,手泡在冷水里,泡得发白起皱。

日子很苦,但他们觉得苦里有甜。晚上回到东海旅馆,两个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分一碗泡面。陈屿总是把面捞给苏晚,自己喝汤。苏晚就夹一筷子面,塞到他嘴里。“你吃。

”“你吃。”“你瘦了。”“你也瘦了。”然后两个人就傻笑。笑着笑着,

苏晚会忽然安静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铅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纸,开始写诗。陈屿不懂诗。

但他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写,像一只忠实的狗看着主人。“你写的什么?

”有一次他问。“写温州。”苏晚说,“写这里的海和霞浦不一样。霞浦的海是灰的,

这里是蓝的。”“都一样咸。”陈屿说。苏晚笑了:“你只会说咸。”“本来就是。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个星期。然后,钱又不够了。陈屿的工资不高,苏晚的工资更低。

交了旅馆钱,买了饭,剩下的连买纸笔都不够。苏晚开始用铅笔写很小的字,一页纸写两面,

写到再也写不下为止。有一天,餐馆老板把苏晚叫到一边。“丫头,你干活还行,

但是……”他搓着手,表情暧昧,“你愿不愿意去楼上陪客人喝酒?小费很多的。

”苏晚的脸一下子白了。她攥紧了围裙,声音发抖:“不。”“不什么不?

你知道多少人想干还没机会呢——”“我说不。”苏晚转身走了。她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

一直跑到码头,找到正在搬鱼的陈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们走。”她说。“去哪?

”“离开这里。去哪里都行。”陈屿看着她发白的脸,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放下手里的麻袋,擦了擦手上的鱼腥味,然后握住她的手。“好。

”第三章坠落他们没有去福州,因为去福州需要更多的钱。他们也没有回霞浦,

因为回霞浦意味着认输。所以他们留在了温州,换了一家更便宜的旅馆,换了更累的工作。

陈屿开始在两个码头之间赶场,早上在一个码头搬鱼,下午去另一个码头卸煤。

苏晚在一家印刷厂糊纸盒,每天糊一千个,手被胶水泡烂了,十个指头都缠着胶布。

但钱还是不够。苏晚开始想别的办法。她在印刷厂的废纸堆里翻出一些旧报纸,

把诗稿誊抄在上面,按照顾老师给的地址,寄给了福州的一家出版社。她等了两个星期,

没有回音。又等了一个星期,还是没有。她开始怀疑自己。也许顾老师只是客气。

也许她的诗根本不值得发表。也许她这辈子注定只能糊纸盒、洗碗、在霞浦的海风里老去。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越来越深。第三周的一个傍晚,她下班回到旅馆,

发现陈屿还没有回来。她等到天黑,又等到半夜。她开始害怕,跑到码头上找他。

码头上的人告诉她:“那个霞浦来的小子?今天卸货的时候晕倒了。被送到医院去了。

”苏晚的脑子“嗡”了一声。她问清楚医院的名字,一路跑过去。

陈屿躺在医院的走廊里——不是病房,是走廊,因为他们付不起住院费。他脸色蜡黄,

嘴唇没有血色,一只手吊着点滴,另一只手还攥着一只手套。“陈屿!”苏晚扑过去,

“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陈屿睁开眼睛,看见她,勉强笑了一下。“没事。

就是有点晕。”医生说他是过度劳累加上营养不良。他一天打两份工,

只吃一顿饭——而且那顿饭往往只是饭团和白开水。“他需要休息。”医生说,

“至少休息一周。”一周不工作,就意味着没有钱。没有钱,

就意味着交不起旅馆费、吃不上饭。苏晚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看着陈屿,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那句话:“下辈子做牛做马,

都不要做霞浦的女人。”可她觉得,不做霞浦的女人,做温州的女人,也是一样的苦。

陈屿出院后,他们的情况更糟了。旅馆费欠了三天的,老板开始在门口贴条催。

苏晚把包袱里唯一值钱的东西——母亲留给她的一只银戒指——当了,

换了三天的饭钱和旅馆费。那天晚上,陈屿忽然说:“我们回去吧。”苏晚没有回答。

“回霞浦。”陈屿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这里不适合我们。

”“哪里适合我们?”苏晚的声音尖锐起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陈屿沉默了。

“我不想回去。”苏晚说,声音在发抖,“回去了,我就再也不可能写诗了。

我就要像我妈一样,当渔女,或者嫁人,然后一辈子……”她说不下去了。陈屿看着她,

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

是另一种——像是看到一件自己拼尽全力也够不到的东西,终于承认够不到的那种疲惫。

“那就别回去。”他说,“我再去多找一份工。”“你已经打了三份工了!”“那就四份。

”“你会死的!”“我不会死。”陈屿握住她的手,“我不会死。

我还要……我还要看你出诗集呢。”苏晚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把脸埋进他的掌心,

感觉到那些粗糙的茧子硌着她的脸颊。“对不起。”她小声说。“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让你这么辛苦。”陈屿把手抽出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那个动作很笨拙,

像一个大男孩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鸟。“别说对不起。”他说,“是我自己要跟你来的。

”那之后的日子,更苦了。陈屿真的打了四份工。白天在码头搬货,晚上在餐馆洗碗,

深夜去鱼市场清理鱼内脏,凌晨再去帮人送报纸。他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睛深陷下去,像两个黑洞。苏晚也没有闲着。她除了糊纸盒,

还接了一份在酒吧打扫卫生的活。每天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

她在酒吧里拖地、擦桌子、收拾客人留下的酒瓶和烟头。酒吧里的女人浓妆艳抹,

穿着亮片裙子,在霓虹灯下笑得很响。苏晚看着她们,想起自己写过的那些诗,

忽然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有一天深夜,她打扫完酒吧,走在回旅馆的路上。

路过一家书店,橱窗里摆着一本诗集。她停下来,隔着玻璃看。

那本诗集的作者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封面上印着几行诗,

她凑近了看: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苏晚站在橱窗前,看了很久。

她觉得那首诗很美,美得像一个她永远到不了的地方。回到旅馆,陈屿还没有回来。

她坐在床上,拿出那本已经翻烂的《简·爱》,翻到最后一页。简·爱说:“读者啊,

我嫁给了他。”苏晚把书合上,放在枕头底下。她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的诗,

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不知道落在了哪里。那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

梦见母亲秀莲站在霞浦的海边,穿着黑色的潜水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母亲看着她,

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掌心朝上。掌心里,有一颗糖。沾着海水的咸味。

苏晚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第四章回家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钱,

是陈屿的身体。在连续工作二十一天之后,陈屿在码头上晕倒了。这一次,

他没有那么幸运——他从码头的台阶上摔下来,磕破了头,血流了一地。

工友们把他送到医院,医生说要缝针,还要做检查,看看有没有脑震荡。

苏晚赶到医院的时候,陈屿已经被推进了处置室。她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声音,浑身发抖。

一个工友走过来,递给她一个纸包。“这是他的东西。”苏晚打开纸包。

里面是一只破旧的手表——那是陈屿奶奶送他的——还有一封信。信是陈屿写的,

字歪歪扭扭,像是用不习惯握笔的手写的:晚晚:我今天在码头看见一艘船,是霞浦来的。

我想奶奶了。你呢?你想家吗?我知道你不想回去。但我有时候想,如果我们在霞浦,

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苦?你可以写诗,我可以打鱼。虽然穷,但至少不会饿死。

不过你说不回去,就不回去。我跟着你。陈屿苏晚看着那封信,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纸上,

把字迹洇开了。她想起樱花树下陈屿说的话:“我会等你。等到你回来,或者等到你不回来。

”她想起码头上陈屿跳上船时决绝的表情。她想起这些日子,他瘦得脱了相,

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我累了”。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一直在追一个梦,而陈屿,

一直在追她。她跑得太快了,快到他拼了命也追不上。而他拼了命的结果,是躺在医院里,

头上缝着针,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后遗症。那天晚上,陈屿从处置室出来,头上缠着纱布,

脸色苍白。他看见苏晚坐在走廊里,第一句话是:“你吃饭了吗?”苏晚扑过去,抱住他,

哭得浑身发抖。“我们回去。”她说。“什么?”“回霞浦。我们回家。”陈屿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苏晚,她哭得眼睛红肿,鼻子也红了,像一只兔子。“你确定?”他问。“确定。

”“你不后悔?”“不后悔。”陈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那是离开霞浦以来,

苏晚第一次看见他笑得那么轻松。“好,”他说,“我们回家。”他们回霞浦的那天,

天气很好,海面上有海鸥在飞。船靠岸的时候,苏晚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的太姥山,

忽然觉得那座山没有她记忆里那么高了。码头上,陈屿的奶奶拄着拐杖站在那里,

旁边是隔壁大婶扶着。老太太的眼睛几乎看不见了,但她还是朝着船的方向伸出了手。

“是陈屿吗?”她问。陈屿跳下船,跑到奶奶面前,跪下来,握住她的手。“奶奶,是我。

”老太太摸着他的脸,摸到他头上的纱布,手停了一下。“受伤了?”“没事。一点小伤。

”老太太没有说话。她把陈屿的头抱在怀里,像抱一个婴儿。苏晚站在船上,看着这一幕,

忽然觉得自己的眼泪又要流下来了。她深吸一口气,走下船。码头上,

有几个认识的人在看她。他们的眼神里有好奇,有同情,

也有一点点——“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苏晚挺直了背,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至少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第二部·夏第五章婆家回到霞浦,生活并没有变得容易。

陈屿的家在岛东边的一个小渔村里,石头砌的房子,屋顶铺着茅草,院子里晒着鱼干和海带。

陈屿的奶奶住在前屋,后屋有一间空房,

是陈屿父母以前住的——他们在陈屿很小的时候就出海遇难了。苏晚没有回叔叔家。

她知道回去意味着什么——婶娘的冷眼、叔叔的沉默、还有那些永远做不完的活。

“你就住这里。”陈屿说,把后屋收拾出来,“我住前屋,陪奶奶。”苏晚点了点头。

最初的几天还算平静。奶奶虽然眼睛不好,但耳朵很灵,

能听出苏晚走路的声音、呼吸的声音、甚至沉默的声音。“你是那个写诗的丫头吧?

”有一天,奶奶忽然问。苏晚一愣:“您怎么知道?”“陈屿那小子,从小就念叨你。

别人家孩子念叨糖,他念叨你的名字。”奶奶笑了一下,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我还以为你是个仙女呢。现在看来,也就是个普通的丫头。”苏晚不知道该说什么。

奶奶又说:“普通好。仙女养不活。”但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消息传开了——苏晚跟陈屿私奔去了温州,现在灰溜溜地回来了。这个小渔村里,没有秘密。

每家每户的墙壁都是石头垒的,挡不住风,也挡不住闲话。“听说她还写了一本诗呢。

”“诗?诗能当饭吃?”“在温州差点饿死,是陈屿那小子累倒住院了,才回来的。

”“啧啧,这丫头,害人不浅啊。”这些话像海风一样,从这家飘到那家,

最后飘进了婶娘的耳朵里。婶娘来了。那天下午,苏晚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婶娘推门进来,

后面跟着两个邻居大婶,像是来参观的。“哎哟,这不是我们晚晚吗?

”婶娘的声音又尖又亮,像是故意要让整条街都听见,“听说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回家看看?

”苏晚站起来,手上的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婶娘。”“哎呀,瘦了这么多。

在温州没吃好吧?”婶娘上下打量她,目光像针一样,“你看看你,好好的学不上,

非要跟个穷小子跑。现在好了吧?”邻居大婶在旁边附和:“可不是嘛,

这丫头以前多聪明啊,顾老师还说她能当诗人呢。现在呢?给人洗衣服。

”苏晚攥紧了湿漉漉的手,没有说话。婶娘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但那种压低反而让声音更刺耳:“我跟你说,你要是想回来,叔叔那里还有你的位置。

但是——”她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四周:“你要是非要跟那个陈屿,

那你就是陈家的人了。以后有什么事,别来找我们。”苏晚抬起头,看着婶娘。

这个女人曾经让她跪在地上擦地板,把她的诗稿当柴火烧,

在她母亲的葬礼上没有掉一滴眼泪。“我不会去找你们。”苏晚说,

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婶娘的脸色变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婶娘!

你妈死了,要不是我收留你——”“我妈死了,”苏晚打断她,声音依然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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