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归宗推开魔渊那扇禁锢了我三千年的石门时,腥风与魔气早已被我尽数压在身后。
三千年。整整三千年啊。当年我是仙墟境内青云宗第十八代宗主,名为叶玄天,化神大圆满,
半步渡劫。宗门危机,为换取宗门安全,我带着宗门九成资源前往魔渊,
却沦为天魔宗大师姐鹤溪月的人质。鹤溪月联合其师尊,夺我宝藏,吞我资源,
以青云宗的底蕴养肥了整个天魔宗。我从最初的隐忍待发,到后来看着天魔宗一日强过一日,
直至浩瀚如天堑,再无半分翻盘可能,心便一寸寸死了。我以为此生再无踏出魔渊之日。
却不想,三千年后的今日,我竟真的回来了。踏出魔渊,重回仙墟地界,
灵气纯净得让我眼眶微热。我压住激动的情绪,御空前行,仙墟最让我放不下的就是青云宗。
然而……越靠近青云宗,我心中越是震颤。云雾翻腾,灵脉奔涌,
天地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液态。待我真正落在青云宗山门前,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是记忆里的模样,却比记忆里,更盛百倍。九十九座主峰直插云霄,
三百六十座副峰如众星捧月,殿宇连绵万里,飞檐翘角鎏金溢彩,灵鹤成群,瑞兽低鸣,
护山大阵灵光流转,威压横贯千里。山门之上,“青云宗”三个古篆大字金光浩荡,
威压扑面而来,那是只有顶尖大宗才有的气象。我怔怔望着眼前盛景,
三千年的屈辱、煎熬、不甘、绝望,在这一刻轰然炸开。我当年只留给宗门一成资源。
我以为,青云宗早该在岁月里没落、凋零,甚至烟消云散。可眼前这一切,
狠狠砸碎了我三千年的执念。“来者何人?竟敢擅闯我青云宗圣地!”一声清喝自前方传来。
我抬眼望去。一道青色身影凌空而立,女子身姿挺拔,衣袂飘飘,面容清冷绝艳,
周身灵气如渊如海。我只一眼,便勘破其修为——元婴境界。放在三千年之前,
已是宗门长老级别的大能。而此刻,她不过是守山弟子。“我再问一遍,阁下是何方散修,
胆敢驻足我青云宗山门前?”女子长剑微抬,神色肃穆,却并无骄纵,
只有宗门弟子的恪守与严谨。我望着她,喉间微涩。“我找青云宗宗主。”女子眉梢微挑,
显然是觉得我口气太大:“宗主岂是你想见便见?报上名来,师承何处,若无正当理由,
休怪我不客气。”我没有直接回答。指尖微抬,一道清冽剑气破空而出,直上九霄,
在天空中化作一朵浩瀚青云,久久不散。那是青云宗宗主独传心法——青云镇岳诀,
唯有历代宗主可修。女子脸色骤变,手中长剑“当”地一声轻颤,几乎脱手。她瞳孔骤缩,
难以置信地望着我:“这是……宗主心法?
你到底是……”“青云宗第十八代宗主……”我声音平静,
却带着三千年岁月的厚重:“叶玄天。”话音落下。天地一静。女子瞬间收剑,躬身行礼,
姿态恭敬到极致:“弟子青岚,不知祖师爷归宗,死罪!”祖师爷。这三个字,
砸得我心口一暖。我以为,我早已被宗门遗忘。却不曾想,三千年过去,青云宗依旧记得我。
2薪火相传三千年青岚弟子引着我一路入宗。所过之处,弟子往来不绝,个个精气神饱满,
修为最低都在金丹以上,长老们气息沉厚,不少都已踏足化神。灵田万顷,灵药成山。
炼器堂火光冲天,丹房药香弥漫。演武场上喊声震天,弟子们切磋有序,纪律森严。
这哪里是一个靠着一成资源苟活的宗门?这分明是仙墟霸主级的无上大宗!我一路沉默,
直到踏入主殿“青云天宫”。殿内大堂之上,立着一幅男子画像,剑眉星目,英勇神武。
正是我年轻时的画像。金銮座椅上,端坐着一气质雍容,修为深不可测的女子。
竟是渡劫期高手!见我进来,她当即快速起身,快步走下王座,对着我躬身一拜,
声音恭敬无比:“青云宗第五十八代宗主,林清涵,恭迎十八代祖师归宗!
”一殿长老尽数跪拜:“恭迎十八代祖师!”我抬手虚扶,目光落在林清涵身上:“起来吧。
我离开三千年,宗门……一切如何?”林清涵直起身,语气沉稳而自豪:“祖师放心,
三千年间,青云宗代代相传,从未有半分懈怠。”她开始讲述,足足说了数个小时。
大概就是,我交权大徒弟张涛去到魔渊之后,张涛励精图治。他知晓我以身犯险,
为宗门换来生机,日夜不敢忘恩,更不敢懈怠,靠着我留下的那一成资源,精打细算,
稳扎稳打,不贪功、不冒进,一心夯实宗门根基。还留下祖训,宗门一切发展,
以救出我为首要目标。如此,每一任宗主,皆是勤勉之辈。没有沉迷炼丹,
没有痴恋儿女情长,没有争权夺利,更没有挥霍败家。有人开疆拓土,稳固灵脉。
有人改良功法,提升弟子修为。有人外联内安,为青云宗博得偌大名声。有人镇守疆土,
拒强敌于宗门外。一代又一代,薪火相传。从最初靠着微薄资源艰难求生,
到一步步重回仙墟前列。再到如今,成为仙墟第一大宗,万宗来朝。
只等我当初和张涛留下的约定,待我捏碎传讯石,便是反扑魔渊之时。
“那张涛……”我声音微哑。“太师祖坐化于两千八百年前。”林清涵道。
“她临终前留下遗训,若师祖归来,请去后山陵园见她一面。”我闭上眼,好久才平复下来,
坐化于两千八百年前。也就是说,我走后,他只活了两百岁,他应该是太累太累了吧。
“宗门如今底蕴如何?”我开口问道。林清涵微微一笑,从容回道:“主峰九十九,
副峰三百六;护山大阵三层,尽是上古灵纹;灵脉十三条,其中三条顶级灵脉;弟子十万,
金丹以上过万,化神数十,渡劫者三人;库房灵石如山,
灵药、法器、功法、秘籍不计其数;疆域横跨三州,万宗臣服,无人敢犯。”一字一句,
砸在我心上。我当年带走九成资源,换宗门一线生机。而我的后人,凭着一成根基,
把青云宗带上了我当年都未曾抵达的巅峰。我望着殿外那片连绵万里,气象万千的青云山河,
忽然笑了。“鹤溪月,你和白鹤追对我的伤害,该有个了结了吧?
”3大弟子鹤溪月的挑衅林清涵看着我,眼中满是崇敬:“祖师,您受苦了。从今往后,
有青云宗在,无人再能欺辱您半分。”我微微点头,心中暖洋洋的。
林清涵再对我说:“祖师,当年张涛师祖留下祖训,只等传讯石破碎,
便全军攻打魔渊救师祖。”“如今师祖归来,我等何时攻打魔渊?
”一众长老也是看向我说:“师祖,只需你一声令下,我等便踏平魔渊。”“踏平魔渊。
”我能感受到众人的高涨情绪,但踏平魔渊,也确实该行动了。忽然——嗡。
一枚黯淡无光的黑色传音石,从我袖中剧烈震颤起来。那是魔渊独有的传讯石。三千年里,
鹤溪月便是用它传唤我,然后去折磨我。抽走我全身灵力,将我扔进万魂窟,
任由亿万凶魂日夜啃噬我的神魂,痛得我神魂崩裂,却连昏死都做不到。
把我当年青云宗宗主的袍角撕下,踩在脚下,每日让我跪地给她擦鞋,稍有迟缓,
便以魔火灼烧我的经脉。知道我最在意宗门,便日日拿着我当年带走的宗门至宝,
在我面前摔打、把玩、损毁,一边毁一边笑我是丧家之犬。封住我的五感,只留痛觉,
用淬了魔毒的玄铁鞭,抽得我肉身寸裂,伤口百年不愈,每逢月圆便剧痛钻心。
逼我跪在魔渊大殿之上,看着她以青云宗资源喂养魔物,逼我亲口称赞魔渊强盛,
但凡一字不顺心,便震碎我一根灵骨。一桩桩,一件件,让我夜夜不忘复仇觉醒。
我眼神一冷,指尖一引,传音石悬浮半空。虽然没有接,但依旧可以听到鹤溪月的声音。
不一会儿,一道嚣张、阴毒、带着浓浓戏谑的声音便传来。“叶玄天!你这条老狗,
还没死在魔渊的角落里发霉吗?!”声音刺耳,满是暴戾。殿内众长老脸色一沉。
林清涵眸中寒光乍现,周身灵气瞬间绷紧:“祖师,此人是?”“鹤溪月。
”我不紧不慢回答:“这些年在魔渊差点把我折磨死的人。”“岂有此理。
”林清涵恨得指节发白,牙关紧咬,体内压抑的杀意几乎破体而出。传音石里,
鹤溪月依旧狂吠不止。“叶玄天,师尊算到你逃出魔渊了!你以为你跑得了?!
我已经带人出关,不日便杀上那破青云宗!抓到你,我要把你大卸八块,抽出你的神魂,
日夜炼化,让你永世不得超生!”“放肆!”林清涵再也忍不住,周身渡劫气息轰然爆发,
整座青云天宫都微微一震。“区区魔崽子,也敢辱我祖师!我即刻带人荡平魔渊,
将此人挫骨扬灰!”一众长老也齐齐怒喝:“请祖师下令,我等斩杀此獠!
”“敢来我青云宗撒野,叫她有来无回!”我抬手,轻轻一压,滔天的怒意,
被我强行按回心底。魔渊和仙墟素来不通来往。
鹤溪月显然不知道当下的青云宗强到何种地步。我开启传音石,
平静的回答鹤溪月的话:“好啊,我去仙魔交界处等你。”“对了,你要是不来,
你就是我乖女儿。”说完,我便直接掐断了通讯,也不管鹤溪月有没有被气死。
4单刀赴会,活捉鹤溪月林清涵一怔问我:“祖师的意思是?”我眸中寒光深邃,
“我不想让她死得那么快,而且我的目标不仅仅是鹤溪月。”“我有计划。
”………半个时辰后,仙魔交界处。这里有着两道阵法屏障隔绝,
区分着仙墟地界和魔渊地界。鹤溪月一身黑袍,魔气滔天,带着数十名魔将,气势汹汹杀来。
“叶玄天!你这条老狗,还真敢来啊!”她一眼看见我孤身立在半空,顿时狂笑起来。
“你是怕连累你那破烂宗门,特意又来当人质吗?”“只可惜,这一次人质可能当不成了,
我要的是你的命。”我负手而立,神色淡漠的看鹤溪月狂傲不羁,眼神里的轻蔑,
像在看一只跳梁小丑。“鹤溪月,三千年了,你还是只会仗着魔尊的威风,乱吠。
”我语气轻慢,字字扎心。“当年你的天赋,给我提鞋都不配。如今当了魔渊的走狗,
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吗?”鹤溪月脸色一僵,随即暴怒:“你说什么?!死到临头,
还敢嘴硬!”“我只说事实。”我冷笑,“你也就敢欺负被魔尊压制状态下的我。
现在我自由了,你算什么东西?魔尊处处满足你,不过是把你当一条会咬人旳狗。真要出事,
她第一个放弃的就是你。”“找死!!”鹤溪月被我骂得怒火攻心,彻底失去理智。
“我今日不把你扒皮抽筋,我鹤溪月誓不为人!”她周身魔焰暴涨,抬手便是一道杀招,
直轰我天灵盖:“给我死——!”她以为,我依旧是那个孤身一人、无力反抗的人质。
她错了。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动手。”一声轻喝落下。轰——!!!
万里虚空骤然炸裂!数十道恐怖气息从天而降,青云宗渡劫、化神、长老、护法齐齐现身,
大阵瞬间铺开,将整片天地死死封锁!“魔修鹤溪月,擅闯仙墟,辱我青云宗祖师,找死!
”林清涵凌空而立,长剑指向鹤溪月,声音冰冷:“拿下!”鹤溪月瞳孔骤缩,
看着漫天如蚂蚁的渡劫境、化神境界高手,满脸不敢置信:“你……你敢阴我?!
”我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只有冰冷的快意。三千年的屈辱,今日,先收一点利息。
“阴你?”我淡淡开口,“这只是开始。”下一刻。众高手齐出,法术轰鸣,剑阵锁天。
鹤溪月及其带来的魔修高手,连反抗之力都没有,便被尽数镇压,灵力封印,神魂禁锢,
狠狠按跪在地上。鹤溪月嘶吼、怒骂、挣扎,却毫无用处。我缓缓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
看着这条丧家之犬。“鹤溪月,记住今日,你受的,不及我三千年万分之一。
”“真正的清算,还没开始。”我要等的,从来不是一条狗。而是——天魔宗主,白鹤追。
5三千年屈辱,以牙还牙三日之后,青云宗中央广场。这里是整个青云宗最核心之地,
十万弟子每日朝拜之地。四柄上古青云剑插于广场四方,剑身上古符文流转,剑气直冲云霄。
乃是我当年亲手布下的镇宗之剑。鹤溪月被四条淬了仙金的铁链穿透肩骨与四肢,
死死锁在广场中央的锁魔柱上。黑裙染血,魔气涣散,再无半分当日的嚣张跋扈。
她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四方插天的古剑,扫过连绵万里的殿宇,
扫过身边眼神冰冷的青云弟子。整个人猛地一僵,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震惊与茫然。
“这……这是青云宗?”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如同见了鬼一般。“不可能!三千年之前,
青云宗只剩一成资源,苟延残喘,如同丧家之犬!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般气象?!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那个宗主被她百般欺辱早该破灭的宗门,
怎么会成长为一座连天魔宗都要仰望的无上圣地。我缓步走到她面前,周身清冽剑气环绕,
三千年的沧桑与威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想不通?”我轻笑一声,
笑声里满是刺骨的冷意。“你以为用青云宗资源养肥魔渊三千年,我青云宗会灭亡?
恰恰相反,你和白鹤追亲手逼出了最强大的青云宗。”鹤溪月浑身一颤,九十九主峰,
三百六十副峰,十万精英弟子,数位渡劫大能,护山大阵横贯天地。这等实力,
早已超越当年仙墟任何一宗,即便是眼下的天魔宗,也未必能与之抗衡!她败了,
知道自己这一次注定九死一生,甚至会比死更痛苦。刹那间,她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体内残存的魔气骤然暴走,竟是要引爆神魂,破体而亡!她想求死,想一了百了,
免受我的折磨。我指尖凌空一点,一道青云剑气直接刺入她周身经脉大穴,
死死锁住她的神魂与灵力,让她连自爆的资格都没有。“想死?”我俯下身,凑近她耳边,
声音轻得像呢喃,却字字诛心。“鹤溪月,这才哪到哪。”“你折磨了我三千年,日日夜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