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沈确把**到的照片推到我面前时,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这是我们的暗号——意味着“证据确凿,可以收网”。照片上,
那位建材大亨正搂着年轻女孩走进酒店。我扫了一眼拍摄时间,是三天前的深夜,
女孩的脸清晰可见,正是他太太怀疑的那个实习助理。“刘太太明天下午三点来复诊。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到时候我会引导她问起调查进展,你把这份报告给她。
”沈确笑着绕到我身后,手臂环住我的肩膀,下巴轻轻抵在我发顶:“还是我老婆厉害,
三言两语就能让她们卸下防备。没有你这边的心理疏导,我那些证据都递不出去。
”“少拍马屁。”我笑着拍开他的手,心里泛起一丝甜。手机在这时震动。
是程薇发来的消息:“秋,明天老地方下午茶?我接了个大案子,
需要你这个心理学专家帮忙分析分析对方心理弱点。”我回了个“好”,嘴角不自觉上扬。
程薇是我的大学室友,如今是圈内赫赫有名的离婚律师,专打财产分割,胜率高得惊人,
人称“程一枪”。她总说我:“林见秋,你天天教那些阔太怎么挽回婚姻,
不如教教她们怎么分走渣男的钱——这是我程氏独门秘籍,概不外传。”她是女同,
和女友稳定交往七年,对异性恋婚姻嗤之以鼻:“婚姻制度就是反人性的堵伯,
赌对方会不会变心。而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沈确不喜欢程薇,
说她“思想偏激”“带坏你”。但程薇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在这个城市里,
除了沈确之外唯一的亲人。“又是程薇?”沈确瞥见我的手机屏幕,眉头微皱,
“她又要教你什么‘独门秘籍’?”“她说接了个案子,让我帮忙分析当事人心理。
”我收起手机,站起身,孕早期的恶心感又涌上来,我扶着桌子缓了缓。沈确立刻过来扶我,
手自然地覆在我小腹上:“难受?要不要请假休息几天?”“没事,正常反应。”我摆摆手,
心里却因为他的关切而软了几分。这是我们夫妻店的第三年。我,林见秋,
专为豪门太太提供心理咨询;他,沈确,我的丈夫,圈内最擅长情感调查的**。
我们是业界公认的“捉奸黄金搭档”。贵妇们在柔软沙发上倾诉猜忌、眼泪和屈辱,
我从专业角度安抚、分析、重建安全感。当她们问“那我该怎么办”时,
我会适时地、温柔地建议:“或许,我们需要一些更实际的证据来理**相。
”沈确的名片就这样递出去。而我总会补充一句:“这是我先生,他做事很有分寸。”分寸。
这个词是我们婚姻的基石,也是我们事业的招牌。晚上回家,我一边孕吐一边和程薇视频。
她在屏幕那头敷着面膜,声音含糊:“你老公今天又接了几个阔太的案子?”“一个。
珠宝商的太太,怀疑老公在外养人。”我漱了漱口,疲惫地坐进沙发。“啧,
珠宝商啊……有钱。”程薇撕下面膜,那张精致凌厉的脸凑近镜头,“秋,我认真跟你说,
让你老公离那些有钱的怨妇远点。她们长期缺爱,容易产生情感转移。你家沈确长得不差,
又会装温柔,万一哪个想不通……”“程薇。”我打断她,有些无奈,“沈确不是那种人。
我们有职业操守。”“职业操守?”程薇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秋,
我打离婚官司这么多年,最不信的就是‘操守’这两个字。在足够的诱惑面前,
操守就是张纸,一捅就破。”“那你和晚晚呢?”我反问。晚晚是程薇的女友,
温柔娴静的美术老师。“我们不一样。”程薇正色道,“我们是爱情,是选择。
你们异性恋的婚姻,一半是荷尔蒙,一半是社会惯性。”我懒得和她争。挂了视频,
沈确正好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耳朵贴在我小腹上,
轻声说:“宝宝今天乖不乖?有没有欺负妈妈?”那一刻,窗外的灯光温柔,
他发梢的水珠滴在我手背上,冰凉,又滚烫。我抚摸着他的头发,心想:程薇错了。
我和沈确不一样。我们是爱情,是五年的朝夕相处,是即将到来的孩子。一定是这样的。
2怀孕第十四周的早晨,我在沈确的衬衫领口闻到一丝陌生的甜香。粉红胡椒和玫瑰,
尾调带着若有若无的麝香。不是我用的任何一款香水,
也不是他惯用的、像雨后森林般的清冽木质调。我的手停在衬衫上,三秒钟。“怎么了?
”沈确从身后抱住我,手掌自然而然地覆上我还平坦的小腹,“宝宝今天乖不乖?
”“这香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哦,你说这个啊。”他凑近闻了闻,
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昨天苏婉——就那个珠宝商太太,她情绪崩溃,
在我车里哭了一场。估计是那时候沾上的。”他说得行云流水,手臂还环着我,掌心温暖。
我心里那根刺,松了一点,却没完全消失。中午和程薇吃饭时,我鬼使神差地提起这件事。
程薇正在切牛排,闻言刀叉一顿,抬起眼看我:“什么香水?”“就……很甜的那种,
玫瑰调。”我低头搅拌沙拉,故作轻松,“他说是客户在车里哭,沾上的。”程薇没说话,
只是看着我。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在法庭上,她就是用这种眼神审视对方证人的。“秋,
”她放下刀叉,身体前倾,“你信了?”“不然呢?”我扯出一个笑,“难道他出轨了?
”“我没说他出轨。”程薇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我只是提醒你,
心理医生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用自己的专业知识为亲近的人开脱。
你能一眼看穿客户的谎言,却对枕边人视而不见。”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试图解释,却不知道要解释什么。“我知道你不是。
”程薇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秋,我只是担心你。你现在怀孕,情绪敏感,
沈确又整天接触那些情感脆弱的阔太……我只是让你多个心眼,没别的意思。
”她隔着桌子握住我的手:“但你得答应我,如果真有什么事,别自己硬扛。我在这儿,嗯?
”我点点头,鼻子有些发酸。晚上沈确回家,带了我爱吃的草莓蛋糕。他殷勤地拆开包装,
切下一块递给我,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今天路过那家店,想着你最近爱吃酸的,
草莓应该合胃口。”我接过蛋糕,叉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很甜,甜得发腻。
“今天和程薇吃饭了?”沈确状似无意地问。“嗯。她接了个大案子,让我帮忙分析。
”沈确的笑容淡了些:“她又灌输你什么‘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的理论了?
”“她只是关心我。”我放下叉子,蛋糕甜得我喉咙发紧。“我不是说她不好。
”沈确坐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但秋,程薇对婚姻有偏见,你是知道的。
她总觉得天下男人都靠不住,可我们不一样。我们五年了,
马上还有孩子……”他把我搂进怀里,下巴抵着我发顶,声音温柔:“老婆,
我们要一直这么好,好到让程薇相信,这世上还是有靠谱的男人,有靠谱的婚姻的。
”我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那缕陌生的甜香已经消失了,
只有他惯用的沐浴露味道,清冽,干净。也许真是我多心了。也许真的是苏婉在车里哭,
不小心沾上的。也许程薇说得对,我太敏感了,孕期激素作祟。我闭上眼,
强迫自己回想那些美好的片段。五年前,大学校友会。他是刑侦专业的学长,西装革履,
在一群人中安静地抽烟,眼神像深夜的海。我端着酒杯过去,说“吸烟有害健康”,
他捻灭烟,笑了:“那你给我开个方子?”后来他说,他接的第一个婚外情案子,
苦于不懂女性心理,来找我咨询。我们从专业讨论到深夜,从咖啡馆到我的小公寓,
从案例分析到滚上床单。他说:“见秋,我们联手吧。你懂人心,我懂证据,
我们能救很多困在婚姻里的女人。”婚礼上,
他给我戴上戒指时说:“我这辈子只查两种案子:一种是别人委托的,
一种是我自己婚姻的——我每天都会自查,确保它永远纯洁无瑕。”誓言犹在耳边。
我的手轻轻放在小腹上,那里正孕育着我们的孩子。“沈确。”我轻声叫他。“嗯?
”“你会一直爱我吗?”他笑了,吻了吻我的额头:“傻瓜,当然会。不止爱你,
还爱我们的孩子,爱我们这个家。”**在他怀里,那根刺,似乎暂时消失了。
3疑心是颗种子,一旦落下,就会自己生根发芽。怀孕第十八周,
我在沈确的信用卡账单上发现一笔珠宝店的消费,金额五万八,时间是一个月前。
商户名称是“苏婉”提过的那家高端定制工作室。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道具。
”沈确解释时正在给我削苹果,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丝毫不断,
“苏婉的案子需要她丈夫相信她在挥霍,转移注意力。钱她第二天就还我现金了,
忘了入账而已。”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给我,眼神坦然。我吃了苹果,
没说话。但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深夜两点,我忍不住给程薇发了条微信:“睡了吗?
”三秒后,电话直接打了过来。程薇的声音清醒得像在法庭上:“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我握着手机,走到客厅,压低声音,“薇薇,如果是你,
发现配偶有一笔说不清去向的大额支出,你会怎么办?”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多少?
用途?配偶的解释?”程薇的声音变得严肃。“五万八,珠宝店。
他说是客户借用他的卡做戏,钱已经还现金了。”“现金呢?”“……他说忘了入账。
”程薇笑了,是那种冰冷的、带着嘲讽的笑:“林见秋,你是心理医生,你信这种鬼话?
”我握着手机,指尖发凉。“秋,听我说。”程薇的声音放柔了些,但依旧冷静,“第一,
查他近三个月的所有银行流水,看有没有其他异常支出。第二,
有变化——比如手机是否突然设密码、是否频繁晚归、是否对你有过度的讨好或异常的疏离。
第三……”她顿了顿:“如果是我,我会开始收集证据。不是为了离婚,是为了自保。
”“我没想离婚……”我脱口而出。“没人真想离婚。”程薇的声音很轻,“但秋,
你得做好准备。万一最坏的情况发生,你要有保护自己和孩子的能力。”挂了电话,
我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窗外月色清冷,洒在空荡荡的客厅地板上。第二天,
我在沈确外套口袋里摸到一支口红。YSL的12号,斩男色,膏体用了小半。我对着镜子,
在自己的嘴唇上涂了一下——太粉了,不是我用的色号。
“可能是上次苏婉来事务所谈事落下的。”沈确看了一眼,随手把口红扔进垃圾桶,
“这客户丢三落四的,上次还把丝巾落我车里了。”他过来抱我,手掌贴在我的肚皮上,
声音放软:“老婆,你最近是不是太敏感了?孕期激素影响情绪是正常的,但你要相信我。
”**在他怀里,没说话。那支口红在垃圾桶里,像一小块刺眼的污渍。深夜,
我听见浴室里传来压低的声音。沈确在打电话,语气是我没听过的温柔:“嗯,
我知道……别哭了,明天见面说……好,给你带那家的蛋糕。”水声响起,通话结束。
我闭着眼睛装睡。沈确轻手轻脚地上床,从背后抱住我,呼吸均匀。黑暗中,
我的眼泪无声地滑进枕头。第二天,我去银行打流水。柜台的小姑娘看我挺着肚子,
还好心地问我需不需要坐着等。
我看着流水单上那些陌生的消费记录——高档餐厅、酒店、珠宝店、奢侈品店——一笔笔,
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我给程薇打电话,声音是抖的:“薇薇,我需要你帮我。
”4苏婉再次预约心理咨询,是在我怀孕二十一周的时候。程薇陪我走到诊所门口,
她今天要去法院,一身利落的西装套裙,手里拎着厚重的公文包。“秋,”她拉住我,
眼神认真,“如果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别忍着。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到。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无奈地笑。“你比小孩子好欺负。”程薇哼了一声,
用力抱了抱我,“记住,你现在是两个人。为了孩子,也别委屈自己。
”苏婉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姿态和上次完全不同——不再瑟缩哭泣,而是舒展地靠着,
手里把玩着一枚新戒指。粉钻,蝴蝶结造型,卡地亚。
和我之前在沈确账单上看到的那笔消费,金额对得上。“林医生,”她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愉悦,“我的咨询可以结束了。我丈夫同意签离婚协议,
财产分割对我很有利。”“恭喜。”我微笑着记录,笔尖平稳。只有我自己知道,
握着笔的手指有多用力。“这都要感谢沈侦探。”她的目光落在我的孕肚上,停留了两秒,
那眼神让我很不舒服——不是祝贺,是某种混合了怜悯和优越感的审视,“他真的太厉害了,
不仅找到证据,还教我怎么做才能争取最大利益。”我搁下笔:“苏**满意就好。
”“何止满意。”她向前倾身,那股甜腻的香水味飘过来——和沈确衬衫上的一模一样,
“沈侦探真是个体贴入微的人。知道我晚上睡不着,会陪我聊到凌晨;知道我心情不好,
就带我去散心。上周我们去城郊那家新开的温泉酒店,他……”她顿了顿,像在回味什么,
嘴角勾起一抹笑:“林医生,您和沈侦探结婚很久了吧?他是不是对谁都这么温柔?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但表情没变,仍是专业而克制的微笑:“侦探工作需要建立信任。
沈确一向很有职业操守。”“是吗?”苏婉轻笑,站起身,拎起那只和我同款不同色的包,
“对了,林医生,怀孕很辛苦吧?沈侦探说您最近情绪不太稳定,都不太让他碰了。男人啊,
总是需要一点温暖的。”她走到门口,回头,目光再次扫过我的肚子:“您多保重。
毕竟……快当妈妈的人了,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孩子也好。”门轻轻关上。
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诊室里还残留着她的香水味,甜得发腻,令人作呕。
笔从我手中滑落,在记录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颤抖的痕迹。我颤抖着手摸出手机,
给程薇打电话。响了一声她就接了,背景音是法庭外的嘈杂:“秋?怎么了?
”“薇薇……”我一开口,声音是哑的,“她来过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等着,
我马上到。”十五分钟后,程薇冲进我的诊室。她一眼看到我苍白的脸色,什么也没问,
先给我倒了杯温水,然后坐到我面前,握住我冰凉的手。“她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着喉咙,“她说她和沈确去了温泉酒店。
她说沈确抱怨我怀孕后变得无趣……她说,男人总是需要一点温暖……”“放他妈的狗屁!
”程薇爆了句粗口,握着我的手在用力,“秋,看着我。呼吸,深呼吸。
”我机械地跟着她的指令呼吸,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听着,”程薇抽了张纸巾,
粗暴地擦掉我的眼泪,动作却温柔,“你现在哭没用。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
收集所有证据;第二,想清楚你要什么。”她盯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林见秋,你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