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我话音刚落,客厅里死一样安静。
婆婆脸上的笑僵住了。
大姑姐怀里的孩子还在拍手。
“奶奶戴镯子!”
下一秒,大姑姐反应过来,她猛地站起身。
“林棠,你什么意思?”
“我妈过生日,你送铜镯子?”
我把镯子放到婆婆手里。
“铜的怎么了?”
“我妈六十岁生日,周砚不也只送了一箱临期牛奶么。”
“五十克纯铜镯,算上手工费,花了将近一百块呢,可比临期牛奶贵多了。”
婆婆气得手都抖了。
她把镯子往桌上上一摔。
“你拿我跟你那个妈来比?”
周砚脸色也沉了下来。
“林棠,你闹够没有?”
“今天这么多亲戚在,你非要让我妈难堪?”
我看着他,笑了。
“难堪?”
“原来你也知道难堪。”
“那我妈接过临期牛奶的时候,你想过她难堪吗?”
“我妈怎么了,至少她不坑女婿的钱,要说比,你们才根本不配。”
周砚咬牙。
“那不一样。”
“你妈又不讲究这些。”
我点点头。
“对,我妈不讲究。”
“所以她六十岁生日,你吃完就走,连蛋糕都不让她切。”
“为了节省时间,你这一顿饭跟饿了八百年一样,你以为你很牛逼,看不起我家人。”
“其实在我家人眼里,你跟猪拱食有什么区别?”
我每说一句。
周砚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婆婆却不觉得自己有错,她指着我骂。
“你嫁进我们周家,孝敬婆婆不是应该的吗?”
“你妈再重要,那也是外人。”
我盯着她。
“我妈生我养我,在我眼里你们才是外人。”
“我结婚后,伺候了你们五年,现在我不想伺候了。”
这句话刚说完。
大姑姐尖声开口。
“不伺候?那饭呢?”
“你不是说都准备好了?”
我转身进厨房,把刚泡好的方便面端出来。
一碗接一碗,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红烧牛肉,老坛酸菜。”
“鲜虾鱼板,香菇炖鸡。”
“硬菜都有,大家别客气。”
周家亲戚的脸色精彩极了。
有人憋笑,有人皱眉。
婆婆气得嘴唇发白。
“你疯了是不是?我今天生日!”
我平静地看着她。
“我知道。”
“所以我还特意买了一整箱,保证管饱,连长寿面都省了。”
周砚终于忍不住,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林棠,跟我道歉,现在去买金镯,订饭店。”
“这事我可以当没发生。”
我甩开他。
“晚了,周砚,我们离婚吧。”
客厅瞬间炸了。
婆婆先是一愣,随即冷笑。
“离就离,你以为我儿子稀罕你?”
“离了你,我儿子什么样的找不到?”
大姑姐也跟着说。
“就是,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周砚却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我,眼神阴沉。
“你别拿离婚吓我。”
然后,他就看见我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
6
离婚协议放在茶几上。
“不是吓你,我已经想好了。”
“房子是你婚前首付,我不要。”
“车是我家全款买的,我要开走。”
“我的嫁妆被你们花掉的部分,按账本,一笔一笔还。”
婆婆一听钱,立刻炸了。
“什么嫁妆?”
“进了周家的门,就是周家的钱!”
我拿出记账本,一页一页摊开。
“婆婆过年送礼,八千,大姑姐结婚随礼,五万,孩子满月,三万。”
“堂弟生日,苹果手机一部,表妹升学宴,一万二。”
“你们家吃的,用的,送的,哪一笔不是从我嫁妆里拿?”
我抬头看着他们。
“这些年我忍,不是因为我没账,是因为我还把你们当家人。”
“可你们不配。”
周砚的脸终于变了,他伸手要抢账本。
我弟却在这时推门进来,他身后还跟着我爸和大舅。
我弟一把挡在我面前。
“你动我姐一下试试。”
大舅冷着脸看周砚。
“你就是这么欺负我外甥女的?”
周砚脸色一白。
婆婆却还没反应过来。
“你谁啊,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
大舅笑了一声。
“凭你儿子的饭碗,是我给的。”
婆婆的脸色一下僵住。
大姑姐也不说话了。
周砚看着大舅,声音发紧。
“大舅,您别误会,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小矛盾。”
“小棠就是脾气上来了。”
我弟冷笑。
“你管这叫小矛盾?”
“你妈骂我姐娘家人不重要,你送我妈临期牛奶,还想让我姐给你妈买金镯。”
“周砚,你脸是批发的吗?”
周砚被骂得脸色铁青。
可他不敢对我弟动手,更不敢对大舅甩脸色。
因为他太清楚,他现在的工作怎么来的。
婆婆这才后知后觉,拉了拉周砚。
“他说的工作是什么意思?”
大舅看向她。
“意思就是,当初周砚简历被刷。”
“是我跟老同学打了招呼,才让他进了现在的公司。”
“这些年他能一路升上去,也不是因为他多有本事。”
“是看在我家的面子。”
周砚的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姑姐的脸也白了。
因为她知道。
她那份清闲又体面的后勤工作。
也是我二舅安排的。
我爸从进门开始,一直没说话。
这会儿才看向周砚。
“我女儿嫁给你,不是卖给你们周家。”
“她孝顺你父母,是她有教养,不是你们欺负她的理由。”
“今天她要离婚,我们全家都支持。”
婆婆张了张嘴,还想摆长辈架子。
我妈走到我身边,她眼圈红着,但声音很稳。
“亲家母,我女儿在你家受了五年委屈。”
“我以前不说,是怕她难做人。”
“但你们不能真以为,她没人撑腰。”
7
婆婆被堵得说不出话。
周家的亲戚面面相觑。
刚才还等着看我笑话的人,现在全都低头喝水。
就在这时,大姑姐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没说两句,脸色就变了。
“什么叫岗位调整?”
“我做得好好的,为什么不要我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她急得声音都尖了。
“我孩子还小,我不能没有工作啊!”
她挂了电话,立刻看向我。
“林棠,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还没说话。
大舅淡淡开口。
“不是她,是我。”
“当初托关系进去的人,现在关系收回。”
“很公平。”
大姑姐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我怎么办?”
我看着她。
“你以前顺走我化妆品的时候,拿我包的时候,让我给你孩子买进口奶粉的时候。”
“怎么没想过我怎么办?”
“现在,自己想办法。”
大姑姐姐夫也坐不住了。
他的电话跟着响起,接完后,他脸色灰败。
“项目不续了,让我明天不用去了。”
婆婆彻底慌了。
“这是干什么?”
“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家啊!”
我爸冷声说。
“没人逼你们。”
“吃了不该吃的好处,吐出来而已。”
周砚终于急了。
他看向我,语气软了些。
“小棠,今天的事确实是我不对。”
“但你也闹得太大了,工作这种事,别牵扯进来。”
我看着他。
五年了,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不是因为他知道错了。
而是因为刀终于落到了他身上。
我笑了笑。
“周砚,你不觉得可笑吗?”
“你欺负我妈的时候,没觉得牵扯太大,你花我嫁妆的时候,没觉得牵扯太大。”
“现在你家好处没了。”
“你开始怕了?”
周砚攥紧拳头。
“你非要这么绝?”
我把离婚协议往他面前推了推。
“签字,这是我给你留的最后体面。”
婆婆扑过去抢协议。
“不能签,她现在就是吓唬你!”
“离了婚,她一个二婚女人。”
“还有谁要她?”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
我却拦住她,平静看着婆婆。
“没人要也没关系,我自己要自己。”
“总比留在你们家,被当成提款机和保姆强。”
周砚沉默很久。
最后把协议攥成一团。
“我不签。”
“林棠,我不同意离婚。”
我点点头。
“行,那就起诉,反正证据我都有。”
“账本、转账、聊天记录。”
“还有今天你们所有人的话。”
我晃了晃手机。
“我都录下来了。”
8
那场生日宴,最后没有一个人吃饭。
周家亲戚一个个找借口离开。
临走前看婆婆的眼神,都带着点躲闪。
大概他们也怕,这火烧到自己身上。
婆婆坐在沙发上哭。
一边哭一边骂我。
“丧门星,我们周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我没理她。
只把属于我的东西一样样收进行李箱。
周砚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我收拾东西。
他的声音有些哑。
“你真要走?”
我没回头,也没理他。
他沉默半晌,忽然说:
“林棠,你别忘了,这里也是你的家。”
我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笑了。
“周砚,这个家里。”
“我的蛋糕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的父母是不重要的娘家人。”
“我的嫁妆是你们周家的钱,我的委屈是无理取闹。”
“你告诉我。”
“这里哪里像我的家?”
他脸色白了白。
“我那天就是话赶话,我没真那么想。”
我看着他。
“你不是没那么想,你只是没想到我会走。”
这句话说完。
他彻底没了声音。
我弟帮我把行李搬下楼。
我妈拉着我的手,一直没松开。
走到门口时,周砚忽然追出来。
“小棠,我妈年纪大了。”
“今天被你这么一闹,血压都上来了。”
“你先留下来照顾她两天。”
我差点笑出声。
都到了这个时侯,他第一反应还是让我照顾他妈。
我转身看他。
“她有儿子,有女儿,轮不到我。”
“还有,从今天开始不要再叫我小棠。”
“我嫌恶心。”
周砚的脸瞬间难看。
我没有再看他,坐上我弟的车。
车子开出小区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住了五年的地方。
灯火通明,却没有一点让我留恋。
回到娘家,我妈已经把我的房间收拾好了。
床单是新换的,桌上还有一小块蛋糕。
是她昨天生日剩下的。
她轻声说:
“你小时候哭了,吃点甜的就好了。”
我眼泪一下掉下来,我抱住她。
“妈,对不起,昨天让你受委屈了。”
我妈拍着我的背。
“傻孩子,妈不委屈,妈只是心疼你。”
那天晚上,我睡了五年来最安稳的一觉。
第二天,律师表哥来家里,帮我整理证据。
他看完账本和转账记录,脸色越来越沉。
“这些钱,大部分能主张返还,尤其是你嫁妆账户里的支出。”
“还有车,登记在你名下,他没资格扣。”
我点点头。
“我只要拿回属于我的,其他我不要。”
表哥看着我。
“你想好了?”
我笑了笑。
“想好了。”
“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
很快,周砚接到了律师函。
他终于慌了,开始不停给我打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他就换号发信息。
【林棠,别闹了,我妈已经被你气病了。】
【你回来,我们好好谈。】
【金镯我给你妈补,补品我也买。】
我看着那些消息,只觉得讽刺。
人总是这样,你一次次捧出真心时。
他嫌不值钱,等你收回去,他又开始装深情。
我回了他一句。
【不用补,我妈不缺你那点东西。】
【我们缺的,是你迟来的尊重。】
发完。
我把他拉黑。
下午,大舅给我打来电话。
“周砚单位那边已经处理了,虽然不会立刻开除。”
“但他以前靠关系拿的项目,全都停了。”
“后面能不能留下,看他自己本事。”
我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他的苦日子才刚开始。
9
没过几天,周砚就来我家楼下堵我。
那天我刚下班,远远就看见他站在路灯下。
人瘦了一圈,胡子也没刮,不像以前那样高高在上。
他一看见我,立刻走过来。
“小棠。”
我退后一步。
“有事找我律师。”
他眼里闪过难堪。
“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
“是你先把事情做绝的。”
他抿了抿唇。
“我承认,以前我对你家不好。”
“我也不该拿临期牛奶去,更不该让你给我妈买金镯。”
他说得很快,像背好的检讨。
我却没什么感觉。
“然后呢?”
周砚愣住。
“你错了,所以我就要原谅?”
“你道歉,我妈那天的难堪就没发生?”
“我这五年的委屈就能清零?”
他急忙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以后一定改,我妈那边我也会说。”
“我不会再让她欺负你。”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结婚第一年,婆婆当着亲戚的面说。
“儿媳妇就是外人。”
我当时也委屈,可周砚怎么说的?
他说:
“我妈就那样,你别跟老人计较。”
第二年,大姑姐从我衣柜拿走一件大衣。
我让她还回来。
周砚说:
“一件衣服而已,你别这么小气。”
第三年,他过年不肯陪我回家。
我哭着问他为什么。
他说:
“你家亲戚太烦,我不想浪费时间。”
一次又一次。
不是没给过机会,是他从来没珍惜。
我抬头看他。
“周砚,机会不是现在才给的。”
“我给过你五年,你一次都没接住。”
他眼眶慢慢红了。
“小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笑了。
“你不能没有的,是我给你洗衣做饭。”
“是我给你妈花钱撑面子,是我家亲戚给你的工作。”
“不是我这个人。”
周砚脸色一僵。
这时,他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接通后,那头声音很大。
我都听见了。
“周砚,明天不用来项目组了。”
“你的岗位另行通知。”
他急了。
“经理,我那个客户一直是我跟的,怎么突然换人?”
电话那头冷淡。
“公司决定,还有,你最近被投诉态度问题。”
“先回去反省吧。”
电话挂断。
周砚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我看着他。
心里没有痛快。
只有一种迟来的平静。
他终于体会到。
被人随意决定命运的滋味。
周砚突然抓住我的袖子。
“林棠,你帮帮我,你跟大舅说一声。”
“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我抽回手。
“周砚,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能有今天靠的是本事吗?”
“那就靠本事留下。”
他唇色发白。
“你非要看我死吗?”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
“我只是收回我给你的东西。”
“至于你会不会死,跟我没关系。”
说完,我绕开他上楼。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声音。
“林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对,以前我瞎。”
“现在好了。”
后来我听我弟说。
周砚的日子越来越难。
他被从核心岗位调走。
奖金没了,收入少了一大半。
婆婆买衣服的钱,银行还催着还信用卡。
大姑姐失业后,天天带着孩子回娘家吃饭。
姐夫项目没了,也在家躺着不找工作。
一家人挤在那套房子里。
每天吵得邻居报警。
婆婆骂大姑姐吃白饭,大姑姐骂婆婆偏心,姐夫骂周砚没用。
周砚骂他们只会拖后腿。
可这些跟我都没关系了。
我忙着上班,忙着健身,忙着把自己丢掉的生活。
一点点捡回来。
10
离婚冷静期那一个月,周砚几乎每天都来找我。
有时带着补品,有时带着花。
有一次,他甚至买了一个金镯。
说要送给我妈赔罪。
我妈连门都没开,只隔着门说:
“周砚,东西拿回去吧。”
“我女儿不需要你赔罪,她需要你离她远点。”
周砚在门口站了很久。
最后把东西放下走了。
我弟直接拎起来追下楼。
把东西塞回他怀里。
“别脏了我家门口。”
周砚那张脸。
难看得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冷静期最后一天。
他还是不肯去民政局。
我早有准备。
直接让律师提交了起诉材料。
与此同时。
表哥帮我把嫁妆流水整理完。
一共二十六万七千。
不包括我这些年做饭买菜。
还有无数说不清的小钱。
周砚收到材料后。
终于撑不住了。
他给我发了一条长消息。
【林棠,我知道错了。】
【以前是我太自私。】
【我妈和我姐也做得不对。】
【我会让她们给你道歉。】
【你回来吧。】
【我们重新开始。】
我看了很久。
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晚了。】
几天后。
婆婆亲自来了。
她没了以前的嚣张。
站在我家楼下,头发乱着。
一开口却还是老一套。
“棠棠啊。”
“妈以前说话不好听。”
“你别往心里去。”
“夫妻哪有不吵架的?”
“你跟周砚过了五年。”
“真离了多可惜。”
我看着她。
“不可惜。”
她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你一个女人离了婚。”
“名声不好听。”
我笑了笑。
“那是以前。”
“现在过得不好还不离。”
“才丢人。”
婆婆嘴角抽了抽。
终于忍不住说实话。
“你就算离。”
“也不能让你大舅他们断了周砚的工作啊。”
“他现在工资降了。”
“房贷还不上。”
“你姐也没工作。”
“家里都乱套了。”
我点点头。
“所以呢?”
她急得跺脚。
“所以你得帮帮我们啊!”
“你做了五年周家媳妇。”
“不能这么没良心。”
我被气笑了。
“我的良心。”
“早就被你们拿去喂狗了。”
“现在没有了。”
婆婆脸色一白。
还想撒泼。
我弟正好从楼上下来。
“再不走,我报警。”
她这才灰溜溜离开。
后来听说。
周砚到底还是被辞退了。
原因不是我家人逼的。
是他被撤掉关系后。
业绩跟不上。
还因为情绪失控。
跟主管吵了一架。
大姑姐找不到像以前那么轻松的工作。
去商场卖衣服。
站了三天就喊累。
姐夫没项目后。
天天打牌喝酒。
夫妻俩吵到要离婚。
婆婆最爱面子。
现在却连菜市场买菜。
都要跟人讲价半天。
有次她在小区门口碰见我妈。
还想装亲热。
我妈只是淡淡一句。
“我们不熟。”
婆婆脸都绿了。
正式离婚那天。
周砚站在民政局门口。
手里拿着离婚证。
眼眶通红。
“小棠。”
“如果我早点对你好。”
“我们是不是不会走到今天?”
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很陌生。
曾经我那么爱的人。
现在站在我面前。
我心里却一点波澜都没有。
“周砚。”
“没有如果。”
“人心是慢慢冷的。”
“婚姻也是一点点死的。”
“你不是输在今天。”
“你输在每一次。”
“我需要你时,你都站在别人那边。”
他低下头。
眼泪砸在地上。
“我真的后悔了。”
我收好离婚证。
“那就带着后悔,好好过吧。”
“别再来打扰我。”
说完,我转身离开。
阳光落在身上。
有点刺眼。
却很暖。
后来我重新租了工作室。
把以前喜欢的烘焙捡了起来。
周末给妈妈做蛋糕。
给爸爸做低糖点心。
也会约朋友去旅行。
我不再围着谁的脸色转。
不再为了讨好谁委屈自己。
我妈六十一岁生日那天。
我订了全城最好的饭店。
亲戚们都来了。
蛋糕推上来时。
我妈戴着生日帽。
笑得像个孩子。
她许愿前,握住我的手。
“棠棠。”
“妈今年只有一个愿望。”
“希望你以后永远开心。”
我抱住她。
眼睛有些热。
“会的。”
“一定会。”
那天晚上。
我拍了一张全家福。
发了朋友圈。
配文只有一句。
【过期的东西,就该丢掉。】
没多久,周砚点了赞。
又取消。
我看着那个提示。
心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临期牛奶也好。
迟来的深情也好。
我都不要了。
我的人生。
从离开他的那一刻起。
才真正新鲜起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