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天塔第一层,混沌血池之上。
暗金色的血液好似彻底沸腾的岩浆,翻滚咆哮着。
狂暴无匹的洪荒力量化作千万条肉眼可见的火蛇,疯狂地钻入林凡的灵魂体中。
撕裂!重组!再撕裂!再重组!
这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把带锯齿的钝刀,在一点一点地挫着他的神魂。
“破而后立,给我凝——!”
林凡在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轰!”
血池之中爆发出璀璨的暗金光芒,原本残缺枯竭的灵魂瞬间变得凝实无比。
一股霸道、古老、至高无上的全新血脉力量,以他的灵魂为桥梁,疯狂地涌入外界那具躺在棺材里的破败肉身之中。
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大地,贪婪地吞噬着这股生机;粉碎的丹田在金光包裹下迅速愈合、拓宽,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轰响。
几天时间匆匆过去……重塑血脉、成功!
站在血池边缘的妖月,美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心性坚韧如妖,对自己比对敌人还要狠。小家伙,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
妖月红唇轻启,慵懒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认真,“既然你挺过来了,本座自当履行诺言。收敛心神,随我运转《混沌阴阳双修合欢大欢喜诀》入门篇!”
两人在王座前相对盘膝而坐。
妖月伸出纤纤玉指,指尖点在林凡的眉心。
深奥晦涩的功法奥义,化作最为直观的力量引导,带着林凡体内刚刚重塑的狂暴气血,按照一个极为玄妙的路线疯狂运转。
“轰!轰!轰!”
仅仅只是一个大周天,林凡原本微弱到极点的气息,犹如坐上了火箭一般开始直线飙升,
炼体境初期,
炼体境中期,
炼体境后期,
势如破竹,直接冲破桎梏,跨入锻骨境初期!
感受着重新涌动的澎湃力量,林凡猛地睁开双眼,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三年了,
他终于再次体会到了拥有力量的感觉!
就在心神激荡之际,一阵令人迷醉的香风骤然扑面而来。
妖月不知何时已经倾身凑了过来,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脸庞近在咫尺。
“小家伙,重获新生的感觉,美妙吗?”
她吐气如兰,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下一刻,那抹柔软温润的红唇,毫无预兆地印在了林凡的嘴唇上。
如触电般的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大欢喜诀》的功法在体内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起来,一股原始而狂野的冲动直冲脑海。
林凡也是气血方刚的男儿,面对如此绝代尤物的撩拨,他猛地伸出双臂,一把将水蛇般柔软纤细的腰肢紧紧抱在怀里,张开嘴,想要进一步深入索取甘甜。
然而,就在他抱紧对方的瞬间。
妖月却突然伸出玉手,抵住了胸膛、轻轻将他推开。
她好看的柳眉微微蹙起,目光仿佛穿透镇天塔的无尽空间,看向了外界。
“外面有几只乱叫的疯狗,看来你现在的处境很不好呢。”
妖月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伸手拂了拂散落的青丝,撇嘴道。
:“你出去处理好再来吧,真扫兴!”
“前辈,我……”林凡还想说什么。
“去吧。”
妖月根本不给他再说话的机会,宽大的红色云袖猛地一挥。
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力量瞬间包裹住林凡,灵魂猛地向后坠落,眼前的视线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
青石城,林家议事大殿。
此时的大殿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出水来,剑拔弩张。
就在昨日清晨,不知是何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口漆黑的沉香木棺材送到了林家府邸的大门前。
而在棺材里面装着的,赫然是三年前失踪、被所有人认定已经死了的林家主脉少主——林凡!
此刻,这口黑漆棺材就停放在大殿的正中央。
二长老林远山背负着双手,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口棺材,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冷漠。
“一具浑身散发着恶臭、经脉尽断的破烂尸体,不知被哪条野狗叼回来扔在府门前,简直是丢尽了我林家的脸面。”
林远山冷哼一声,大手一挥,对着门外的护卫厉声下令,
:“来人!把这晦气的东西拖去城外的乱葬岗,随便找个坑埋了,别弄脏家族的地砖。”
“住手,我看谁敢动!”
一声悲愤而凄厉的娇喝在大殿内炸响。
一名身穿素白色长裙、容貌清丽温婉的女子猛地冲了出来。
她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那口黑漆棺材前面,宛如一头发怒的母狮。
这女子不是别人,乃是林凡的二嫂、沐婉秋。
“婉秋姑娘,还请你不要胡闹!”林远山眉头一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二长老,你才是疯了!”
沐婉秋双眼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中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三弟的尸体分明还有微弱的呼吸,明显还剩下一口气在。既然活着,他就是我林家主脉名正言顺的少主!”
她转头环顾四周,看着冷眼旁观的长老们,泣血般质问道,
:“三弟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们不仅不倾尽家族资源全力救治,反而要将他像丢垃圾一样扔去乱葬岗?你们的良心难道都被狗吃了吗!”
大殿内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阵阵刺耳的冷笑声。
“婉秋姑娘,我看你是不是思念亡夫,得了失心疯了?”
人群中,三长老站了出来,摸着胡须嘲弄地看着沐婉秋,
冷笑道:“什么主脉的少主?林家主脉,早就名存实亡了!如今这林凡失踪三年,回来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就是。”
四长老在一旁阴阳怪气地附和道,
:“为了一个吊着一口气的废人,浪费家族珍贵的丹药和资源?沐婉秋,你以为林家现在还是三年前那个风光无限的青石城霸主吗?你可知道,因为这个废人,我们林家如今过的是什么日子?!”
在几位长老的带领下,周围的执事和分家子弟纷纷出言附和,言语间满是怨毒与不屑。
林远山压了压手,大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他盯着沐婉秋,目光阴鸷,冷冷说道:“大长老闭死关,如今家族事务由老夫全权做主。当务之急,是筹备一个月后的家族大典,选拔出新的林家话事人,重振林家威望!”
“老夫决不允许,在家族大典即将到来之际,让一个活死人留在府里触霉头,更不许他占着少主的位置不放!”
听到此话,沐婉秋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林远山的狼子野心。
原来,他们不是怕浪费资源,而是怕林凡若是醒来,会影响到林远山一个月后篡夺家主大位的计划!
“林远山,你狼子野心,终于藏不住了吗!”
沐婉秋咬破了嘴唇,从怀中猛地掏出一枚古铜色的令牌,高高举起。
令牌上,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林”字。
家主令,
看到这枚令牌,林远山和几名长老的眼底同时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
“族规铁律,见家主令如见家主!”
沐婉秋举着令牌,声嘶力竭地喊道,“三弟他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林家主脉就没有死绝!按照族规,所有林家人就该誓死拥护主脉,谁敢以下犯上?!”
“笑话!”
林远山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仰天狂笑起来,声音中透着极度的轻蔑,
:“一个连爬都爬不起来的死人罢了,他也配做林家的主?!”
说话间、他一步步逼向沐婉秋,指着棺材怒骂道,
:“当初若非因为他这个狂妄无知的废物,瞎了眼去招惹青玄宗的段无道,林家怎会被陈、王两大家族联手打压?怎会落得如此落魄凄惨的下场,他林凡,是我们整个林家的罪人!”
“你胡说!”
沐婉秋眼泪夺眶而出,愤怒地反驳,“若没有三弟十六岁觉醒金龙血脉,力压同代年轻一辈,为家族赢下北山的灵石矿脉,林家哪有当初的辉煌鼎盛?你们这些在场的人,当年哪一个没拿着三弟拼回来的资源修炼?哪一个没对他阿谀奉承!”
“如今他遭人暗算落难,你们不但不思报仇,反而落井下石,简直是一群忘恩负义的畜生!”
这番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在场所有长老的脸上。
林远山的脸色瞬间铁青,彻底撕破了虚伪的面具。
“呵呵……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女人。不管你怎么说,沐姑娘,今天的事由不得你。”
林远山眼神彻底冰冷下来,浑身爆发出强悍气息,真元激荡、连大殿内的桌椅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林家主脉已如风中残烛,再无一人能挑起大梁。你们即使手握家主令,也没资格号令我林家的众人!”
“来人,将这具尸体丢出去,大长老那边我自会交代!”
随着林远山一声令下,几名如狼似虎的护卫拔出腰间长刀,狞笑着朝着棺材扑了过去。
沐婉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只是个女流之辈,修为有限、根本不可能是二长老的对手。
“夫君……婉秋没用,护不住三弟了……”两行清泪从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就在此刻,
黑暗中,刚刚与肉身完成完美融合的林凡,猛地睁开了双眼。
外界的每一句争吵,二嫂拼死维护的泣血之音,老狗林远山忘恩负义的丑恶嘴脸,他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股滔天的杀意,在棺材狭小的空间内疯狂酝酿、膨胀,
冷峻的话音骤然响起,:“谁说,我林家主脉无人?!”
声音并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大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扑向沐婉秋的几名护卫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林远山脸上的冷笑也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死死盯着那口棺材。
“轰卡——!!!”
下一秒,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轰然爆发!
厚重坚实的沉香木棺材,从内部被被瞬间炸得四分五裂。
无数尖锐的木屑,宛如漫天暗器般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