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办公室,瞬间死寂。
苏梦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那张我曾经觉得无比清纯动人的脸,此刻红肿一片,显得滑稽又可笑。
“阿……阿阳,你……你打我?”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充满了委屈和震惊。
林溪也愣住了。她站在原地,蹙着眉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似乎完全没搞懂我在发什么疯。
我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快意,只有一股恶心。
我上辈子是猪油蒙了心,才会觉得这种女人值得我付出一切。
“这一巴掌,是替林溪打的。”我看着苏梦,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叫她‘林溪姐’?”
苏梦的眼泪瞬间决堤,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我做错了什么?阿阳,我只是关心你……”
“关心我?”我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
她下意识地后退,身体因为恐惧而轻微颤抖。
“关心我,所以怂恿我离婚?关心我,所以**我和林溪吵架的照片发到网上,让她被全网谩骂?关心我,所以拿着我给你的钱,在外面养小白脸?”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苏梦的身上。
她的脸色,一寸寸变得惨白。
这些事都是我上一世破产后,才从别人口中得知的真相。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而现在我把它们,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你……你胡说!”苏梦慌了,她下意识地看向林...溪,急切地辩解,“林溪姐,你别听他胡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林溪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情绪翻涌,没人能看懂。
我知道现在的林溪,一个字都不会信我。
在我过去的认知里,我就是一个为了苏梦,可以抛弃一切的**。现在我突然调转枪口对付苏梦,在林溪看来,这不过是我为了不离婚,而上演的又一出烂俗戏码。
“滚。”我懒得再和苏梦废话,指着门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苏梦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求助似的看向林溪,希望这个她一直视为情敌的女人能为她说句话。
但林溪只是别开了脸。
“陈阳你听我解释……”
“我让你滚,你听不懂人话吗?”我猛地提高音量,眼神里的暴戾和杀意毫不掩饰。
我是真的想杀了她。
这个毁了我一生的女人。
苏梦被我吓得一个哆嗦,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捂着脸哭哭啼啼地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转过身,重新看向林溪。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抱着手臂,靠在门边,像个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了整场闹剧。
“戏演完了?”她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我胸口一窒,艰涩地开口:“我没有演戏。林溪,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我和她,以后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了。”
“哦。”林溪的反应平淡得像是在听天气预报,“所以呢?这跟我有关系吗?”
“怎么会没关系!”我有些急了,快步走到她面前,“我是你丈夫!”
“前夫。”她纠正道,眼神清明而冷漠,“就算今天没离成,最多也就是‘即将成为前夫’。”
她的冷静,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我的心脏。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知道,三年的伤害,不是我三言两语就能抹平的。
“林溪我知道你不信我。”我放缓了语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真诚,“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我说的都是真的。”
“证明?”林溪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证明什么?证明你有多爱苏梦,为了留住她,不惜把脏水泼到她身上?陈阳,你这招‘苦肉计’,演得太拙劣了。”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来在她心里,我连对付苏梦,都是为了……留住她?
是了上一世的我,就是这么一个毫无底线的舔狗。
“不是的。”我摇着头,急切地想解释,却发现语言是那么苍白无力,“我只要你林溪。我只要你。”
“够了。”
林溪似乎不想再听下去。她直起身,绕开我径直走向办公桌。
她拿起那两份离婚协议,毫不犹豫地,从中间撕开。
刺啦——
纸张碎裂的声音,在这一刻,却像是天籁。
我愣愣地看着她,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她不离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林溪接下来的话,打入了无边地狱。
“如你所愿,今天不离了。”她将撕碎的纸片,扔进垃圾桶,然后抬起头,冷冷地看着我,“陈阳你不是想玩吗?我奉陪到底。但我警告你,别再把苏梦那种货色带到我面前我嫌脏。”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笃笃笃。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我知道她不是回心转意。
她只是被我今天的反常行为激怒了。她以为我在用这种方式羞辱她,所以她决定奉陪到底,看看我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这比干脆利落地离婚,更让我痛苦。
因为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踏上的,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赎罪之路。
我追出民政局,林溪已经上了一辆黑色的宾利。
我连她的车尾灯都没看到。
我摸了摸口袋,掏出一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日期,确认了我不是在做梦。
我翻出通讯录,找到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胖子是我陈阳。”
电话那头的王胖子是我大学时的死党,也是我后来公司的合伙人。上一世,公司破产后,他卷走了最后一笔钱,消失得无影无踪。
“阳哥?你换手机了?”王胖子的声音立刻变得热情起来,“你找我啥事啊?是不是跟嫂子离了?晚上哥们给你庆祝一下!”
庆祝?
我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胖子我们公司在城西的那个项目,是不是准备签合同了?”
“对啊就这两天的事。阳哥你放心,我都盯着呢,绝对没问题。等这笔钱一到账,你就有钱给苏梦**买大别野了!”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城西那个项目,就是压垮我的第一根稻草。
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上一世我把公司所有的流动资金都投了进去,结果对方公司一夜之间人去楼空,卷走了我所有的钱。而王胖子,就是那个和对方里应外合的内鬼。
“胖子”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那个合同先别签。等我消息。”
“啊?为啥啊阳哥?这可是块大肥肉啊!”
“我说等我消息。”我加重了语气,“听不懂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王胖子谄媚的笑声:“听懂了听懂了,都听阳哥你的。那我等你电话哈。”
挂了电话,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
阳光刺眼,却驱不散我心底的寒意。
林溪等我。
等我把所有伤害过你的人,都一一清算干净。
然后干干净净地,回到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