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吧。”**把一份文件甩在红木桌上，声音不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陈默坐在对面，手里转着那只钢笔。他没看文件，
而是盯着**那张保养得宜却满是褶子的脸。“爸，这字我不能签。”“陈默！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贪什么？那个野种已经回来了，你占着茅坑不拉屎，还要不要脸？
”旁边的贵妇，也就是陈默叫了十八年妈的女人，尖着嗓子叫了起来。陈默停下转笔的动作，
把那张亲子鉴定报告从文件堆里抽出来。A4纸，黑白打印，
上面“排除生物学亲子关系”几个字黑得刺眼。“妈，说话注意点。”陈默把报告单折好，
塞进西装口袋，“我贪？这十八年，陈家的每一笔脏账，都是我替你们平的。
现在正主回来了，你们想让我卷铺盖滚蛋，连个遣散费都不给？”“给你两百万，
够你活下半辈子了。”**皱着眉，像是在打发一条狗。“两百万？”陈默笑了，
他把钢笔拍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陈叔，你知道我在陈氏集团经手的流水是多少吗？
两百万，你打发叫花子呢？既然我是假的，那咱们就按劳动法来。我是童工入职，
加班费、精神损失费、还有这十八年我给你们当儿子的劳务费，咱们算算。”“你个白眼狼！
”贵妇气得手抖，指着陈默的鼻子，“锋锋马上就进来了，你信不信他打死你！”“让他打。
”陈默站起身，理了理领带，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只要他能拿出钱来替我还那三千万的赌债，别说打死我，把我剁了喂狗都行。
但他拿得出吗？”话音刚落，大门被人一脚踹开。砰的一声巨响，木屑横飞。
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满脸戾气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一根棒球棍，
眼神像狼一样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死死钉在陈默身上。这就是真少爷，陈锋。
陈默看着陈锋，不仅没躲，反而迎着他的目光走了过去。“你就是那个冒牌货？
”陈锋举起棒球棍，指着陈默的鼻子。“我是。”陈默伸手握住那根棒球棍，往前凑了一步，
脸几乎贴到陈锋的脸上，“想弄死我？行啊。先把那三千万的窟窿填上，否则我死了，
这笔账就算在你头上。”陈锋愣住了。他见过怂的，见过坏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陈默松开手，转身看向已经吓傻的**和贵妇。“既然人都到齐了，
那咱们就开个家庭会议。”陈默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今天这字，我不签。
除非，你们能把这栋别墅过户到我名下。”“你做梦！”**拍案而起。
“那就别怪我把那本账册交给经侦大队了。”陈默翘起二郎腿，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反正我也不是亲生的，送你们进去，
我心里一点负担都没有。”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陈锋看着陈默，
手里的棒球棍慢慢放了下来。他突然觉得，这个冒牌货，比他还像个疯子。
大门被踹开的时候，**正捂着胸口喘气。哐当一声，两扇实木门板撞在墙上，
震得茶几上的茶杯乱颤。门口站着个男人。寸头，黑T恤，胳膊上纹着条过肩龙，
手里拎着把没开刃的开山刀。这就是陈锋。他在外面混了二十年，身上那股子血腥气，
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看这阵仗，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地上。“反了！反了！
谁让你带刀进来的！”陈锋没理他。那双像狼一样的眼睛，直接略过父母，
死死钉在陈默身上。陈默还在转笔。他甚至没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把门修好，
算你的账上。”陈锋愣了一下。他见过怕死的，见过求饶的，
没见过这种把他当装修工使唤的。“你就是那个偷了我人生的贼？”陈锋大步走进来，
手里的刀往红木桌上一砍。咚！刀刃陷进木头里半寸深。旁边的贵妇尖叫一声，
捂着耳朵缩成一团。陈默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抬起头，看着陈锋，
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贼？这话怎么说？”“你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房，
开我的车！”陈锋指着陈默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这十八年，你过得像个人样，
老子在工地搬砖！你说你不是贼是什么？”“哦，搬砖啊。”陈默点点头，
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计算器，开始按。“工地搬砖，一天三百，一年十万，十八年一百八十万。
”“吃穿用度，算你两百万。”“精神损失费，算你一百万。”陈默把计算器转过来，
推到陈锋面前。“一共四百八十万。”“这是你养我的成本。既然我是假的，
这钱我得还给你。”陈锋傻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数字，像是看天书。“你什么意思？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陈默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但我现在没钱。
陈叔说给我两百万打发我走，这钱刚好不够还你的。所以，我得留下来挣钱。”“我挣你妈！
”陈锋一把抓起桌上的开山刀，刀背直接拍在陈默的肩膀上。砰！这一脚力道极大，
陈默身子一歪，撞在椅背上。但他没叫唤。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肩膀上的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
吐在陈锋脸上。“想动手？行。”陈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往这儿砍。一刀下去，
三千万的账，就算在你头上了。”陈锋的手抖了一下。“什么三千万？
”“陈氏集团去年的那笔烂账。”陈默吐出一口烟圈，语气轻飘飘的，“为了填补那个窟窿，
我挪用了公司的流动资金。这事儿要是爆出来，陈叔得进去踩十年缝纫机。
”**的脸瞬间煞白。“陈默！你胡说什么！”“爸，别激动。”陈默摆摆手，
“我在跟这位真少爷谈条件呢。他要是砍死我，这账就死无对证了。但他要是留我一命，
我就能帮他把这笔账做平。”陈锋盯着陈默，手里的刀举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一坨狗屎上。恶心，又甩不掉。
“你是想拿这个威胁我？”陈锋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是合作。
”陈默站起身，走到陈锋面前。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里的红血丝。
“你想弄死我，我想弄钱。咱俩目标不冲突。”“你给我当保镖，我帮你坐稳陈家的位置。
等我拿到我的那份钱，我滚蛋，你独吞。”陈锋眯起眼睛。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
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这哪是豪门少爷啊，这就是个地痞流氓。
还是个读过书、懂法律、会做账的高级流氓。“我要是不答应呢？
”陈锋把刀尖抵在陈默的胸口。“那你就等着陈氏集团破产，你爸坐牢，你妈去要饭。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刀尖，“而且，你一分钱都拿不到。因为除了我，
没人知道那笔钱藏哪儿了。”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半分钟。陈锋突然笑了。他把刀收回来，插回腰间的刀鞘里。“行。
”陈锋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陈默是吧？你给老子等着。
”“只要你不死在路上，老子早晚把你扒皮抽筋。”陈默帮他点上烟。“随时恭候。
”陈锋深吸了一口烟，被劣质烟草呛得咳嗽了两声。他转身看着**和那个贵妇，
眼神里满是嫌弃。“这地儿太脏，给我换个房。”说完，他看都没看陈默一眼，
直接上了二楼。陈默站在原地，看着陈锋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掏出手机，
发了一条短信。“鱼咬钩了。”第二天一早，陈默就被一阵砸门声吵醒了。不是敲门，
是用脚踹。“起床！干活了！”陈默顶着鸡窝头打开门，陈锋正靠在走廊栏杆上抽烟。
地上全是烟头。“才几点？”陈默打了个哈欠。“公司出事了，爸让你去顶雷。
”陈锋弹了弹烟灰，嘴角挂着笑，“赶紧的，别让人家等急了。”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转身去洗漱。十分钟后，
两人到了陈氏集团楼下。刚进大厅，财务总监老张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这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平时见谁都笑眯眯的，今天脸却黑得像锅底。“陈默！你干的好事！
”老张把手里的文件往陈默脸上一摔。“五千万！整整五千万的货款不见了！
客户那边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陈默没接文件，任由纸张散落一地。他蹲下身，
捡起一张单据看了看。是一张转账回执单，收款方是一家名为“宏达贸易”的空壳公司。
汇款人签名处，写着陈默的名字。字迹很像，但笔画有点抖。“这字不是我签的。
”陈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不是你签的是谁签的？”老张急得直跺脚，
“系统记录显示，这笔钱是用你的账号转出去的！密码也是你设的！
”“那就是有人盗了我的号。”“放屁！”老张指着陈默的鼻子骂道，
“公司内网只有高管能进，谁能盗你的号？就是你干的！你是不是想卷款跑路？”“张叔，
说话要讲证据。”陈默冷冷地看着他，“你说我转的，那就查查IP地址。
如果是从我办公室转的，我认栽。”老张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查什么查！
警察来了自然有他们查！你现在哪儿也不许去，就在这儿等着！”“等着干嘛？等着被抓？
”陈默笑了。他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陈锋。“锋哥，你说呢？这雷我要是顶了，
能不能抵那三千万的债？”陈锋靠在柱子上，手里玩着那把开山刀的刀鞘。“你想多了。
”陈锋嗤笑一声，“顶了雷，你就得进去蹲十年。到时候债不用还了，人也废了。
这买卖不划算。”“那你想让**嘛？”“承认是你干的，然后滚出公司。”陈锋走过来，
拍了拍陈默的脸，“别给陈家丢人现眼。”“我要是不承认呢？”“不承认？
”陈锋凑到陈默耳边，低声说，“那我就把你挪用公款**的证据交给警察。你说，
是坐牢可怕，还是身败名裂可怕？”陈默盯着陈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戏谑和残忍。
他在等陈默求饶，等陈默崩溃。但陈默只是笑了笑。“锋哥，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这五千万，不是我转的，但我却知道是谁转的。”陈默直起身，
大声说道：“老张，你那个在澳门欠了一**债的小舅子，最近是不是突然有钱还债了？
”老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胡说什么！”“我胡说？”陈默拿出手机，
点开一个APP，“这是公司内网的后台日志。昨晚十一点，
有人用你的管理员账号登录了系统，修改了我的密码，然后转走了五千万。
”“那个IP地址，就在你家。”陈默把手机屏幕怼到老张面前。
“要不要我现在就把这个发给经侦大队？”老张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不……不是我……是他逼我的……”老张颤抖着手指，指向陈锋。“是他！
是他让我这么干的！他说只要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他就帮我平澳门的账！”全场死寂。
陈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没想到，这个局竟然被陈默反手就破了。而且，还把他给卖了。
“老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陈锋走过去，一脚踩在老张的手上，
“你说是我逼你的，证据呢？”“证据……证据在我老婆那儿！”老张疼得哇哇大叫，
“我把转账记录备份了，就在我老婆手里！她说要是我出事，就把这个交给警察！
”陈锋的脚僵在半空。他看着陈默，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杀意。“陈默，你行。”“一般般吧。
”陈默耸耸肩，“锋哥，这招叫借力打力。你想弄死我，得先问问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出来。“谁是陈默？”“我是。
”陈默举起手。“有人举报你涉嫌职务侵占，请跟我们走一趟。”陈默点点头，
转身看着陈锋。“锋哥，看来这出戏还没完呢。”“你最好祈祷别出来。”陈锋咬着牙，
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那可不一定。
”陈默走到警察面前，主动伸出手铐，“走吧，警官。我正好想去警局喝杯茶，
顺便聊聊陈氏集团的账目问题。”陈锋看着陈默被带走的背影，手里的刀鞘差点被捏断。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但他不甘心。这笔账，他迟早要算回来。警局走廊的长椅上，
陈锋坐得笔直。他没抽烟，手里盘着两个核桃，咔咔作响。陈默推门出来的时候，
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陈少，没事了？”旁边的警察客气地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误会一场，那个老张已经招了，说是他挪用公款堵伯，想栽赃给你。”“谢谢警官，谢谢。
”陈默点头哈腰，一脸感激涕零。等警察走远了，陈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走到陈锋面前，拉开椅子坐下。“锋哥，等很久了吧？”陈锋没理他，
只是盯着手里的核桃，眼神阴鸷。“五千万的窟窿，老张填不上。”“那是他的事。
”陈默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刚想点上，被陈锋一把夺过，折断了。“陈默，你少装蒜。
”陈锋压低声音，“老张那个蠢货填不上，这钱最后还得陈家出。老头子现在气得要杀人，
这笔账，算你头上。”“算我头上？”陈默笑了，他把断掉的烟扔在地上，“锋哥，
你搞清楚状况。现在是我救了你。要是老张咬死是你指使的，你现在就不是坐在这儿盘核桃，
而是跟我一样在里面做笔录了。”陈锋的手猛地一紧，核桃差点被捏碎。“你想要什么？
”“这就对了嘛。”陈默翘起二郎腿，“谈生意就得有谈生意的样子。打打杀杀的，
多不文明。”“别废话。”“我要陈氏旗下那个物流园。”陈锋愣了一下，
随即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陈默。“你疯了？那个物流园是公司的现金奶牛，一年流水几个亿，
你要它干嘛？”“我要它干嘛，不用你管。”陈默盯着陈锋的眼睛，“你就说给不给吧。
”“不给。”陈锋斩钉截铁，“那是公司的核心资产，老头子不可能同意。”“那就谈崩了。
”陈默站起身，作势要走，“我这就去跟警察说，其实老张还有个上线，那个上线叫陈锋。
”“站住！”陈锋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陈默的胳膊。“你威胁我？”“不，这是合作。
”陈默掰开陈锋的手，理了理袖口，“物流园的账目很乱，里面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我要是接手，正好帮你们把这些烂账平了。这对你们来说是好事。”陈锋眯起眼睛，
死死盯着陈默。他在算计。物流园确实是个烂摊子，账目混乱，经常有人查。如果陈默接手，
正好能当个挡箭牌。但这可是几亿的盘子，陈默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假少爷，凭什么拿得下？
“你想吞了它？”陈锋问。“不，是帮你们管着。”陈默说，“名义上归我，
实际上还是陈家的。但我需要它的现金流，来还我那三千万的债。
”“你拿公司的钱还你的债？”“对。”陈默理直气壮，“不然你们以为我拿什么还？
卖肾吗？”陈锋气笑了。“陈默，你真是个天才。”“过奖。”“行，物流园给你。
”陈锋咬着牙，“但你得签个对赌协议。一年内，要是物流园亏损超过一千万，你自己滚蛋，
还得把那三千万连本带利吐出来。”“没问题。”陈默伸出右手，“成交。
”陈锋看着那只手，没握。“陈默，你别得意。”陈锋凑近陈默，声音阴冷得像毒蛇吐信子。
“物流园是个火坑，谁跳谁死。既然你想要，我就给你。等你被烧成灰的时候，
别怪我没提醒你。”“火坑？”陈默收回手，**裤兜里，“锋哥，我这人不怕火，
就怕没钱。”两人对视一眼，火花四溅。“车在楼下，老头子让你滚回去签字。
”陈锋转身就走。“好嘞。”陈默跟在后面，看着陈锋宽厚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物流园确实是个火坑。但他要的就是这个火坑。因为只有在这个火坑里，
才能把陈家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烧得一干二净。陈家老宅的餐厅里，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长条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热气腾腾，却没人动筷子。
**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色铁青。陈默坐在最末端，手里拿着筷子，
正在剥一只基围虾。“物流园的**协议，我不签。”**把酒杯重重地磕在桌上，
红酒溅出来几滴，落在白桌布上，像血。“爸，话不能这么说。
”陈默把剥好的虾肉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字都签了，公证也做了。现在反悔，
是不是有点玩不起？”“玩不起？”**冷笑一声，“陈默，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物流园那是公司的核心，你个外人凭什么拿走？
”“外人？”陈默咽下虾肉，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刚才锋哥还说，咱们是一家人呢。
”一直坐在旁边看戏的陈锋，听到这话，嗤笑了一声。“陈默，少在这儿装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