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雪筹措着，声音很小：“我……”
“你敢说个‘不’字试试。”裴执截断她，眼底漆沉一片。
温念雪被他眼神唬到，赶紧低下头。
脸却被某人卡住抬起来。他没客气，先吻她的唇，又咬她的脸，嗓音已经透出哑意：
“今晚就搬我那儿。那些你抱着睡的狗啊熊啊，花花绿绿一堆，全都带上，省得你半夜找借口溜。”
他贴着她颈侧皮肤继续道，
“烟花已经开始定制了，就你喜欢看那种，得等一个月。婚礼那晚，我要全京北的人抬头都知道——你是我合法的人了。”
“婚戒是你之前画的那张，镶的是你喜欢的粉钻。婚纱设计师下周到，你不点头，他就一直改。”
他挤开她的唇，咬住她下唇吻了一会儿，再退开一点，近距离盯着她湿漉漉的眼睛：
“温念雪，这次回来你就别想再跑。老子等够了，你必须跟我结婚。明天就去领证，没得商量。”
温念雪被他咬疼了，使劲推他，摇头：“……不结婚，哥哥他不……”
裴执像被那两个字扎了一下，心头火一下就蹿上来。
他没等她说完，一口咬住她半边脸颊的软肉，不许她退，语气又痞又冷：
“你哥？你哥都死透多久了，骨头渣子都能拿出来敲鼓了，你还管他？”
温念雪猛地一僵。
眼泪哗地就掉下来了。她抬起眼看他，那双清澈漂亮的杏眸里，此刻盛满了巨大的痛楚、难以置信，还有全然的迷茫。
裴执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知道。
他愣了一瞬，赶紧把人箍进怀里，低头连着亲了她好几下：
“没死没死，你哥好着呢。我嘴欠，我刚才放屁，你别哭。”
边哄着人，边将人轻轻放回地上，掌心仍贴着她后背：“手机给我，在哪个包里？”
温念雪摇头，下意识捂住左边裤袋。
裴执眉梢一扬，笑得吊儿郎当：“原来藏这儿。”
话音未落便扣住她细瘦的腕子，温念雪急得跺脚去够，却被他单手就按住了头顶。
另一只手已经将手机举高，冷白的光映着他似笑非笑的嘴角。
“乖点，我就瞧瞧，哪个不长眼的敢撬老子墙角。”
手机划开，一声嗤笑。
“——小谢，哦，是那小子。京圈新贵嘛，呵呵，名头听着倒挺有**，真遇着点事儿保准立马完蛋。”
“哪儿像你男人我，钱管够，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还能借你那个唯利是图的哥踩着往上爬。”
“所以啊念雪妹妹，该选什么样的男人，清醒些。不图钱不图权只会叫人笑话，只有拜金的女人才是好女人，明白吗？”
温念雪咬唇不语。
裴执松开她头顶，掌心滑下去，落到后颈，像掐着一只小猫。
另一手点开聊天记录，屏幕荧光幽幽上涌，映亮他眼底深潭。
“来，让裴执哥哥检查一下，”他嗓音沉下去，“我们念雪妹妹这五年……到底有多不乖。”
念念：【小谢，想吃小蛋糕。】
小谢：【ok】
念念：【蛋糕。】
小谢：【来了。】
念念：【想。】
小谢：【马到。】
一连几页都是类似对话。裴执捏着她下巴，拇指重重蹭过她下唇，低头就咬：
“行啊温念雪，跟人儿有来有回，每天都聊？你们最好真儿是在说蛋糕。”
他划拉着屏幕，呼吸喷在她颈侧，“以后想吃什么，找我。这个，删了。”
“——威先生助理？删了。待会儿把我助理加上。”
“——小威先生？什么玩意儿。删。”
“——这老东西你还置顶？”他冷笑一声，指尖悬在删除键上，“删——”
就在那一瞬，屏幕骤然亮起“威先生”的来电显示。
裴执眼神一暗，嘴角却扯出抹混不吝的笑。他单臂将人拦腰抱起，抵在墙上，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两人紧贴的身影。
“巧了，让那老东西听听，他惦记的人，回到前男友面前是怎么被照顾的。”
说完，拇指一划接通电话，偏头就吻住了她的唇。
细碎的接吻湿响里，却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童音：
“妈咪……我睡不着，想你想得在床上滚来滚去……妈咪，我要听着你的声音才能睡。”
裴执浑身一震，连吻都忘了继续。
温念雪趁机一把推开他夺回手机，手忙脚乱想去遮摄像头——才发现只是语音通话。
她松了口气，喘息未定：“小雨，要听……妈咪讲故事吗？”
“要！要听妈咪的声音！”
温念雪背过身轻声哄孩子时，裴执站在原地，手抖得厉害。烟瘾如潮水涌上，他摸出烟盒，却几次没拿稳。
最终点上火，连抽了两根。直到女人挂断电话转过身，他还存着一丝侥幸，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发颤：
“行啊，以前就爱捡猫儿捡狗儿，现在连孩子都捡。接过来，我陪你玩儿过家家——勉强当当他爹，也不是不行。”
温念雪攥紧手机，低下头：“……是我生的。”
裴执瞳孔骤缩，一把掐住她下巴按在墙上，眼底猩红：
“温念雪，你再他妈说一遍!”
见她睫毛颤动，泪水不断滚落，他心脏狠狠一抽，指节发僵。喉结滚动，强迫自己冷静：
“谁的？”
温念雪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和……ge——”
“操！”
裴执猛地松手，一脚踹翻身侧的垃圾桶，巨响在空旷中反复回荡，彻底淹没了那个未出口的称谓。
“妈x的……妈x的！”
他赤红着眼，一拳接一拳砸在她耳侧的墙面。骨节破裂、血肉模糊，却像感觉不到痛。
彻底失控，跟疯了一样。
温念雪吓得捂住耳朵：“……不要……一直…说脏话。”
裴执近乎低吼：“**有什么资格管我！你是老子的谁！？你什么身份！啊？老子的前任？还是那个贱种的妈？！”
温念雪害怕，转身就走。
可只是迈出一步，就被人一把拽回，狠狠抵在墙上。
“跑？**除了跑还会什么？”他低吼，“温念雪，你心真狠，看着天真单纯，不谙世事，其实根本没有心。”
“那三年，是不是只有我他妈像个**一样当真了？一记就是五年！你呢？转身就能找别人，还能他妈生个孩子出来……”
“老子当初把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给你当狗当保姆，当祖宗供着！连**都小心翼翼舍不得用力……”
“可你呢？温念雪！连他妈乖乖待在我身边这么简单的事，你都做不到！你告诉我，那几年，**到底把我当什么？！”
温念雪被他晃得心魂欲碎，眼泪淌了满脸，只能低泣：“……我要回家。”
裴执骤然哽住，按住她肩头的手背青筋暴起，紧紧抓着人不放。
却在她哭出声时，忽然松了手，后退一步，低头自嘲：
“**贱。”
当初被甩，从病床上摔下来，大出血也硬扛着出去追人，跟狗一样跪在地上求着她不要走。
这么多年，那群哥们儿提起这事还是敢笑，笑他裴执居然栽在一只兔子手里。
如今只是见面，竟又不长记性地贴上去，连曾经那些背叛也不计较了。
可人家怎么想的，依然只是把他当一条无关紧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他在骂自己，可温念雪却以为是在骂她，抽泣得更加厉害。
裴执转过身，背对着她，宽厚的肩被压得颓然，声音却沉得可怕，
“滚吧。”
“联烟取消，从今往后，我就当你死了。”
说完，他踢开倒在地上的垃圾桶，踉跄一步，头也不回地离开。
温念雪腿一软，跌坐在地，泪如雨下。
他果然讨厌她了。
等找到哥哥……她还是回威先生那儿去吧。
最好消失得干干净净，再也……不要遇到他。
“**！这又是什么状况？！”
谢驰野抬着手机，远远瞥见满地狼藉，快步冲来，对着话筒低声汇报：
“威先生，现场确认！人没事，一点伤都没有！就是……呃，就是坐在地上哭，哭得还挺惨的……”
带着点不知所措：
“那个……我现在该怎么做？是先哄人，还是先收拾现场？请求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