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胸口疼得像是要炸开,温热的液体不断涌出,带着铁锈味,浸透了身下的地毯。
视线已经模糊,只能看到头顶那盏我和徐斌一起挑的水晶灯,晃得人头晕。
耳边是两个人压低了却藏不住得意的声音,像毒蛇吐信,嘶嘶地往我脑子里钻。
“……小微可真傻,我说公司资金链有问题,需要她签那份保险,她眼睛都不眨就签了。
”是徐斌,我结婚三年的丈夫,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轻快和残忍。
“不傻怎么能让你骗到手?她爸妈留的那点家底,还有这公司,不都成你的了?”吴瑜倩,
我认识了十年、掏心掏肺的“最好”闺蜜,此刻正娇笑着,
指尖似乎还在徐斌手臂上划了一下,“就是可怜了我们小微,
到死还以为你爱她爱得死去活来,以为我是她唯一的依靠呢。”“爱?啧,
看见她那副天真无邪、全世界都是好人的样子就烦。忍了这么多年,总算到头了。倩倩,
以后公司是我们的,家也是我们的。”“那…她怎么办?”吴瑜倩的声音靠近了一些,
带着一种虚伪的怜悯,“就这么放着?”“慌什么?等半夜,弄到郊区处理了。意外失踪,
谁也查不到。保险金一到手,我们就出国……”他们后面还说了什么,我听不清了。
剧烈的疼痛和彻骨的冰寒席卷了每一根神经,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原来如此…原来从大学时吴瑜倩“无意”中让我错过那场关键面试,
到后来她总在我面前说徐斌多好多适合我,
斌婚后的温柔体贴、gradual接手我父母留下的公司…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掠夺。
而我,林小微,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把刽子手当挚爱,将毒蛇拥入怀。
真不甘心啊…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只有滔天的恨意,凝成血块,堵在喉咙口。
“呼——!”我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息,像条离水的鱼。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冷汗瞬间湿透了睡衣。没有血腥味,没有冰冷的地板,没有那对狗男女的低语。
入眼是熟悉的米色窗帘,晨光透过缝隙洒进来,灰尘在光柱里跳舞。身下是柔软舒适的床垫,
旁边床头柜上,还摆着我和徐斌的婚纱照——照片里,他搂着我,笑出一口白牙,
而我依偎在他怀里,满脸幸福,蠢得无可救药。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墙壁上的电子日历。
4月14日,上午7:30。我回来了?回到了…被他们谋杀的三天前?心脏狠狠一缩,
随即更加剧烈地跳动起来,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暴戾的狂喜和冰冷。
我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胸口。光滑平整,没有伤口,没有黏腻的血。
可那种被利刃刺穿、生命随着血液流逝的剧痛和绝望,却清晰地烙印在灵魂深处,
连同他们那每一句恶毒的笑谈。不是梦。那蚀骨的恨,是真的。那惨死的痛,是真的。徐斌,
吴瑜倩。好,真好。我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全身镜前。
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眼下带着乌青,头发凌乱,唯有那双眼睛,黑沉沉的,
里面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又重组成了更冷硬的物质,看不到半点从前温软怯懦的影子。
客厅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徐斌在准备早餐——至少表面上是。过去三年,只要他在家,
总会扮演一**贴丈夫的角色,现在想来,每一分体贴,都是为了让我更深地陷进谎言里,
更方便他蚕食鲸吞。我走到卧室门口,静静看着开放式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
他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身形挺拔,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温和无害。就是这个人,
用三年的虚情假意,把我送进了地狱。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徐斌转过头,
脸上立刻堆起那副我曾经无比眷恋的温柔笑容:“小微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我煎了你爱吃的太阳蛋,还热了牛奶。”爱吃的太阳蛋?是啊,他记得我所有“喜好”,
就像猎人熟悉猎物的习性。我用力掐住掌心,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疼痛让我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和冷静。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三天,我只有三天时间。
我垂下眼,再抬起时,已经努力调整出些许疲惫和依赖,声音有些沙哑:“做了个噩梦,
没睡好。辛苦你了,老公。”一声“老公”,叫得我自己胃里一阵翻腾。徐斌不疑有他,
端着早餐走过来,习惯性地想亲亲我的额头。我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侧头避开,
假装咳嗽了两声。他也没在意,把盘子放在餐桌上:“是不是着凉了?今天在家好好休息,
公司那边有我。”“嗯。”我低头坐下,拿起牛奶杯,借着喝牛奶的动作,
掩去眸中的所有情绪。公司有他?是啊,再有三天,连我这个人都会“没有”。“对了,
”徐斌像是忽然想起,“倩倩下午约你喝咖啡对吧?你们也好久没见了。吴瑜倩。
我捏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是啊,我的“好”闺蜜,下午还约了我,
美其名曰听我倾诉“婚后烦恼”,实则怕是来打探我这颗棋子最后的利用价值,
顺便再踩上几脚,炫耀她的胜利吧?“嗯,约了。”我轻声应道,抬起眼,看向徐斌,
努力让眼神显得柔软甚至有些脆弱,“老公,我最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好像要出什么事似的。”徐斌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什么,快到让人抓不住,
随即是更深的关切:“别瞎想,能出什么事?一切都有我呢。你呀,就是太单纯,
容易胡思乱想。下午和倩倩好好聊聊,散散心。”看,多“体贴”。把我推向他的共犯,
还一副为我着想的模样。我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点了点头。一顿味同嚼蜡的早餐结束,
徐斌像往常一样,亲了亲我的脸颊(我再次强忍住躲闪的冲动),拿起公文包,
风度翩翩地出门去了。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脸上所有伪装的脆弱和依赖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决绝。时间不多,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我首先冲进书房,
反锁了门。徐斌大概觉得我蠢透了,从没防备过我,书房电脑甚至没设密码。我抖着手打开,
迅速找到他存放“重要文件”的加密文件夹——密码是我生日,真是讽刺。里面东西不少,
公司财务的虚假报表,几份正在进行的、明显有问题的合同副本,
还有……一份保险单的扫描件。受益人赫然写着徐斌的名字,而投保时间,就在上周。
保额惊人。我的心彻底沉下去,也冷下去。证据,这些还不够,
但足以让我看清他们的全盘计划。我用手机快速将所有可疑文件拍照、录像。然后,
我找到了他藏在书架暗格里的一个备用手机。里面通话记录寥寥,但最近几天,
和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联系频繁。我记下号码。做完这些,我清除了所有浏览痕迹,
离开书房。接下来,我回到卧室,从衣柜最深处,摸出一个旧首饰盒。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里面没什么值钱首饰,只有一些老照片,和一把很小的、黄铜钥匙。这把钥匙,
能打开我父母在老宅书房里一个上锁的抽屉,那里面,有父亲生前留下的一些东西,
包括他早期创业时一位律师朋友的私人联系方式。父亲说过,那位姓严的律师,
是可以绝对信任的。老宅离现在住的公寓不远,我父母去世后一直空着,
徐斌曾多次建议卖掉或租出去,都被我用怀念父母搪塞过去了,现在想来,真是万幸。
我换上不起眼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像做贼一样溜出家门,打了辆车直奔老宅。
用那把黄铜钥匙打开尘封的抽屉时,灰尘在阳光下飞舞。里面东西不多,几本旧相册,
一些发黄的票据,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我颤抖着手打开信封,里面是严律师的名片,
背后用钢笔写着一串私人号码,字迹是父亲的,力透纸背。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紧紧攥着那张名片。然后,我拿出手机,没有半分犹豫,
拨通了另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那是在我前世濒死时,
恍惚间听到徐斌用那个备用手机打出去安排的号码,当时他压低声音说:“…对,处理干净,
老地方,钱照旧……”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一个粗哑不耐烦的男声:“喂?谁啊?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一点事成之后的轻松和冷酷,
模仿着徐斌可能有的语气:“是火葬场吗?”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是这个开场白,沉默了两秒,才迟疑地:“…什么?”我勾起嘴角,
眼底却结着冰,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对,预约两个位置。”“先烧一送一。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细微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我能想象对方此刻错愕、惊疑甚至有些慌乱的表情。这不在他们的“流程”里。几秒钟后,
那个粗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压得更低,带着浓浓的警惕和凶意:“**谁?说什么胡话?
”“徐斌先生介绍的。”我报出徐斌的名字,语气不变,“他说,你们业务熟练,
尤其是…处理‘意外’。”“……?”对面又是一阵沉默,呼吸声明显粗重了些,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打错了。”“城西,老钢铁厂后头的荒地,明晚十二点,
”我报出前世模糊听到的地点,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语气却稳得可怕,“带足工具。
徐先生说了,要处理两个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做得漂亮,价钱翻倍。
”“你……”对方似乎被我这番“专业”又骇人的说辞镇住了,或者说,
是被我准确报出的时间和地点惊到了。这显然是他们接头的暗号。“你到底是谁?
”他终于不再掩饰,声音狠戾起来,“徐斌呢?让他自己来说!”“徐先生不方便。
”我冷冷道,“你只需要记住,明晚,两个位置。别搞砸了。”说完,我不等他反应,
直接挂断了电话,迅速抠掉手机电池,将SIM卡折断,扔进老宅卫生间的马桶,冲了下去。
这部旧手机和这张不记名的卡,是我很久以前备下从未用过的,今天过后,
它们就完成了使命。做完这一切,我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缓缓滑坐在地上,
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手脚冰凉,不住地颤抖。但胸腔里,
那股一直堵着的、带着血腥味的恨意,却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口子。预约了两个位置。
徐斌,吴瑜倩。这份“大礼”,希望你们会喜欢。我休息了五分钟,强迫自己站起来。
时间依然紧迫。我用老宅的座机,拨通了严律师的那个私人号码。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我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那边传来一个沉稳温和的男声:“喂,哪位?”“严伯伯,
”我开口,声音因为紧张和之前的情绪波动而有些干涩,但我竭力保持清晰,“我是林小微,
林国栋的女儿。”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严律师的声音明显郑重起来:“小微?孩子,
你怎么…用这个号码打来?出什么事了?”“严伯伯,我需要您的帮助,非常需要。
”我握紧话筒,指尖发白,“我可能,有生命危险。我丈夫徐斌,和我最好的朋友吴瑜倩,
他们想要我的命,谋夺我父母留下的公司和遗产。”我一口气说完,没有隐瞒,
包括那份高额保险,徐斌电脑里的文件,以及我刚才打出的那个“预约”电话。
我只隐去了自己重生这件匪夷所思的事,只说意外发现了他们的阴谋。
严律师在电话那头静静听着,没有打断。直到我说完,他才沉声问:“小微,
你现在人在哪里?安全吗?”“我在我父母的老宅,暂时安全。”“听着,孩子,留在那里,
锁好门,谁叫都别开。我马上安排人过去接你,带你来我这边。你收集的那些东西,很重要,
但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周全的计划,确保你的绝对安全,以及将他们绳之以法。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别怕,有严伯伯在。你父亲不在了,
我不会让人欺负他唯一的女儿。”挂断电话,我瘫坐在老宅客厅的旧沙发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积灰的地板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心脏却一点点落回实处。
严律师的人来得很快,是两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年轻人,话不多,确认我的身份后,
便护送我离开了老宅,七拐八绕,确保无人跟踪后,将我带到城郊一栋安静的别墅,
严律师已经等在那里。他比照片上老了一些,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清明。见到我,
他什么也没多问,只是让我先休息,压压惊。但我怎么休息得了?
我把手机里拍下的证据给他看,把我知道的、怀疑的,所有细节和盘托出。
严律师看着那些文件,脸色越来越沉。“这个徐斌,真是好手段,好狠的心。”他放下平板,
揉了揉眉心,“这些财务造假和合同陷阱,足以让他进去坐几年了。但关于谋杀…证据不足。
你听到的对话,无法作为直接证据。那份保险,也只能说明动机。”“我知道,”我咬着牙,
“所以,我需要他们自己说出来,自己动手。”严律师看向我,目光如炬:“你想怎么做?
”“将计就计。”我抬起眼,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寒意,“他们不是计划在明晚,
制造我的‘意外失踪’吗?地点我都‘帮’他们约好了。那就让这个‘约会’,如期举行。
”严律师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很危险。万一……”“没有万一。”我打断他,
声音嘶哑却坚定,“严伯伯,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如果不把他们送进地狱,我活着的每一秒,
都像在地狱里煎熬。”或许是看我眼神里的决绝,严律师最终点了点头:“好。我会安排,
全程录音录像,警方那边,我也会找可靠的人提前沟通,布控。但是小微,你必须答应我,
任何时候,以自己的安全为第一。一旦情况不对,我们的人会立刻冲进去。”“我答应您。
”下午,我准时出现在了和吴瑜倩约好的咖啡馆。她坐在靠窗的老位置,
一身香奈儿的当季新款,妆容精致,看到我,立刻扬起那副无懈可击的、温柔关切的笑容,
朝我挥手。“小微,这里!”我看着她,
看着这张我曾经无比信任、甚至觉得是世界上最懂我的脸。前世,她就是在这里,
听着我倾诉对婚姻淡淡的、莫名的忧虑,然后安慰我,鼓励我,说徐斌是多好的男人,
让我别多想,要珍惜。字字句句,把我往死亡的路上又推了一把。我攥紧了放在膝上的手包,
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我维持着脸上的平静。我走过去,坐下,扯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
“倩倩,等很久了吧?”“没有,我也刚到。”她亲热地握住我的手,随即惊讶道,“呀,
手怎么这么凉?脸色也不好,是不是又没休息好?跟徐斌吵架了?”看,
多么“自然”的切入。我垂下眼,按照前世的样子,
流露出些许脆弱和迷茫:“也不是吵架…就是觉得,他最近好像很忙,
回家也总是一个人待在书房…对我,好像也没以前那么有耐心了。倩倩,你说,
是不是结婚久了,男人都会变?”吴瑜倩眼底极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得意和嘲弄,
面上却满是心疼和安慰:“傻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呢!徐斌多爱你啊,咱们谁看不出来?
他最近公司事情多,压力大,难免有点顾不上你。你要多体谅他。这么好的男人,
你可别瞎折腾,把感情作淡了。”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说辞。我心底冷笑,
面上却适时地红了眼眶,依赖地看着她:“真的吗?倩倩,我真的好怕…好怕他会离开我。
我只有你了……”吴瑜倩拍拍我的手背,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放心,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对了,你爸妈留下的那家公司,现在是不是全交给徐斌打理了?
你也别太操心,相信他的能力。女人啊,别把自己弄得太累,享受生活多好。”她开始试探,
或者说,确认我的“无知”和“掌控”情况。我点点头,顺着她的话,
扮演着那个天真、依赖丈夫、毫无心机的蠢女人:“嗯,都交给他了,
我也不懂那些…有他在,我放心。就是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用……”“说什么傻话!
”吴瑜倩嗔怪地看我一眼,“你有福气,嫁得好,这就是最大的本事了。来,
尝尝这家的新甜品,心情不好就要吃点甜的。”我看着眼前精致的蛋糕,
又看看对面笑语嫣然的吴瑜倩。前世,
我就是被这些甜言蜜语和虚假的关心喂成了待宰的羔羊。吴瑜倩似乎很满意我的“状态”,
又“贴心”地安慰、开导了我许久,字字句句,都在巩固徐斌的“好丈夫”形象,
打消我任何可能的疑虑。最后,她像是忽然想起,状似无意地说:“对了,
明天晚上徐斌是不是要加班?你要是害怕一个人在家,不如来我家?我陪你说说话。”来了。
我心脏微微一缩,抬起眼,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和一点期待:“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
”“麻烦什么呀!我们之间还说这个?”吴瑜倩笑了,眼神温柔,“那就这么说定了,
明天晚上,我来接你?或者…让徐斌送你过来?”“不用不用,”我连忙摆手,
“我自己过去就好。正好…我也想出去散散心。”“好,那就这么定了。”吴瑜倩笑容更深,
端起咖啡杯,优雅地抿了一口。杯沿之后,她的眼神,与我短暂相接。那里面,
没有半分温情,只有一种猎物即将踏入陷阱的、冰冷的兴奋。
我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也浅浅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是啊,定了。
明天晚上,不见不散。2“那就这么说定啦,明天晚上,等你哦。
”吴瑜倩最后亲亲热热地抱了抱我,身上那阵甜腻的香水味,以前我觉得是好闻,
现在只觉得反胃,像裹了蜜糖的砒霜。我努力回抱了她一下,指尖冰凉。看着她踩着高跟鞋,
身姿摇曳地走向路边那辆徐斌去年“送”她的红色跑车——用的是公司的钱,
当时还骗我说是给优秀员工的特别奖励——我站在咖啡馆门口,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她没有立刻走,而是坐在车里,
拿出手机,似乎在发信息。嘴角那抹笑,刺眼得很。我慢慢转过身,沿着街道往回走。
路过一个垃圾桶时,我把她从国外给我带回来的、我一直很珍惜的那个手工编织钥匙扣,
扔了进去。轻飘飘的,没什么声响。回到严律师安排的别墅,他已经在等我了。
客厅里还坐着一位看起来很沉稳的中年男人,严律师介绍,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陈警官,
绝对可靠。“林**,情况严律师都跟我说了。”陈警官表情严肃,没什么废话,
“你提供的线索和信息,我们已经在跟进。你丈夫徐斌,还有那个吴瑜倩,
我们已经安排了人手监控。包括你提到的那部备用手机,和那个可疑号码。”我心里定了定,
有警方介入,把握就大了一分。但还不够,远远不够。“陈警官,我想知道,
明晚……能确保当场抓住他们吗?人赃并获那种。”我看向他,手心微微出汗。
陈警官和严律师交换了一个眼神,沉吟道:“林**,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按照程序,
以及为了确保你的安全,最稳妥的方式,是在他们动手之前,就进行控制。
你现在处境很危险,没必要真的去冒险。”“不,”我摇头,声音不高,但异常坚决,
“光凭现有的东西,徐斌完全可以推说是商业纠纷,吴瑜倩更可以一推二五六。
他们太狡猾了,没有铁证,我怕……他们会找到漏洞。只有让他们自己动手,把罪行做实,
我才能彻底安全,他们也才能得到应有的惩罚。”我顿了顿,抬起眼睛,看着他们:“而且,
我想亲耳听听,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严律师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陈警官眉头紧锁,显然在权衡风险。“地点我们已经提前去摸排过了,城西老钢铁厂后面,
确实很偏僻,废弃多年,是作案的好地方。”陈警官最终开口,“我们会提前布控,
安排最精干的伙计蹲守,确保你一直在我们视线和保护范围内。但是林**,你必须答应,
任何时候,一旦我们发出信号,或者你感觉情况不对,立刻按照我们约定的方式撤离,
不要有任何犹豫。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我答应。”我重重地点头。接下来的时间,
是煎熬的等待,也是紧张的准备。严律师帮我复盘了所有我能想到的细节,
包括徐斌和吴瑜倩可能的行为模式,说话习惯。陈警官则安排了女警,
帮我穿戴好微型录音录像设备,并反复演练紧急情况下的应对和撤离路线。每一分每一秒,
都像在油锅里煎。夜幕降临,又渐渐褪去。4月15日,一整天,我都待在别墅里,
坐立不安。徐斌打来过一次电话,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问我睡得好不好,吃饭了没有,
说他晚上要加班,可能不回来吃了,让我自己早点休息。我捏着电话,
听着他滴水不漏的表演,想象着电话那头他可能正和吴瑜倩嘲笑着我的“乖巧”,
胃里一阵阵翻搅。“嗯,我知道了,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我用尽全力,
让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带着点依赖和心疼。“还是我老婆最心疼我。”徐斌在那边低笑,
“对了,明天晚上我有个推不掉的应酬,可能回来很晚,你别等我。”“好。”我垂下眼睫。
应酬?是去给我收尸吧。挂了电话,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明天,
就是4月16日了。前世我毙命的日子。这一晚,我几乎没合眼。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