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重生闹钟响了。六点整。我睁开眼。天花板是白的。上铺的床板离我脸不到半米。
铁架子生了锈，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墙上贴着一张课程表，边角已经卷起来了。
这个画面我太熟了。高中宿舍。六人间，上下铺，公共卫生间在走廊尽头。
空气里有股消毒水味，混着隔壁床胖子的脚臭味。窗外传来早操的广播声，"一二三四，
二二三四"。我死了。我记得我死了。三十五岁，加班到凌晨三点，开车回家。十字路口，
一辆大货车闯红灯，我连刹车都没踩。一声巨响，然后什么都没了。可现在我躺在这里。
十七岁的身体，十七岁的宿舍，十七岁的一切。手机亮了。
屏幕上写着：2024年3月15日，星期五。这个日期我记得清清楚楚。模拟考。
前世最惨的一天。那天我考了全校倒数第一，被王霸当众嘲笑，成了全年级笑话。
那之后我彻底变成透明人。高考失利，上了一所烂大专，毕业后到处打零工，
三十五岁还在加班，最后死在回家路上。一条直线。从倒数第一到死在路口，
就这么一条直线。"陆屿！起床！今天模拟考！"下铺张伟扯着嗓子喊，声音像破锣。
我没动。我在消化一个事实——我重生了。老天爷给了我第二次机会，我不知道为什么，
但我知道一件事：这辈子不会再走老路。这个世界的高考，考的不是数学语文英语。
考的是脑筋急转弯。十年前国家搞教育改革，说传统考试太死板，要考思维能力。
折腾了两年，最后搞成这么个玩意儿。考试分三科：急转弯逻辑、发散思维、反向推理。
每科一百分，总分三百分。考得好上好大学，考不好跟我前世一样，这辈子就废了。
听起来像笑话，但全国人民已经认认真真考了十年。有培训机构，有真题集，
有状元经验分享。连我爸妈那样的普通工薪阶层，都知道"脑筋急转弯要从娃娃抓起"。
"你发什么呆？"张伟扔了个枕头过来，砸我脸上。我接住枕头，坐起来。窗外阳光正好，
操场上跑步的人影一闪一闪。"今天模拟考，你紧张不？"他一脸忐忑，
手里的牙刷还在滴水。我摇头。紧张？我前世把这些题全做过一遍。
这辈子不会再考倒数第一。洗漱完，我走进教室。刚坐下，一个声音就飘过来。"哟，
废物陆屿，今天又要垫底了？"王霸。坐我斜后方。家里开矿的，脑子一般，嘴巴特别欠。
穿着**版球鞋，腕上戴着不知道真假的名表。前世每次考完都拿我开涮，我忍了三年。
这辈子不忍了。我没理他。他见我没反应，又加了一句："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你那脑子，
连'什么东西越洗越脏'都答不上来。上次考试你交白卷的样子，全班都记着呢。
"我嘴角微微一动。答案是水。前世我确实没答上来，被他笑了整整一个月。
那种笑声我现在还记得，刺耳，黏腻，像苍蝇绕着耳朵转。这次不一样了。八点整，
监考老师进门，发卷子。教室里一片翻纸声。我拿到卷子扫了一眼。
第一题：什么东西越洗越脏？——水。第二题：什么布剪不断？——瀑布。
第三题：一个人掉到河里，为什么头发没湿？——因为他是光头。
第四题：什么东西有五个头但没有人觉得奇怪？——手，五个手指头。
第五题：什么鸡没有翅膀？——田鸡。一道一道，我全记得。前世考砸后，
我把每道题都研究透了，翻来覆去地想，如果再来一次会怎样。没想到真能重来。
我提笔就写。十五分钟，全部答完。抬头看，周围人还在抓耳挠腮。
王霸正偷瞄旁边同学的卷子，被监考老师瞪了一眼，缩回去了。他的笔在纸上画来画去，
明显是在瞎写。我无聊地转笔，等交卷。"啪。"笔掉了，滚到过道。我弯腰去捡，
余光扫到王霸在偷偷摸手机。屏幕上是一串答案，白底黑字，一条一条的。他在作弊。
前世的王霸就靠作弊考到中游。我那次装了没看见，换来的是他变本加厉地嘲笑我。
他觉得我好欺负，不会反抗。这次我不装了。我举起手。"老师，有人作弊。
"教室瞬间安静。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我。王霸的脸绿了。"陆屿！你血口喷人！"他吼，
声音都破了音。监考老师走过来，伸手。"手机拿出来。"王霸死攥着不放。指节发白。
老师直接从他手里抽走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跟考题一模一样的答案，连题号都对得上。
"跟我去办公室。"老师冷冷地说。王霸被带走。走之前回头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在说：你等着。我无所谓。前世的屈辱，这辈子一笔一笔还。交卷后我走出教室，
心情不错。阳光晒在脸上，暖暖的。模拟考应该能进前十，王霸作弊被抓至少背个处分。
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你以为你是谁？"冷冰冰的，像冬天刮进脖子里的风。我转头。
一个女生站在走廊里。马尾辫，校服，手里抱着一摞书。脸很白，眼睛很亮，表情很冷。
整个人像一块移动的冰。苏沐晴。全校第一名。脑筋急转弯女王。连续两年市级冠军。
所有人仰望的存在。"你举报王霸，很勇敢。"她说，"勇敢不等于聪明。你得罪了他，
他家有钱有人脉，你觉得你能全身而退？"我看着她。"你在提醒我？""我在陈述事实。
"她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马尾辫甩出一个弧线，"对了，模拟考成绩出来后，
你会知道差距的。"什么意思？我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走廊里人来人往，
没人注意到这短短的对话。但我心里种下了一根刺。她说"差距"——是什么差距？
她知道我考了多少吗？第2章打脸模拟考成绩第二天就出来了。
班主任刘老师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的时候，全班都安静了。每次模拟考后，成绩要当众念。
这是我前世最怕的时刻。名字一个一个被念过去，分数像刀子一样割人。
排名靠前的人昂着头，排名靠后的人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第一名，苏沐晴，297分。
"没人意外。苏沐晴每次都是第一。297，差3分满分，对她来说只是发挥一般。
她坐在第一排，表情毫无波澜，像这个成绩跟自己没关系。刘老师继续念。前十名念完了，
没有我的名字。教室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前世的我也在这个时候开始紧张，心想完了，
又是倒数。"第二名……"刘老师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看了我一眼，"陆屿，289分。
"教室里炸了锅。"陆屿？那个陆屿？""不是倒数第一吗？怎么突然第二了？
""不可能吧，他是不是抄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响。有人惊讶，有人不信，
有人酸得不行。我坐在位子上，一句话没说。王霸的脸黑成了锅底。他作弊被抓，
成绩作零分处理。现在看到我考第二，他比吃了一百只苍蝇还难受。
那个之前被他嘲笑"连脑筋急转弯都不会"的废物，居然考到了他一辈子都到不了的位置。
"老师！"王霸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陆屿肯定作弊了！他平时都是倒数，
怎么可能突然考第二？"刘老师看了他一眼。"你有证据？""他平时那么差，这不科学！
""成绩就是成绩。"刘老师敲了敲桌子，"你要觉得有问题，可以申请当堂重考。
学校有规定，对成绩有异议可以申请复核。"我站起来。"我同意重考。"全班又安静了。
几十双眼睛在我和王霸之间来回看。我转头看王霸。"你也来，咱们当着全班的面考。
谁分数低，谁给对方鞠三个躬，叫一声'我是废物'。怎么样？"王霸的眼珠子转了转。
他觉得我是在虚张声势。一个倒数第一突然考第二，肯定是运气好或者作弊，
重考一定会露馅。他之前一直觉得我是个软柿子，这次正好当众拆穿我。"行！
"他一拍桌子，"谁怕谁！"刘老师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备用卷子。
"既然你们都同意，那就现在考。全班同学做见证。"卷子发下来。这次题目更难。
有什么东西有头无脚？什么池没有水？什么笔不能写字？什么人一年只工作一天？
全是偏门怪题，不按套路出牌。我扫了一遍，提笔就写。王霸咬着笔头，额头冒汗。
他偷偷看我的卷子，被我用手挡住了。他急得直跺脚，翻卷子的声音比写字的声音还大。
二十分钟后，我交卷。王霸还在第一题上磨蹭。他的笔在纸上画了好几道杠，
一个字都没写出来。最后成绩出来了。我285分。王霸……61分。全班死寂。
然后有人忍不住笑了。一个两个三个，最后全班都在笑。笑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像潮水一样。王霸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白。他死死盯着我，嘴唇哆嗦，
半天挤出一句："陆屿，你给我等着。""等你什么？"我直视他，"等你再考61分？
"全班又爆发出一阵笑声。有人拍桌子，有人跺脚，有人笑得直不起腰。王霸甩门走了。
门框震了一下。我坐回位子，心里痛快。前世三年的窝囊气，今天出了百分之一。下课铃响。
我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苏沐晴挡在了我面前。"你确实有实力。"她说，
语气还是冷冰冰的，"第二名不是运气。""谢谢夸奖。""但别得意。"她看着我，
眼神像两把刀，"下次考试，我会拿满分。第二名和最后一名，在我眼里没区别。
"说完她就走了，马尾辫一甩一甩。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这女生，有意思。
吃饭的时候，张伟坐我对面，一脸崇拜。他筷子都放下了，双手合十。"屿哥，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猛了？那些题我一道都不会，你二十分钟就交卷了！""运气好。
"我随口说，夹了块红烧肉。"运气个屁！285分是运气？"他压低声音，凑过来，
"对了，你小心王霸。他家有钱，报复心又强。上次有个学生得罪他，被搞到转学了。
那个学生叫什么来着……反正不是第一个了。"我嚼着红烧肉，没接话。前世我就怕这种人，
越怕越被欺负。这辈子，谁来找事，我接着。下午第一节课，我在课桌抽屉里摸到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退学，否则后果自负。没有署名，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左手写的。
我把纸条撕了，扔进垃圾桶。放学的时候，我在校门口看到了一辆黑色奔驰。车窗摇下来，
露出王霸的脸。他旁边坐着一个戴金链子的中年男人，应该是他爸。两个人在车里说话，
王霸指着我的方向。王霸冲我比了个割喉的手势。奔驰开走了。我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这天晚上，宿舍里只有我和张伟。其他人都去上晚自习了。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事情。
重生回来，光考好试不够。王霸这种人不会因为一次打脸就收手。他背后有家底，有人脉，
我什么都没有。我需要更多的底牌。手机响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陆屿同学，
听说你对脑筋急转弯很有研究？明天中午，老地方见。——赵德柱。赵德柱？
这个名字我在前世听过。学校里传他开了一个"培训班"，收费很贵，效果很好。
有人说那不是培训班，是作弊中介。前世我没在意，因为那时候我是倒数第一，
跟培训班没有半毛钱关系。我没回短信，翻了个身，闭上眼。这水，比我想的深。
第3章女王第二天中午，我没去赴约。不是怕，是没必要。赵德柱这种人，
主动找上门没好事。我先观察，再行动。前世吃的亏够多了，这辈子多留个心眼。
下午是每周一次的校级脑筋急转弯擂台赛。规则很简单：两个人上台，轮流出题和答题，
谁先答不上来谁输。赢了有学分奖励，还能在校排名上加星。擂台赛在校内很受欢迎，
上台打擂的都是高手，围观的人能学到不少答题技巧。前世我从来没参加过。这世，
我报了名。擂台在教学楼大教室，全校来看的人挤满了走廊。窗户上都趴着人。我到的时候，
苏沐晴已经在台上了。她正对上一个高二的男生，那人一脸紧张，额头全是汗。"请听题。
"苏沐晴面无表情，声音不大但清楚，"一口咬掉牛尾巴，打一字。
"那男生想了三秒："告！""正确。轮到你出题。"男生搓了搓手，
显然没想到第一题这么快就过了。"什么东西有五个头，但没有人觉得它奇怪？""手，
五个手指头。"苏沐晴秒答。台下发出一阵惊叹。太快了，连想都不用想，
像答案就长在她嘴边似的。男生又出了三道题，苏沐晴全部秒答。
每道题从出题到回答不超过五秒。轮到苏沐晴出最后一道题时，她顿了一下。很短暂的停顿，
像猫扑出去之前压低身体。"请听题。"她说，"什么东西你左手能拿，右手永远拿不到？
"男生想了五秒，十秒，十五秒。额头冒汗，嘴唇无声地动着。"时间到。"裁判宣布，
"苏沐晴胜。"全场鼓掌。苏沐晴下台，路过我身边停了一步。"下一个就是你。
"我走上台。对手是隔壁班的周洋，号称"急转弯小王子"，校级排名第五。
他穿着印着学校队徽的T恤，一看就是有备而来。"请听题。"周洋抢先出题，
想打我一个措手不及，"什么鸡没有翅膀？""田鸡。"我脱口而出。周洋愣了一下，
没想到我答这么快。他嘴角抽了一下，接着出题："什么人一年只工作一天？""圣诞老人。
""什么东西打碎了大家都叫好？""世界纪录。"三道题，三秒以内全部答完。
台下又安静了。周洋的脸开始发红。他准备了一肚子难题，全被我堵在嘴里。轮到我出题。
"什么东西你有，我有，大家都有，但就是看不见摸不着？"周洋皱眉。他想了十秒，
嘴唇紧抿，最后摇摇头。"空气。"我说。周洋输了。台下先是安静，
然后爆发出比苏沐晴赢的时候更大的掌声。裁判宣布我胜出。下一场，我对苏沐晴。
她走上台，跟我面对面。距离不到一米。她比我矮半个头，抬着下巴看我，眼神里没有紧张，
只有战意。"终于等到你了。"她说，声音很轻，只有我能听到。"请出题。"我说。
苏沐晴想了想："什么东西越热越爱出来？""汗。""一个人在大雨中走，
为什么头发一点没湿？""他是光头。"我笑了，这道题跟模拟考一样。苏沐晴微微一愣，
随即恢复冷淡表情。她出了第三题："一头牛朝北走，向右转三圈，向左转两圈，再朝南走，
它的尾巴朝哪？""朝下。"我秒答。台下笑声一片。牛的尾巴永远朝下，
跟它怎么转弯没关系。题目越长越要小心，
脑筋急转弯的套路就在这里——用复杂信息把注意力引走，答案简单到离谱。
苏沐晴嘴角动了一下。那是她第一次有表情变化，像水面被风吹过一道波纹。轮到我出题。
"什么东西你越生气它就越大？""脾气。"秒答。"什么东西不怕布，只怕石头？
""剪刀。"又是秒答。最后一道。我盯着她的眼睛。"什么路最窄？"苏沐晴想了三秒。
"冤家路窄。"正确。五道题全部答对，平局。裁判宣布平手。台下议论纷纷，
有人喊"加赛"，裁判摇头说按规则，五题平手就是平手。苏沐晴看着我，
忽然说了一句："你是第一个跟我打平的人。""也是最后一个吗？"我问。她没回答，
转身下台。马尾辫划过一道弧线，消失在人群里。擂台赛结束，我往宿舍走。
路上被一个人拦住了。不是王霸，是一个我从没见过的男生。比我高半个头，脸很瘦，
戴一副金丝眼镜，笑起来很客气，但让人觉得不舒服。像一条蛇，笑眯眯地看着你，
等你自己走进它的圈套。"陆屿同学，久仰。"他伸出手，"我叫赵德柱。
"我跟他握了一下。手心很凉。"昨天给你发短信，你没来。"他说，语气没有不满，
反而带着理解。"没空。""没关系，我找你是一样的。"他推了推眼镜，
"我开了个辅导班，专门教脑筋急转弯技巧。收费不高，效果很好。
我看过你的模拟考成绩和刚才擂台赛的表现，你有天赋，但天赋不够。想拿第一名，
需要方法。""什么方法？""来我辅导班就知道了。"他递过来一张名片，"本周六，
地址在上面。第一次免费。"我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名片上印着"德柱思维培训中心"，
地址在学校对面的小区里。"我考虑考虑。"我把名片塞进口袋。赵德柱笑了笑。
"考虑也好。不过我建议你早点决定，名额有限。"他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总觉得哪里不对。回到宿舍，张伟凑过来。"听说你跟苏沐晴打平了？牛啊！""运气。
""对了，赵德柱找你了吧？"张伟压低声音，表情一下子严肃了，"别去他的辅导班。
""为什么？""有人说他那个辅导班，教的不是技巧，是作弊。"张伟的声音更低了，
"上一届有个学生去上了，考试的时候被抓了，直接记过处分。后来那个学生转学了，
再也没出现过。"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名片。"你怎么知道这些？"张伟犹豫了一下，
咽了口唾沫："因为那个学生……是我初中同学。他叫刘浩。
"第4章作弊张伟的初中同学刘浩，去年在这所学校读高三。刘浩原本成绩中等偏下，
排名两百开外。忽然有一天，他的成绩突飞猛进，从两百名冲到前三十。
所有人都以为他开窍了。只有张伟知道，刘浩每天晚上去赵德柱的辅导班，
回来的时候口袋里多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耳机。"那个耳机能接收答案。"张伟压着嗓子说，
像怕被谁听到，"考试的时候有人在远处用对讲机念答案，耳机里就能听到。刘浩跟我说过，
声音很小，但安静的时候听得一清二楚。""刘浩怎么被抓的？""太大意了。
有一次考试他掏耳朵，耳机掉出来了，滚到地上，被监考老师捡到。学校查下来，
刘浩交代了赵德柱。但赵德柱矢口否认，说刘浩是自己买的作弊设备，跟他没关系。
加上刘浩不敢拿出更多证据——他怕赵德柱报复——最后只有刘浩背了处分，
赵德柱什么事都没有。""刘浩现在在哪？"张伟摇头。"转学后就没联系了。
听说去了外地，跟他妈一起住。"我听完，心里有了底。赵德柱不是普通的培训老师，
他搞的是有组织的作弊生意。要扳倒他，光靠嘴说没用，得拿到铁证。周六，
我去了赵德柱的辅导班。地址在学校对面小区的二楼。
门上贴着"德柱思维培训中心"的牌子，里面摆着十几张课桌，一台投影仪。
墙上挂着锦旗和锦旗照片，都是"感谢赵老师""提分神速"之类的话。赵德柱站在前面，
看见我来了，笑得很热情，像老朋友见面。"陆屿同学，欢迎。"屋里坐了七八个人，
都是附近学校的学生。有几个我面熟，在学校见过。我找了个角落坐下，观察环境。
赵德柱先讲了半个小时的脑筋急转弯技巧。怎么拆解题目，怎么从反面想，怎么抓关键词。
讲得确实有点水平，但也没什么特别。如果只是这些，不至于收那么高的费用。
讲完技巧课后，赵德柱让大家休息十分钟。他走到我旁边，递了瓶水。"怎么样？有收获吗？
""还行。"我接过水，没喝。"后面还有进阶课。"他压低声音，"进阶课才教真东西。
不过进阶课要收费，一学期两万。"两万。普通家庭半年的收入。这哪是辅导班，这是抢钱。
"我回去想想。"我说。"不急。"赵德柱拍了拍我肩膀，"你潜力大，别浪费了。
"休息完，后半节课换了种形式。赵德柱发了张纸，上面印着十道题，让我们做。我一看，
题目跟学校模拟考的风格几乎一样。太像了。像是提前知道考题的那种像。
下课后我没马上走，假装在教室里整理书包。等人走得差不多了，
我注意到赵德柱进了里面的一个小房间，门没关严。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房间里有电脑、对讲机，还有一排排小盒子。盒子里装的是——耳机。
跟张伟描述的一模一样，指甲盖大小，肉色，塞进耳朵里几乎看不见。赵德柱正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是一份文件。我看不清内容，但文件名我看到了：2024年市级模拟考试题库。
我心脏跳了一拍。他不是教学生作弊，他连考题都能搞到。这个"培训中心"只是个壳，
里面的东西比我想的严重得多。"看什么？"赵德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转过身，
表情平静。"找厕所。""厕所在外面。"他笑着指了指门，但眼睛一直盯着我，
笑意没到眼底。我点了点头，拿起书包走了。出了小区门，我回头看了一眼。
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有人在看我。回到宿舍，我把情况告诉了张伟。他吓得脸都白了。
"你疯了！被他发现就完了！""没被发现。"我说，"但我知道了他作弊的方式。
他有考题，有设备，有对讲机。这不是一个人能干的，背后肯定还有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找帮手。"我想到的第一个人是苏沐晴。她是全校第一，
最痛恨作弊。上次擂台赛她出了那道"什么东西越生气越大"的题，答案就是"脾气"。
她这个人脾气确实大，但心不坏。问题是，她凭什么信我？周一上学，我在走廊碰到苏沐晴。
她抱着一摞书，目不斜视地走过来，像没看到我。"苏沐晴。"我拦住她。她停下，看着我。
眼睛里没有温度。"赵德柱的辅导班，你知道吗？"她的表情变了一下。很细微，
但我看到了。眉头皱了一瞬，又很快恢复。"知道。""你知道他帮学生作弊？""知道。
"她的语气更冷了，像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铁，"但我管不了。""为什么？"她沉默了几秒。
走廊里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角落里我们的对话。"因为赵德柱……是我表哥。"我愣住了。
苏沐晴没有再说什么，绕过我走了。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全是问号。全校最恨作弊的人，
跟最大的作弊组织者，是亲戚？第5章暗流苏沐晴是赵德柱的表妹。这个信息太炸了。
我站在走廊里消化了整整五分钟。前世我根本不认识苏沐晴，也没听说过赵德柱。
这说明重生后我的行为已经改变了事态走向。我考了第二名、举报王霸、参加擂台赛，
这些事情把赵德柱引了出来，而赵德柱又连着苏沐晴。蝴蝶效应。我扇了一下翅膀，
风暴就来了。晚上回宿舍，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
在天花板上画出一个模糊的圆。隔壁床张伟的呼噜声一阵一阵的，像拖拉机。第二天一早，
我在操场堵住了苏沐晴。她绕着跑道跑步，速度不快但很稳，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我们需要谈谈。"我跟上她的步伐。"没什么好谈的。"她加速，想甩开我。我跟着加速。
"赵德柱帮人作弊，你知道却不管。为什么？"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眶有点红。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苏沐晴的情绪外露，虽然只有一瞬。"你觉得我不想管？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往我耳朵里扎，"我从初二就开始举报他。
找过老师，找过校长，找过教育局。你猜怎么着？每次都没用。他爸是区教育局的科长，
所有举报都石沉大海。上次刘浩的事你知道吧？刘浩交代了他，结果刘浩被处分转学，
赵德柱什么事都没有。反而变本加厉，辅导班越开越大。""那你就不打算继续了？
""不是不打算，是没有证据。"苏沐晴深吸一口气，晨跑的人从我们身边经过，
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两个高中生的对话，"他作弊用的是微型耳机，考完就收回去。
考题来源也查不到。每次举报都因为没有实质证据被驳回。我一个小小高中生，能怎么办？
"我看着她。原来她不是不管，是管不了。这个冷冰冰的年级第一，
私底下一直在跟自己的表哥较劲，而且一直在输。"如果我有证据呢？"我说。她抬头看我，
眼神里有一丝波动。像冰面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你？""我去过他的辅导班。
他有一间密室，里面有对讲机、耳机，还有电脑。电脑上有一份文件，
叫'2024年市级模拟考试题库'。"苏沐晴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确定？""亲眼所见。
但当时没来得及拍照。"她沉默了十几秒。操场上早跑的人一圈一圈经过，踩出沙沙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