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柳姨娘上门我叫沈明薇，定远侯府嫡女。今天是永宁十二年的三月初九。
我记得这一天。上一世，这一天柳姨娘带着女儿上门，三天后我爹战死沙场，
然后她把我娘赶出王府，占了整个侯府。我娘沈夫人，性子刚烈。知道爹在外面养了人，
二话不说就要写和离书。我拦不住。这一世，我不会让同样的事发生。“**！**！
”丫鬟春杏跑进来，气喘吁吁，“外头来了个女人，带着个丫头，
说是……说是侯爷在外头的姨娘，还说要见夫人！”我放下手里的书。来了。“人在哪儿？
”“在大门口，门房不让进，她就坐在门槛上哭，引了好多人看。”我站起来，
整了整衣裳：“走，去看看。”还没走到大门口，就听见外头吵吵嚷嚷的。一个女人的声音，
又尖又亮：“我是侯爷的人！我女儿是侯爷的骨肉！你们凭什么拦我！”我走到门口一看，
一个穿红戴绿的女人坐在门槛上，怀里搂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
指指点点。这女人长得有几分姿色，但妆化得太浓，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家的。“你是何人？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女人抬起头，上下打量我：“你谁啊？
”“我是侯府嫡女，沈明薇。”女人愣了一下，然后挤出一脸笑：“哎哟，原来是大**！
我是你柳姨娘啊，这是**妹沈明兰——”“住口。”我打断她，“我娘只生了我一个，
我没有妹妹。”柳姨娘脸一僵。旁边围观的窃窃私语。“这位大婶，”我看着她，
“你说你是我爹的人，有何凭证？”“凭证？”柳姨娘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
“这是侯爷给我的定情信物！还有这个——”她又掏出一封信，“这是侯爷的亲笔信！
”我接过玉佩看了看。确实是爹的东西，上面刻着一个“沈”字。信我也看了，
确实是我爹的笔迹。大意是说，让柳姨娘先在城外住着，等他回来再安排。
“这些东西能说明什么？”我把玉佩和信还给她，“我爹心善，
施舍给路边的乞丐也是常有的事。”柳姨娘脸涨红了：“你——！”“再说了，”我看着她，
“就算你真是我爹的人，也该等我爹回来再说。他如今在边关打仗，你跑到府门口闹，
是想让他分心吗？”这话一说，围观的邻居们纷纷点头。“是啊，侯爷在打仗呢，
这时候闹什么？”“就是，万一影响侯爷打仗，那可就是通敌的罪过了。”柳姨娘脸色变了，
搂着女儿站起来：“我不是来闹的，我就是想找个地方住。我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
在外头不安全——”“侯府不是客栈。”我说，“你想住进来，等我爹回来再说。春杏，
送客。”“是。”春杏走到柳姨娘面前，“这位大婶，请吧。”柳姨娘咬牙看着我，
眼睛里全是恨意。但她没办法。围观的人都在看她，她要是再闹，名声就臭了。“好，
”她冷笑一声，“我走。但你记住了，我肚子里还有侯爷的骨肉，是个儿子。等侯爷回来，
我看你还敢不敢这么对我！”说完她拉着女儿转身就走。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冷笑。儿子？
你肚子里根本什么都没有。上一世你靠这个谎话骗了我娘，让她气得写了和离书。这一世，
我不会让你得逞。“**，”春杏凑过来小声说，“她说怀了侯爷的儿子，
要不要请个大夫看看？”“不急。”我说，“先把这件事告诉我娘。
”第二章和离书我娘沈夫人在正厅里坐着，手里端着一杯茶，脸色铁青。“娘。
”我走进去。“我听说了。”她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那个女人，你爹在外头的相好。
”“娘，您别生气——”“我不生气。”我娘冷笑，“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沈敬亭当初是个什么东西？一贫如洗的穷书生，靠我的嫁妆才考中进士，
靠我爹的关系才当上将军。如今翅膀硬了，在外头养女人了？”“娘，
事情还没弄清楚——”“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我娘站起来，走到书桌前，“玉佩是他的，
信也是他的，女儿都七八岁了，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她抽出一张纸，拿起笔。“娘！
您要干什么？”“写和离书。”我走过去，按住她的手：“娘，您不能写。”“为什么不能？
”我娘看着我，“我沈家的女儿，丢不起这个人。”“娘，”我压低声音，
“爹还在边关打仗。您现在写和离书，传到外头去，人家会怎么说？会说侯爷在前线卖命，
夫人在后方闹和离。到时候爹的名声毁了，您的名声也毁了，整个侯府都完了。
”我娘的手顿了顿。“而且，”我继续说，“那个柳姨娘今天来闹，就是想让您生气。
您越生气，她越高兴。您要是写了和离书，她不就称心如意了吗？”我娘看着我，
慢慢放下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她问。上一世我什么都不懂，
看着娘写和离书，只知道在旁边哭。这一世不一样了。“娘，”我拉着她的手坐下，
“咱们先别急。等爹回来，把事情问清楚再说。如果那个柳姨娘说的是真的，
到时候您想写和离书，我绝不拦您。但现在，您不能写。”我娘沉默了很久。“你说得对。
”她终于开口，“我不能让那个女人如意。”她把手里的笔扔到桌上，
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那个姓柳的还能翻出什么浪来。”我心里松了口气。和离书没写，
这是第一步。上一世，和离书一写，我娘就搬出了侯府。三天后爹战死的消息传回来，
柳姨娘拿着和离书，说我娘已经不是沈家的人，把她赶了出去。这一世，和离书没写，
我娘就还是侯府的女主人。柳姨娘想赶人？门都没有。第三章柳姨娘的底细当天下午，
我让春杏去打听了柳姨娘的底细。晚上，春杏回来汇报。“**，打听到了。
那个柳姨娘叫柳如烟，原来是城南柳家酒铺的姑娘。三年前跟侯爷认识的，
具体怎么认识的打听不出来。她在城东租了个小院子，带着女儿住在那里。
邻居说她平时不怎么出门，但最近几个月经常跟一个男人来往。”“什么男人？”“不知道，
邻居没见过正脸，只说是高高瘦瘦的，穿得不错。”高高瘦瘦的，穿得不错。我爹在边关，
不可能是他。那这个男的是谁？“继续盯着。”我说，“她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
都记下来。”“是。”我又想了想：“再去查一件事。柳如烟到底有没有怀孕。”“是。
”第二天春杏来回话。“**，我找了个稳婆去看了，柳如烟没有怀孕。”果然。“确定吗？
”“确定。稳婆说她脸色红润，走路带风，腰身纤细，一点都不像有身孕的。
而且她最近还去酒铺买过酒，孕妇哪能喝酒？”我冷笑。没有怀孕，
那她说怀了儿子就是骗人的。但她为什么要撒谎？为了进侯府。如果她怀了儿子，
沈家为了血脉，说不定会让她进门。我娘性子刚烈，一听这事肯定要闹，
闹到最后就是写和离书。她打的就是这个算盘。“春杏，还有一件事。”“**您说。
”“去查查我爹和柳如烟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三年前的事，能查多少查多少。”“是。
”春杏走后，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想事情。上一世，三天后爹就战死了。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朝廷只说“阵前殉国”，但具体怎么回事，
谁都不知道。这一世，我要弄清楚。还有三天时间。第四章周姨娘第三天早上，
府里来了一个人。是我爹的另一个姨娘，周姨娘。周姨娘在我家很多年了，
是我娘嫁过来之后主动给我爹纳的。她人老实，话不多，平时就在自己院子里念佛，
从不惹事。我娘对她还算客气，但也算不上亲近。“夫人，”周姨娘站在正厅里，低着头，
“妾身听说外头来了个女人，说是侯爷的人？”我娘脸色不好看：“你听谁说的？
”“府里都在传。”周姨娘小声说，“妾身是想跟夫人说，不管外头那个女人是什么来路，
妾身都是站在夫人这边的。”我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夫人，”周姨娘犹豫了一下，
“有件事妾身一直没敢说。”“什么事？”“三年前，侯爷去江南公干的时候，
妾身也跟着去了。那时候……侯爷确实认识了一个女人，姓柳，在酒楼里唱曲儿的。
”我娘的手攥紧了茶杯。“后来呢？”我问。“后来侯爷回了京，那个姓柳的也跟着来了。
侯爷在城外给她租了个院子，偶尔去看看。”周姨娘低着头，“妾身早就想告诉夫人，
但怕夫人伤心，一直没敢说。”我娘冷笑一声：“你倒是忠心。
”周姨娘扑通一声跪下：“夫人，妾身不是想瞒您，实在是——”“行了，”我娘摆手，
“起来吧。你告诉我的这些，我已经知道了。”周姨娘站起来，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娘的脸色。
“夫人，那个女人现在在哪儿？”“昨天来闹了一通，被明薇打发走了。
”周姨娘看了我一眼，有些意外。“大**做的对。”她说，“那种人不配进沈家的门。
”我娘没说话。我在旁边看着周姨娘，心里突然有个想法。上一世，
周姨娘在柳姨娘进门之后就消失了。不知道是被赶走了还是自己走的。
反正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她。但这一世，她可能有用。“周姨娘，”我说，
“你跟我爹去江南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什么特别的事？除了认识柳如烟之外。
”周姨娘想了想：“特别的事……侯爷在江南的时候，跟一个姓赵的商人走得很近。
那个人叫什么……赵德富，对，赵德富。侯爷跟他合伙做生意，好像投了不少钱进去。
”投钱？我爹一个将军，跟商人做什么生意？“后来呢？”“后来那个赵德富跑了，
侯爷投进去的钱全亏了。侯爷很生气，但也没办法，那人找不到了。”我爹投钱做生意亏了。
这事我从来没听说过。“周姨娘，”我说，“你说的这些事，还有谁知道？
”“应该就妾身一个人知道。侯爷不让往外说。”“那你也别往外说。”我看着她，
“今天你跟我们说的话，出了这个门就忘掉。”周姨娘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大**。
”等她走后，我娘问我：“你觉得那个赵德富有问题？”“不知道。”我说，
“但一个将军跟商人做生意，这事本身就不正常。而且钱全亏了，人跑了，更像是有预谋的。
”我娘沉默了一会儿：“你是说，有人故意害你爹？”“我不确定。但咱们得查清楚。
”“怎么查？”“我让春杏去查了。等消息吧。”第五章赵德富春杏查了三天，
终于查到了赵德富的消息。“**，那个赵德富根本没跑。他改名换姓，在京城开了个布庄，
生意做得可大了。”“改名换姓？叫什么？”“赵文才。
城东最大的布庄‘瑞锦坊’就是他开的。”“他跟柳如烟有没有关系？
”春杏压低声音：“有关系。赵文才——也就是赵德富，是柳如烟的姐夫。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柳如烟的姐夫。我爹跟赵德富做生意，亏了一大笔钱。
赵德富改名换姓开了布庄，而他的小姨子柳如烟，成了我爹的外室。这不是巧合。“还有，
”春杏继续说，“柳如烟的姐姐柳如眉，三年前死了。死得蹊跷，说是病死的，
但邻居说柳如眉死前几天还好好的，突然就不行了。”“赵德富后来又娶了吗？”“没有。
但他经常去看柳如烟，邻居说的那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就是他。”我坐在椅子上，
把所有线索连起来。
名换姓——柳如烟成了我爹的外室——柳如烟没有怀孕——她来侯府闹——我娘要写和离书。
这是一个局。赵德富和柳如烟联手设的局。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让我娘写和离书，
让柳如烟进侯府？不对。就算柳如烟进了侯府，她也只是个姨娘，翻不了天。
除非——除非我爹死了。上一世，我爹三天后战死沙场。如果柳如烟进了侯府，我爹一死，
她就是侯爷的遗孀。而我娘已经写了和离书，不是沈家的人了。那侯府归谁？归柳如烟。
不对，还有我。我是嫡女，侯府轮不到一个姨娘做主。但如果我也“出事”了呢？上一世，
我爹死后没多久，我也“病”了一场。现在想想，那场病来得莫名其妙。
如果那一世我没病死，柳如烟就会一直是我的“姨娘”，管着侯府。但如果我死了呢？
侯府就全是她的了。我后背一阵发凉。“春杏，”我站起来，“去找几个可靠的人，
把我爹在边关的情况打听清楚。他身边有谁，谁在给他出主意，都要查。”“是。”“还有，
”我压低声音，“派人盯着柳如烟和赵德富，他们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记下来。
”“是，**。”第六章密信当天晚上，春杏急匆匆跑进来。“**！出事了！
”“什么事？”“侯爷身边的副将派人送了一封密信回来，是给夫人的。”我接过信，
拆开看。信是我爹写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在很急的情况下写的。
“夫人亲启：边关军情紧急，北狄大军压境，恐有不测。为夫有一事相告，
柳氏一事乃为人所陷。三年前江南之行为人所骗，亏空银两，此人名为赵德富。
后查此人乃北狄细作，柳氏亦为其棋子，意在坏我名声，乱我心神。为夫已密奏朝廷，
请旨彻查。若为夫有不测，夫人务必守住侯府，莫让奸人得逞。夫敬亭字”我看完信，
手在发抖。我爹知道。他知道赵德富是北狄细作，知道柳如烟是棋子。但他还是战死了。
“**？”春杏看我脸色不对，“侯爷说什么了？”我把信收好：“这封信还有谁知道？
”“送信的人说，侯爷让他亲自交给夫人，不能经任何人的手。”“他人呢？
”“在门房等着回话。”“让他进来。”副将姓刘，三十出头，一脸风霜。他进来就跪下了。
“大**，侯爷让末将带句话。”“什么话？”“侯爷说，如果他回不来，
让大**照顾好夫人。还说……让大**小心身边的人。”小心身边的人？谁？“刘副将，
”我问，“我爹在边关可有什么异常？”刘副将犹豫了一下：“侯爷最近几个月状态不太好，
总是走神。末将问他，他说是家里的事分心。但末将觉得不只是家里的事，
侯爷好像在查什么东西。”“查什么？”“不知道。侯爷不让末将过问。
但有一次末将看见侯爷在烧什么东西，好像是信。烧完之后侯爷的脸色很不好。”我点点头。
我爹在查赵德富的事，而且已经查到了他是北狄细作。那他的死，是不是跟这个有关？
“刘副将，你什么时候回边关？”“明日一早。”“好。你回去告诉我爹，家里的事有我在，
让他安心打仗。还有——”我压低声音，“让他小心身边的人。他查的事，
可能已经被人知道了。”刘副将愣了一下，然后抱拳：“末将明白。
”第七章柳如烟再上门刘副将走后的第二天，柳如烟又来了。这回她没有在门口闹，
而是递了帖子进来，说要见我娘。我娘问我：“见不见？”“见。”我说，
“我倒要看看她想干什么。”柳如烟被领进正厅，今天穿得比上次素净多了，
还带着那个小丫头。她一进来就跪下了。“夫人，妾身给夫人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