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吗?!”
苏夜眼眶猩红,一把抓起炕头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破棉大衣,猛地劈头盖脸地裹在了沈若兰那具单薄得令人心碎的身子上。
棉衣带着苏夜体温的余热,却根本驱不散沈若兰骨子里的寒意。
她像一只濒死的白鹤,被厚重的破棉衣压得一个踉跄,绝望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苏夜哥……你是不是嫌弃我……”
沈若兰死死抓着棉衣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没有血色的惨白。
“我是个扫把星,是个黑五类……我知道我不配……可是除了这具身子,我真的什么都给不了你了……”
她猛地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泥土地面上。
膝盖砸在冻土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听得苏夜心脏猛地一阵抽搐。
“你给我起来!”
苏夜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一步上前,双手如同铁钳般抓住了沈若兰瘦弱的肩膀,硬生生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入手处,是一片刺骨的冰凉,即使隔着棉衣,他也能感觉到这个女孩在剧烈地发抖。
那是冻的,更是怕的。
“沈若兰你给我听清楚!我救你们,不是为了图你这身二两肉!”
苏夜咬着牙,盯着她那双被眼泪洗刷得通红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子缺女人,自己会凭本事去讨!趁人之危,那是畜生干的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内那股因为年轻气盛而开始翻腾的邪火。
“穿上衣服,滚回东屋去睡觉!明天天亮,该干嘛干嘛!”
然而,沈若兰却没有动。
她仰着头,透过婆娑的泪眼,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村里那些老光棍的淫邪,没有那些二流子的贪婪。
有的,是一种她读不懂的痛楚,和令人窒息的克制。
在这个连亲爹娘都能为了一口杂面窝头卖儿卖女的荒年,真的会有人毫无所求地拿出半袋救命粮吗?
沈若兰不信,她那被苦难浸透了十八年的灵魂,已经不敢去相信这世上还有纯粹的善意。
“苏夜哥,我不走……”
沈若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突然伸出那双布满冻疮的手,紧紧搂住了苏夜粗壮的腰身,将自己那张冰冷、沾满泪水的脸颊,死死贴在了他滚烫的胸膛上。
“我冷……苏夜哥,我真的好冷……”
她喃喃地泣诉着,那是积压了整整四天的恐惧与绝望,在这一刻彻底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轰——!
苏夜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沈若兰贴上来的那一瞬间,彻底崩断了。
他是个男人,一个重生回到二十岁、气血方刚、身体各项机能都处于最巅峰状态的年轻男人。
怀里的躯体虽然瘦弱,但却散发着一股属于少女特有的、带着冷冽雪意的清香。
更要命的是,前世五十年的孤寂与悔恨,此刻化作了一股想要将眼前之人狠狠揉进骨血里的强烈占有欲!
“这是你自找的……”
苏夜的声音彻底嘶哑了,带着一丝近乎野兽般的粗喘。
他没有再推开她,而是猛地低下头,狠狠吻住了沈若兰那双干裂发紫的嘴唇。
“唔……”
沈若兰猝不及防,发出了一声惊慌的呜咽。
但下一秒,她便笨拙地、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虔诚,微微张开了嘴,迎合着这个狂暴而又滚烫的吻。
苏夜的动作粗鲁而又急切,他一把拦腰抱起沈若兰,将她重重地压在了那张咯吱作响的木板床上。
破旧的棉衣掉落在地,西屋里那冰冷彻骨的空气,却再也冻不住两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黑暗中,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唯有急促的呼吸声,和衣物被撕扯开的细碎声响,在这逼仄的空间里交织。
苏夜的大手抚过沈若兰瘦骨嶙峋的脊背,触手之处的粗糙与单薄,让他眼底再次泛起一丝酸涩。
他强迫自己放慢了动作,原本狂暴的吻,也渐渐化作了羽毛般的轻啄,从她的唇畔,一路向下。
沈若兰死死咬着下唇,双手紧紧抓着身下那条发硬的破褥子。
她本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一场充满发泄与蹂躏的暴行。
但苏夜的动作,却在粗犷中透着一种令人想哭的温柔。
沈若兰的眼泪再次决堤。
“疼……”
她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指甲深深掐进了苏夜后背的皮肉里。
“忍一忍……马上就不疼了……”
苏夜俯在她的耳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将她整个人紧紧嵌进自己的怀里,仿佛要将两人的灵魂在这一刻彻底缝合。
屋外的暴风雪依旧在肆虐,像是在为这场末路逢生般的结合疯狂伴奏。
而屋内,那张摇摇欲坠的木板床,却承载着两世的恩怨与纠葛,在寒夜中发出一阵又一阵有节奏的悲鸣。
热烈,原始,毫无保留。
这是生命对死亡最疯狂的报复,也是在这绝望的1976年里,最滚烫的一抹救赎。
……
一夜风流,直到外面的风雪声渐渐停歇。
清晨。
当第一缕灰蒙蒙的晨光,透过糊着破报纸的窗户棂子,艰难地爬进西屋时,苏夜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宿醉的头疼,也没有前世老年时那浑身骨头缝里透出的酸痛。
有的,只是一具充满了爆炸性力量、年轻而又鲜活的肉体。
苏夜微微偏过头。
他的臂弯里,沈若兰正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安全感的小猫,睡得正沉。
她的脸上依旧带着化不开的疲惫,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但那紧紧皱着的眉头,却终于舒展了开来。
苏夜的目光下移,落在身下那条破旧的粗布褥子上。
在那一抹暗淡的光线下,一朵宛如红梅般刺眼的血迹,静静地绽放着。
苏夜的心脏猛地一软,眼底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既然老天爷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既然这个傻女人把最宝贵的东西交给了他。
那这一世,他苏夜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在这吃人的年代里,给她们姐妹俩撑起一片天!
绝不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呼——
苏夜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将那条打满补丁的破被子严严实实地掖在沈若兰的脖颈处。
西屋里冷得哈气成冰,他光着膀子从被窝里钻出来,浑身的肌肉被冻得瞬间紧绷。
他动作麻利地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系好扣子,准备去灶房看看沈若雪的情况,顺便把剩下的两个窝头热一热。
然而,就在他双脚刚刚踩上那双破黄胶鞋的瞬间。
嗡——!
毫无预兆地,苏夜的大脑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嗡鸣声!
这声音不是通过耳朵传进来的,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开!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苏夜眼前一黑,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
他痛苦地捂住脑袋,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痛呼声惊醒炕上的沈若兰。
就在他以为自己是不是重生留下了什么后遗症时。
唰——!
眼前的无尽黑暗,突然被一道极其柔和的光芒撕裂。
苏夜猛地睁开眼睛,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不在那间破败阴冷的西屋里了。
甚至,他感觉自己连肉身都不存在了,只有一股轻飘飘的意识,悬浮在一片灰蒙蒙的天地之间。
“这是……什么鬼地方?”
苏夜震撼地打量着四周。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面积不大,但却极其诡异的空间。
目光所及之处,大概只有两亩地大小。
地面上,铺满了黑油油的泥土!
那不是普通的泥土,那是一种黑得发亮、仿佛能捏出油来的顶级黑土地!
身为长白山脚下土生土长的东北汉子,苏夜对土地有着一种本能的敏锐。
他敢对天发誓,就算是在整个黑龙江最肥沃的北大仓,也绝对找不出哪怕一把如此肥沃、透着浓郁生机的黑土!
而在这两亩黑土的正中央,赫然有着一个直径大约两米左右的圆形坑洞。
坑洞里,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
水面上泛着淡淡的白雾,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香,顺着虚无的空气,直接钻进了苏夜的灵魂深处。
咕咚。
哪怕只是意识体,苏夜也本能地咽了一口唾沫。
就在他被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震惊得无以复加时。
轰!
一股庞大而又神秘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蛮横地冲进了他的脑海!
没有任何文字,没有任何声音。
但苏夜却在这一瞬间,彻底明悟了这片神秘空间的所有法则!
这片空间,独属于他一人。
外界一天,空间三天!
这里的两亩黑土,可以种植任何农作物,且生长周期将被恐怖的法则之力无限缩短!
不仅如此,这片空间还可以作为一个绝对静止的储物仓库,存放任何没有生命体征的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