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文阅读 >>

我叫苏晚。一个扔在人群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姑娘。家境不好,父母常年卧病,

房租、药费、生活费像三座大山,压得我直不起腰。现实里的我,

内向、敏感、自卑、不善言辞,跟陌生人说话会脸红,被人多看一眼会紧张,

连点菜都要在心里排练三遍。这样的我,在现实里寸步难行。可我知道,在网络上,

声音能换钱。于是我咬着牙,学了伪音。把自己揉碎、重塑,变成一个叫苏妄的男生。

外向、痞气、会开玩笑、敢口嗨、能暧昧、放得开——这是虚拟世界能活下去的标配,

也是我这辈子,永远不敢活成的样子。我把真实的自己死死按在泥泞里,

让“苏妄”站在灯光下。我来这里,不为交友,不为心动,只为赚钱救命。我把心门锁死,

焊死,堵死。不接触、不深交、不动情、不闯入任何人的世界,更不许别人,闯入我的分毫。

直到陆知年出现。他是这个圈子里,神一样的存在。家境清贫,却天生惊世之才,

写文、编曲、配音、策划,没有他拿不下来的东西。高情商、懂分寸、通透清醒,

现实里的阿谀奉承他嫌脏,人与人的虚情假意他厌弃,便一头扎进网络,

打造了只属于他的独立时差。最致命的,是他的声音。清冽、低沉、温柔、有磁性,

一句话就能让全网大佬疯狂打赏,铁粉无数,顶流待遇。可没人知道,这位风光无限的才子,

骨子里比谁都内向、社恐、怕热闹。他不露面、不连麦、不聚会、不社交。

他所有的游刃有余,都是懒得应付的伪装。他所有的高情商,都是刻在骨子里的温柔与克制。

两个现实永无交集、虚拟也本该擦肩而过的人,偏偏在一个深夜的语音房间,撞在了一起。

【十年相处】那天房间人不多,我挂着苏妄的男音,挂着小号混时长,本不想说话。

有人起哄让他读一段自己写的句子,他清了清嗓,声音一出来,整个房间瞬间安静。

我鬼使神差,敲了句公屏:“可以啊,这嗓子不去出道可惜了。

”他很快回了我一句私聊:“你声音也不错,不像随便混的。”就这一句,拉开了十年。

起初我很警惕。我怕被看穿性别,怕被缠上,怕动了不该动的心。他找我聊天,我大多敷衍,

语气拽得不行,装出一副漫不经心、谁也不在乎的痞样。他却不急不躁。你冷,

他就淡;你拽,他就顺着你;你突然沉默,他也不逼你开口,就安安静静陪着,

放着轻缓的背景音乐。他从不查户口,不问真名,不问地址,不问现实。只聊文字,聊句子,

聊情绪,聊深夜里没处放的疲惫。第一那年,我们大多打字。我打字快,嘴硬,爱抬杠,

动不动就呛他。他从不生气,只会慢悠悠回一句:“行,你说了算。”慢慢的,

他开始发语音。很短,一两秒,一句“早”,一句“睡了”,一句“别熬”。

每一句都清得像雪,沉得像风。我听得心跳乱跳,却依旧用苏妄的语气回:“知道了知道了,

别婆婆妈妈。”第二年,他第一次打语音电话。我紧张到手心冒汗,伪音都差点破掉,

僵了半分钟才接。他第一句话很轻:“吓到你了?”我硬撑:“谁怕了。”那一夜,

我们从凌晨两点,聊到天微微亮。他说他现实里不爱说话,人多就浑身不自在,

宁愿一个人待着写字。我心口一震——原来我们是同一种人。只是我躲进男音外壳,

他躲进才华与清冷。他说:“跟你说话很舒服。”我心口发烫,

却嘴硬:“那是你没遇见更会聊的。”第三年开始,电话越来越频繁。从偶尔一通,

到每天晚上雷打不动。他忙创作,我挂着电话打工、做家务、赶单子,两边都不说话,

只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他写词写到烦躁,会轻轻叹一声。我立刻开口,

用苏妄的语气损他:“哟,我们大才子也有卡壳的时候?”他会低笑一声,

那笑声透过听筒震得我耳朵发麻:“嗯,只有你敢这么说我。”有一次我发烧,

昏昏沉沉忘了挂电话,睡得不安稳,无意识哼了一声。醒来时,电话还通着。

他声音哑得厉害,显然守了整夜:“难受怎么不说?”我心头一酸,依旧嘴硬:“小事,

用不着矫情。”他沉默片刻,只说:“以后不准这样。”第四年,我们开始肆无忌惮地口嗨。

圈子里都默认我们是关系最好的“男男知己”。他会故意逗我:“别人都以为我们有一腿。

”我装得坦荡又痞气:“怕了?怕了就离我远点。”他低声笑:“不怕,我觉得挺好。

”我在电话这头,脸烧得发烫。他会说:“等见面,我一定第一时间奔向你。

”他会说:“咱俩这关系,比情侣还铁。”他会说:“这辈子,除了你,没人能真正懂我。

”每一句,都像一根针,轻轻扎在心上。第五年,我现实压力到了顶峰。父母医药费催得紧,

房租快交不起,我打几份工,白天累到脱力,晚上还要撑着苏妄的人设陪他。

有一回我实在撑不住,在电话里突然沉默很久。他敏锐地察觉:“你不对劲。

”我强装没事:“没事,刚走神。”他不拆穿,只轻轻说:“不想说就不说,我陪着。

”那一夜,他没聊风月,没聊才华,没聊圈子。他安安静静读了一整夜自己写的温柔短句,

读给我听。读到我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下来,读到我无声落泪。他懂我所有口是心非的逞强。

懂我深夜突然沉默的疲惫。懂我虚拟外向背后,藏着的不安。第六年,我们开始规划见面。

不是一时兴起,是日复一日聊出来的自然而然。他说:“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能跟我耗这么久。”我心口狂跳,却用苏妄的语气呛:“见了面你可别失望。

”他很认真:“不会。”我开始偷偷幻想。幻想卸下伪音,幻想以女生的样子站在他面前,

幻想他看见我时的眼神。我甚至开始攒钱,买一件稍微像样一点的衣服。第七年,

他给我写了一整本未公开的诗集。他说:“这是给你的,别人都没有。”我嘴硬:“行,

那我勉强收着。”其实我把每一页都在心里背了下来。第八年,我们几乎无话不谈。

他知道我“苏妄”的所有喜好,知道我讨厌吵闹,知道我嘴硬心软,

知道我看似嚣张实则很容易委屈。我知道他怕人多,知道他习惯晚睡,

知道他看似清冷实则极度温柔,知道他骄傲,却愿意对我低头。我们会为一点小事拌嘴。

我故意气他,他从不真恼,只会无奈:“你啊……”那一声里,包容多得快要溢出来。

第九年,我越来越分裂。白天是唯唯诺诺、穷得抬不起头的苏晚。

晚上是外向疯癫、陪他谈笑风生的苏妄。我把自己劈成两半,一颗心,却完完整整地,

砸在了他身上。我对他,从设防、抗拒、远离,到一步步沦陷、痴迷、掏心掏肺。

我忘了我是女生,忘了我在骗人,忘了我们是“男男”知己。我只记得,这十年,

他是我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第十年,见面的日子终于定下来。

他说:“那天我一定早点到,不等你等我。”我在屏幕这头,手抖得打不出字。

我鼓起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勇敢。我想卸下男装,摘掉伪音,以苏晚的身份,

站在他面前。我想告诉他:我不是苏妄,我是喜欢你整整十年的女生。我家境不好,

我内向自卑,**伪装活着,但我对你,没有半句虚言。十年,足够把陌生人变成命定的人。

十年,足够把一场逢场作戏,变成刻骨铭心。可约定见面那天。他消失了。消息不回,

电话不接,账号不上线。人间蒸发,干干净净,连一句告别都没有。我在约定的咖啡馆,

从清晨六点,等到深夜十一点。杯子空了又满,满了又空。手机攥得发烫,屏幕亮了又暗,

暗了又亮。没有一条消息,没有一个来电,没有一点痕迹。曾经十年里,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此刻都变成最狠、最烫的耳光。“我最信你。”——信我,信到见面直接消失?“除了你,

我没有别人。”——没有我,你连一句“我不来了”都懒得施舍?“见面我一定抱你。

”——抱我?连人影都看不见。我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丑。十年陪伴,十年真心,

十年伪装,十年掏心掏肺。我一个内向到不敢说话的女生,为了靠近你,

逼自己变成外向痞气的男生;我一个穷到吃不起饭的丫头,为了配得上你,

拼了命在虚拟世界站稳脚跟;我一颗封闭了十几年的心,为你彻底敞开,

你却在我最勇敢的时候,亲手把我推下了悬崖。连一句解释都没有。连一句对不起都吝啬。

够狠。够绝。够让我记一辈子。大雨倾盆而下,砸在脸上,冰冷刺骨,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我浑浑噩噩走进一家偏僻的小酒馆,要了最烈的酒,一杯接一杯,往喉咙里灌。

酒精麻痹了神经,却放大了心底的痛苦。我撑了十年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现实给了我最狠的一巴掌,直接把我整个人击溃。我猛地挥开桌上的酒杯。

“哐当——”玻璃酒杯狠狠砸在地上,碎裂成片,锋利的碎片,狠狠扎进我的掌心。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指尖往下滴,落在破碎的酒杯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红花。疼吗?

疼。但比不上心里,万分之一的痛。我握着血淋淋的手掌,跌跌撞撞走出酒馆,

找到了一家开在深巷里的纹身店。我要给自己的十年,刻一个血淋淋的句号。

我要把这段荒唐又真心的爱恋,纹在掌心,刻进骨血,从此永生永世,提醒自己:苏晚,

不准再信,不准再爱,不准再勇敢。我跟纹身师说,纹一个有寓意的图案,在掌心。

纹身师看着我血肉模糊的手,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在纹身之前,

我打开那个仅他可见的私密虚拟圈,上传了一张手掌血流不止的照片。没有文字,没有哭闹,

没有控诉。只有一片刺目的红。我要让他看见,他的不告而别,把我伤成了什么样子。

我要让他知道,他欠我一颗心,十年情,一条半条命。酒精的后劲越来越猛,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
×
装男爱十年:他消失,我成全网心疼
舊楠 /